第169章 新拓三城

  新拓三城

  沈靜怡開始歌唱，賴莉老師坐在調音台後面，一隻手按著耳機，另一隻手在調音台上推著一個推子。

  監聽音箱裡傳出的旋律很慢，鋼琴的分解和弦鋪底，人聲浮在琴音上面，輕而遠。

  副歌部分有一個高音，她的聲音微微緊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但她沒有停，繼續往下唱完了那句。

  最後一個音落下後，錄音室里安靜了兩三秒。

  賴莉的聲音從對講系統里傳出來：「副歌第二句，那個風」字的尾音不要收太急，讓它自然散掉。再來一遍。」

  沈靜怡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始。

  林風輕輕帶上門，沒有走進去。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隔音門隔絕了大部分聲音，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旋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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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等太久，轉身下了樓，在園區里找了一家奶茶店，點了一杯檸檬水，坐在門口的遮陽傘下等著。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沈靜怡發來的簡訊：「我好了。你在哪兒？」

  「園區入口左手邊，奶茶店。」

  過了幾分鐘，沈靜怡從園區裡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舊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見到林風，她很開心。

  她看到林風坐在遮陽傘下，腳步加快了一些，走到他面前時微微喘著氣。

  「等很久了吧？」

  「沒多久。錄完了？」

  「嗯，賴老師說副歌那一段還要再磨一磨，但整體的感覺對了。」她在林風對面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

  「你要現在聽demo嗎？」

  林風點了點頭。

  沈靜怡從手機里調出一段音頻，按下播放鍵，把手機放在桌上。

  手機喇叭的音質一般，但旋律依然清晰。

  鋼琴的前奏緩緩鋪開，然後她的聲音進來，比剛才在錄音棚里聽到的更素一些，沒有經過後期處理，能聽到換氣時的呼吸聲和偶爾的齒音。

  是一首慢歌。

  歌詞寫的是一個人在夜裡走路，穿過一條又一條街，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裡，但就是不想停下來。副歌部分的旋律很洗腦，聽了一遍就能哼出來，但歌詞又帶著一種淡淡的悵惘。

  林風聽完，沒有說話。

  沈靜怡看著他，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有些不安地問：「怎麼樣？」

  「好聽。副歌那段旋律容易記住。」

  聽到好評，沈靜怡十分開心：「歌詞還差一點，賴老師說副歌的情緒還可以再往上推一層，我還沒想好怎麼改。」

  「不急，還有時間。總決賽第一場，你打算唱這首？」

  「嗯。賴老師和唐磊哥都覺得，第一場唱原創，能讓評委和觀眾更快記住我。」

  「唐磊在蓉城？」

  「在的。他這幾天都在，幫我們四個人摳舞台細節。」沈靜怡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林風突然想起是他請了唐磊到蓉城幫四個女孩傳授舞台經驗，自己這段時間去了星城，把這事兒給忘了。

  「我晚點去找他。」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奶茶店門口的遮陽傘擋不住西斜的陽光，有一縷光線落在沈靜怡的臉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但沒有挪位置。

  林風注意到了，站起來換到了她對面，用自己的影子擋住了那縷陽光。

  沈靜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低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學校。」林風說。

  奧迪車駛出文創園區，沿著府青路往北開。

  沈靜怡坐在副駕駛，車窗開了一道縫，晚風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唐磊哥說想見你，要不晚上一起吃個飯？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烤魚店，味道不錯。」

  林風看了一眼腕錶，五點四十。他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給他打個電話。」

  林風撥通唐磊的電話，約了六點半到。

  烤魚店在西川工業大學後門的一條小巷子裡，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張小桌子，紅色的塑料棚子撐開遮住頭頂的天空。

  老闆娘認識沈靜怡，看到她來了，笑著打了個招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林風和唐磊，沒多問，直接把三人領到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坐下。

  烤魚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唐磊開了一瓶啤酒，給林風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沈靜怡要了一瓶豆奶。

  「四個人的狀態我都看了一遍。」唐磊夾了一塊魚肉，邊吃邊說。

  「張亮穎不用操心，她那個級別的選手，全國總決賽的舞台對她來說也就是換個地方唱歌。

  李雲春也很穩，她的問題是選歌。她的聲音適合唱有力量的歌，但總決賽的評委喜歡看選手突破自己，所以她需要在穩和變之間找一個平衡。」

  他放下筷子，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何杰的問題你知道，唱功是短板，但她的舞台感染力是四個人里最強的。

  總決賽第一場是淘汰賽，只要她不犯錯，憑她的舞台表現力應該能過關。但後面幾場如果還是靠感染力硬撐，遲早會碰到天花板。」

  林風聽著，沒有插話，等他說完才問：「靜怡呢？」

  「她的問題不在唱功。」唐磊看了一眼沈靜怡，「她的問題在於，她太想把每一首歌都唱到完美了。

  舞台上沒有完美的，越追求完美，就越緊張。越緊張，就越容易出錯。

  她需要學會接受自己在舞台上可能會有瑕疵，然後把注意力放在傳遞情緒上，而不是放在每一個音準上。」

  沈靜怡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沒有說話。

  林風也沒有說話。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還有幾天時間，能調整多少算多少。」

  唐磊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三人走出烤魚店時，天已經全黑了。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暈。

