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蓉城冬雨》

  第136章 《蓉城冬雨》

  林風在魔都見完徐國良的當晚，周忠誠在酒店房間裡把幾天來的面試記錄整理成一張匯總表。

  郭建，定京城站站長，年後初八到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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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國良，定魔都站站長，年後初八到崗。

  向超，不合適，已回絕。

  江城站站長候選人劉志剛，獵頭還在溝通，年前未必能敲定。惠城站由吳文杰從深城抽調人手籌備，年後啟動。

  周忠誠問林風江城如果年前招不到人怎麼辦。

  林風要求江城那邊獵頭繼續推薦候選人。年末、年初是換工作的季節，抓住時間窗口0

  周五上午。沈靜怡跟林風打來了電話，詢問他周六學校的演出，能否及時趕回蓉城參加。

  林風答應去看她演出，自然不能食言。

  他決定當晚飛回蓉城，派周忠誠趕往江城繼續獵頭合作招人。

  飛機落地雙流機場已經是晚上。林風從到達大廳出來，打了輛車回紅光苑。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老蓉城人，聽到目的地是紅光苑，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說那邊靠近大學城，問他是學生還是老師。

  林風說都不是，畢業了。

  司機把收音機音量調大了一格，裡面正在放一首老歌，張學友的《她來聽我的演唱會》。

  到了紅光苑，林風向吳文杰詢問惠城籌備進度。

  吳文杰回覆：辦公室已看好，在惠城區江北CBD，年後裝修。各版塊負責人的招聘工作，已經落位了一半，年後到崗。沒有落定的崗位，暫時由深城這邊的人兼任。

  林風累了一天，便早早休息了。

  周六下午他換了一件淺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呢絨大衣，從紅光苑步行去西川工業大學看演出。

  體育館在東區操場旁邊。

  他走到體育館門口時，已經十分熱鬧。

  體育館門口豎著一塊海報板，上面用丙烯顏料寫著「數碼音樂社新年晚會」。

  旁邊還立了一塊展架，印著同城生活網和風馳數碼MP3的推廣語，是蘇晚的手筆。

  林風從側門進去。

  在現場指揮的沈靜怡見到林風到來，第一時間微笑著跑過來，親自將他引到了貴賓區第二排中間的位置。

  幾名音樂社的老社員，看到林風都親切地上前與他握手。

  校團委的鄭老師也到了現場，林風上前主動跟鄭老師打招呼。師生二人親切交談，鄭老師關心了林風的創業情況，林風簡要向鄭老師匯報了「同城生活網」的情況。

  鄭老師十分欣慰，林風畢業半年，現在的形象氣質以及談吐，儼然一副青年企業家的做派。

  談話間，體育館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學生，有人舉著螢光棒，有人拿著數位相機對著舞台調焦距。

  七點整，燈光暗了。

  舞台正中央亮起兩束追光，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從側幕走出來。

  男主持穿著藏藍色西裝，女主持穿著銀色短裙，胸前都別著數碼音樂社的徽章。兩人宣布新年晚會正式開始，介紹了出席的校領導和嘉賓。林風以嘉賓的身份向體育館內的學弟學妹們揮手致意。

  開場節目是一段電子舞曲。

  許峰帶著幾個技術骨幹提前在舞台兩側架好了調音台和功放，低音炮的震動從地板傳上來，三男兩女穿著銀色反光外套跳了一段編排利落的現代舞。後半段幾個社員抱著合成器上台即興加入，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

  接下來的兩個節目風格完全不同。

  一個男生抱著古典吉他彈了一首《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輪指乾淨利落。

  接著是三個女生的阿卡貝拉組合，唱了一首老歌《同桌的你》。副歌部分台下有人跟著哼，螢光棒在黑暗中輕輕擺動。

  幾個節目過後，主持人再次上台。

  男主持報幕道，接下來這首歌是數碼音樂社社長沈靜怡同學自己寫的原創作品。

  女主持接話，說這首歌社長寫了整整半年，今晚是首演。台下響起了期待感十足的掌聲。

  舞檯燈光從銀色換成了暖黃色。

  沈靜怡抱著一把木吉他走上台，在高腳凳上坐下來。

  她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長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小外套，長發沒有扎，散在肩上。