  林風幫唐磊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唐磊先走了。

  「走吧，送你回學校。」林風說。

  兩人沿著校門外的步行街，並肩壓著馬路。

  路上經過一家水果店，沈靜怡停下來買了一斤櫻桃，裝在紅色的塑膠袋裡，提在手上O

  「你要不要吃？」她問，從袋子裡掏出一顆遞給林風。

  林風接過來，咬了一口，有點酸。

  沈靜怡自己也吃了一顆，被酸得皺了一下鼻子，但還是把核吐在手心裡，又掏了一顆塞進嘴裡。

  到了學校側門，沈靜怡停下腳步，上前擁抱了林風。

  「那我進去了。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

  她轉身走進側門，身影消失在門後的樹蔭里。

  林風轉身往回走，回到紅光苑的家裡，已經快九點了。

  林風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一檔綜藝節目，笑聲和掌聲不斷。

  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沈靜怡發來的簡訊：「到宿舍了。

  今晚的烤魚很好吃。」

  第二天上午，林風去了排練室。他到的時候，四個女孩已經開始熱身了。

  賴莉坐在鋼琴前面，帶著她們做一組氣息練習一吸氣，保持，緩緩吐出，重複。

  唐磊坐在後排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林風進來，朝他點了點頭。

  林風在後排坐下，沒有打擾她們。

  氣息練習結束後，賴莉讓她們各自練習自己的參賽曲目。

  張亮穎第一個上台，唱的是那首她在蓉城賽區決賽時唱過的英文歌，聲音一出，整個排練室都安靜了。

  李雲春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閉著眼睛，嘴唇在無聲地動著。

  何杰在另一邊的空地上練習舞蹈動作，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轉身加甩手的組合。

  沈靜怡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樂譜，低聲哼唱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點上，沒有焦距o

  林風看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唐磊旁邊坐下。

  「狀態怎麼樣？」他低聲問。

  「比昨天好一點。」唐磊也壓低聲音，「張亮穎一如既往地穩，李雲春的選歌已經定了，何杰的舞蹈動作改了兩個版本，她自己選了更難的那個。沈靜怡————」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沈靜怡：「她還在找狀態。」

  排練還在繼續。林風在後排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走廊里，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他掏出手機，給徐強發了條簡訊：「調研組出發了沒有？」

  過了幾分鐘，徐強回過來：「剛上高速。小李和老趙去的，預計下午四點到渝州，到了先找住處，明天開始跑商圈。」

  林風看完，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回了排練室。

  張亮穎已經唱完了，正坐在角落裡喝水。李雲春站在話筒前，試一首新歌的開頭幾句。何杰在旁邊壓腿。

  沈靜怡依然站在窗邊，手裡的樂譜翻到了另一頁，嘴唇微微動著，默念歌詞。

  林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她們，轉身下樓，開車回了公司。

  下午，林風坐在辦公室里，翻看王鵬提交的技術方案更新。桌上的電話響了兩聲，他接起來，是小李從渝州打來的。

  「林總，我們到了。剛在YZ區找了個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開始跑商圈。」

  「好。到了就好，先休息，明天跑完再打電話。」

  掛了電話，他又給郭建和郭雲各發了一條簡訊，確認津門和金陵兩組人也已經到位。

  郭建回的「小陳已到津門，明天開跑」，郭雲回的「已到金陵，住下了」。

  林風看完兩條回復，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方案。

  第二天傍晚，三個調研組的電話陸續打了回來。

  小李先從渝州打來：「林總，今天跑了YZ區的解放碑商圈和JB區的觀音橋商圈。解放碑那邊商業體很集中，中小商戶也多，但競爭不小。

  有好幾家本地信息服務公司在發傳單，其中一家叫渝州便民」的，覆蓋面挺廣，公交站台、社區公告欄都有他們的GG。」

  「他們的業務模式和咱們類似？」

  「類似，但更偏向傳統的信息中介。他們在商圈附近租了小門面，掛牌營業，主要做房屋租賃和二手交易的信息撮合，收中介費。沒有線上平台，或者說線上平台很簡陋，就是一個簡單的信息發布網頁。」

  「明天跑一下沙坪壩區，那邊高校集中，看看學生市場的情況。另外，留意一下有沒有全國性的分類信息網站在渝州布局。」

  「好的。」

  掛了渝州的電話，津門組小陳的電話也進來了：「林總，今天主要在和平區和HX區轉了一圈。津門的本地生活服務市場確實很散，光跑腿代辦的小公司就有七八家，有的做搬家，有的做保潔，有的做維修，各干各的，沒有一個整合平台。」

  「分類信息網站呢？」

  「有，但不多。京城那家大的分類信息網站在津門有站點，但主要做房產和招聘，本地生活服務這塊還沒怎麼鋪開。

  我感覺這是個機會窗口。如果我們現在進去，搶在它們全面布局之前把商戶資源和用戶習慣建立起來，後面就算它們跟進來，也很難撼動我們的位置。」

  「明天再跑一下BHX區，那邊是開發區，企業和外來人口多，生活服務需求應該不小。跑完之後給我一份完整的書面報告。」

  「好的。」

  第三天傍晚，金陵組的郭雲打來電話。他的聲音比前兩天輕快了不少：「林總，金陵的情況比我想像中還好。今天跑了新街口商圈和仙林大學城。

  新街口的商業密度很高，中小商戶對線上推廣的需求很強，我隨機聊了七八家店主，提到可以免費入駐平台做推廣，大部分人都很感興趣。

  仙林大學城那邊更理想，高校集中，學生消費能力強，而且目前沒有一個針對大學生的本地生活服務平台。」

  「競爭對手呢？」

  「有一家本地的分類信息網站，但做得不大，主要做二手房和二手車，生活服務板塊幾乎是空的。全國性的那幾家還沒進來。如果我們現在動手，至少有三到六個月的窗口期。」

  「回來後儘快把金陵的建站方案寫出來，預算、人員配置、時間節點，都要列清楚。」

  「明白。」

  掛了電話，林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三個城市的調研反饋匯總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

  市場空白存在，窗口期有限，競爭對手尚未全面入場，現在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