  她低頭調了一下麥克風支架的高度，手指輕輕撥過琴弦試了音，然後抬起頭對著滿場的觀眾笑了一下。

  「這首歌名叫《蓉城冬雨》。送給一個人，也送給在座所有守在蓉城等過誰的人。」

  她低頭撥弦，前奏從吉他弦上淌出來。幾個簡單的和弦，像雨滴打在青瓦屋檐上，然後她開口唱了。

  銀杏葉落完的那天你從南方回到我面前蓉城的冬天沒有雪只有小雨落在屋檐你走了三百六十五天我唱了三百六十五遍我在蓉城的冬雨里等你等一個春天等一個消息我守著這個美麗的校園，美麗的城市替你看著我們沒有唱完的歌————

  間奏時她閉上眼睛輕輕晃著身子，手指在琴弦上像撫過水麵。

  「這孩子的創作能力越來越成熟了！」鄭老師側過頭低聲對林風說了句。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沈靜怡的手指停在琴弦上。體育館內掌聲和歡呼聲從後排開始響起來，一層一層往前涌。

  有人吹了口哨，許多女生代入感極強，聽到動情處，用手背擦著眼睛。

  林風笑著看著沈靜怡，她渾身都散發著光彩！

  她睜開眼睛朝台下鞠了一躬，眼眶裡有細碎的淚光。

  和林曉雯不同，沈靜怡天生屬於舞台。

  沈靜怡下台以後，樂隊搬著架子鼓和效果器上來接場。

  晚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散場時觀眾們陸續從幾個安全出口湧出。

  林風到後台找到了沈靜怡。看到他過來，她立即丟下其他事情，微笑著相迎。

  「你今晚唱的那首，什麼時候寫的？」

  「去年冬天。你走了以後——」

  說完又笑了笑，眼神深情地望著林風。

  林風讓沈靜怡把音樂社今晚組織活動的社員都叫上，並且把王鵬、蘇晚、許峰、譚釗這幾名老社員也一併叫上，去吃火鍋。

  一共二十來個人出了校門口右拐，徑直往側門那家老火鍋店走去。

  火鍋店老闆把靠牆的幾張方桌拼成一條長桌，三口紅油鍋底端上來，兩個微辣一個中辣，咕嘟咕嘟冒著泡。

  社員們自己找位置坐下。沈靜怡走到林風右手邊，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坐了下來。

  蘇晚從另一邊過來，隔著幾個座位喊了聲「林總坐主位」，林風說不用，順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王鵬、許峰和譚釗幾個挨著蘇晚坐下。

  菜上得很快。毛肚、鴨腸、黃喉、耗兒魚、午餐肉，一盤一盤往桌上摞。

  沈靜怡第一個站起來。她端著一杯豆奶，面向林風。

  「老社長，這杯我代表音樂社敬你。數碼音樂社是你一手創的。你畢業以後，我們照著你留下來的規矩繼續做，這半年納新、排練、辦晚會，沒有一個人掉隊。」

  旁邊幾個大三的骨幹也跟著站起來敬林風。林風端起酒杯跟她們碰了一下，喝完以後讓她講講這半年社團的情況。

  沈靜怡從九月開學納新開始講起，她和許峰帶著幾個老骨幹在新生報到處門口支了張桌子，蘇晚幫他們設計了一套招新海報，上面印著社團去年在數位音樂節演出的照片。

  三天報名的超過一百人，篩選後留下二十個。

  她把學校活動中心的小排練室申請下來了，每周四晚上排練雷打不動。國慶前辦了一場迎新音樂會，場地還是鄭老師幫忙批的。

  「這次新年晚會我們從十二月就開始排了，」她指了指桌上幾名社員，「許峰負責舞台音響，蘇晚姐幫我們做宣傳，海報和展架都是她設計的，彩排了三次。」

  林風在音樂社時的幾名老骨幹，王鵬、徐強、蘇晚、譚釗都去了林風的公司。其中徐強和譚釗這半年跟他去了深城。

  王鵬畢業後退出了音樂社，專心負責風馳數碼網店。唯有大三的蘇晚還留在音樂社裡，既負責林風公司的宣傳推廣，同時也幫音樂社做宣傳。

  這是林風默許的，也更好地保持公司與校園之間的合作。

  林風問沈靜怡社團現在多少人。她說固定社員五十幾個，還有十幾個是周邊幾個大專院校過來串社的。

  組建了四支樂隊，原創作品攢了十幾首，年後想去錄一張校園原創合輯。

  「經費夠不夠？」林風問。

  「學校團委撥了一點，贊助也拉了一些，勉強夠用。」沈靜怡笑了笑。

  「費用不夠，來公司找我，我贊助你們。」

  「謝謝老社長！」旁邊幾個社員已經歡呼起來了。

  沈靜怡再次舉杯，邀新社員們一起敬了老社長一杯。

  譚釗和許峰挨著坐，二人一邊吃，一邊聊深城的事。

  沈靜怡把目光轉向譚釗，關心林風和他這半年在深城的生活。

  蘇晚端著茶杯往後靠了靠，說上次跟李穎對接物料，聽李穎提到過一句「譚經理是個狠人」，她還沒搞明白為什麼是「狠人」。

  譚釗把嘴裡的耗兒魚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得意洋洋的講道：「先說好，我講故事不誇張。」

  他說剛去深城那陣，同城生活網租在科技園創新樓三樓一間小辦公室，他和林曉強兩個人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一人一個片區，挨家挨戶抄招租GG。

  白石洲的巷子像迷宮，牆上貼滿了房東手寫的出租紙條，他們就一條一條抄下來，回去再打電話核實。

  林曉強有一次被房東罵了五分鐘，罵完以後又追上去問你要不要把你的房子掛在我們網站上，免費。房東都懵了，後來真的掛了。

  「強哥是退伍兵，跑街比我們所有人都能扛。夏天深城三十七八度，他一個人把城中村那片全跑完了。回來的時候衣服能擰出水。」

  蘇晚問「狠人」是怎麼回事。譚釗想講打架的精彩故事，轉頭看了看林風。

  林風笑了笑，想講就講吧。

  譚釗這才說起去年底華強北有個翻新機老闆，姓馬，因為同城網要求翻新機必須標註清楚，後來在遠望數碼城裡動手。

  他自己的眉骨被甩棍刮破現在還有疤印，還有幾個兄弟傷得不輕。

  「李穎說的狠人」估計就是指這個。」譚釗一副得意的表情。

  沈靜怡一臉擔心的表情，立刻望著林風。蘇晚搶先一步問林風有沒有受傷，林風說沒有。

  譚釗繼續跟王鵬、許峰他們講深城的故事。

  席間，林風和沈靜怡碰杯：「你今晚唱的這首《蓉城冬雨》，歌詞、旋律、編曲，比去年的《秋日來信》都上了一個台階。祝賀你！」

  「你在台上唱的時候，我在台下想，你現在的水平，不去更大的舞台可惜了。你有沒有想過，今年夏天去報名湖南衛視的超級女聲？」

  「超級女聲？」她吃驚地望著他，「那是全國最火的選秀節目。我只是在社團里寫寫歌，離那個舞台太遠了。」

  「不遠。」林風看著她。

  沈靜怡熱愛音樂，從大一加入數碼音樂社第一天起就夢想過有一天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自己的歌。但夢想歸夢想，她覺得離自己遙不可及。

  「風哥，我不是沒想過。但那是全國比賽，蓉城賽區報名的就有上萬人。我才大二。」

  「大二正好。超級女聲選的就是你這樣的。有原創能力，有辨識度，有年輕人想看到的那種真實的勁兒。敢想，還要敢做。」

  沈靜怡抬起頭看著他，從來沒有人這麼鼓勵她去追求更大的夢想。

  「你好好練歌。我年後讓趙玲從公司走一筆專項預算，給你請聲樂老師和形體老師。

  選歌、編曲、造型、宣傳，公司全部負責。你只管唱。」

  沈靜怡咬著下唇，感到難以置信。她看林風的眼神里，崇拜和對未來的憧憬全都融在了一起。

  她那首《蓉城冬雨》就是寫給林風的。

  火鍋散場時已經快十點。社員們三三兩兩結伴回學校，王鵬、譚釗他們也各自打車離開。

  林風走在最後，沈靜怡安靜跟在他身側，二人並肩走在路上，沈靜怡主動挽起了林風的胳膊。

  街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