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黑土城守衛戰
第167章 黑土城守衛戰
褐袍老者的部隊大敗而歸後,餘下的五十餘名士兵倉皇逃回陣地。
群龍無首的先遣部隊駐紮在營地的約莫五百多人,這麼一大群泱泱的士兵,面對如此局勢也傻了眼。
當中,有褐袍老者的亡靈法師學徒,懂得如何用獻祭的儀式換回自己師傅的性命。
在大大小小的戰事裡,南方軍營里成熟的亡靈法師極其珍貴,所以他們的指揮官通常都會要求亡靈法師必須保護自己,就算死,死後也得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從戰場上拉回來。
動用禁術在所不惜。
人總是會將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誇大其詞,在面對失敗時把敵方描繪得極其強大,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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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來的那一群士兵們的傳言很快在營帳中散開,大家都以為伏擊他們的不是八名散兵,而是成百上千位北境的精英部隊,其中還有大量的魔法師。
他們向著陣中發起「激烈衝鋒」,頃刻間打散了陣型,儘管所謂的「我方」拼死抵抗,仍有不敵,亂軍里褐袍老者也慘烈陣亡。戰場混亂程度之高甚至使得他旁邊的手下沒來得及把老者的屍體帶回來。
這樣的話,就必須要有祭品血肉存在。
他們向後方寫信,但沒了褐袍老者的手筆,基本上得不到固守碎石城的喬瓦尼將軍的回應,只周旋來了另外的幾百名武裝程度各異的雜兵和新的兩頭獅鷲。
獅鷲騎十湊起來也一共就五位,而目大多數都是最普通、訓練程度最低的那種。
先不說這脾氣暴躁的玩意一天到底要吃多少肉,它是否願意配合作戰、飛到敵軍上空都是個問題。
不得已情況之下,死靈法師學徒們只能嘗試用他們師傅沒教給他們、但藏在筆記和秘典里的方式搭好了祭壇說是祭壇,其實就是一個畫著死神托爾符號的十字架形火刑柱。
他們從碎石嶺那綁來了十名赤裸著身子的可憐土著少女,將她們推上火刑架,另一旁則是用平滑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石座。
那石座看上去就跟哪個貴族死了之後會在入葬前躺的地方一樣,事實上也差不多如此。
亡靈法師學徒們將火刑柱圍起來,默念起了托爾的咒語。
他們雙手各握著駭人的骨杖,儀式啟動的時候,四周冒起了綠油油的噁心光芒。
接著,點火人膽怯地上前,將火刑架燃起。
這十餘名被圍在其中的可憐少女,就這樣葬送在了茫茫火海之中一不同於一般被燒死的人,她們的血肉皮膚與骨骼並非被熾熱的高溫燒焦,而是受到了綠色黏糊糊光芒的保護,從一團焦炭變成了類似粘液一般的流狀物質。
儀式中散發出了劇烈的惡臭,這幅場景讓陣營里的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呼吸,紛紛避讓。
就連一直跟屍油和蛆打交道的亡靈法師學徒,都有人撐不住,低著頭一邊嘔吐一邊施法。
然後,這群滾燙流動的血肉溶液逐漸湧向一邊的石質平台,化成了人形的模樣。
等火焰燒完,少女們的身體徹底變成了白骨,化成了幾具同樣怨氣衝天的骷髏。
這群骷髏掙扎著從火堆里爬出來,瘋狂地攻擊附近的人。早有預備的侍衛們衝上前去,把這些剛剛製造出來、行動還不甚靈敏的傢伙們,用鐵錘一個一個鑿碎。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期。
石台上的那個人形實體逐漸化形,終於形成了與褐袍老者面容相似、但又非常扭曲恐怖的身體。
與此同時,把褐袍老者屍體帶回營地準備研究一番的瑟琳小隊成員突然驚叫一聲,負責搬運屍體的兩名農奴慌慌張張地把手裡的軀體丟下來。
精靈少女回過頭,眼前出現了駭人的一幕:
那具軀體的血肉漸漸崩毀,就像被人用無形的刀剔走了一樣。四周溫度沒有變化,軀體卻如同沸騰般冒出了無數個血泡。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大喊一句:「快跑!」
瑟琳撲向靠著屍體最近的兩個農奴,用力將他們按倒在地。
「嘭!」
屍體發出了尖銳的爆鳴,最後徹底融化在地里。
接著,亡靈法師軀體裡冒出一團綠色的幽光,直直地朝天邊飛去。
這是剛才那個褐袍老者還未消散的靈魂。
靈魂雖有殘缺,但仍保持一定的意識。
等幽光回到遠處敵軍陣營里的祭台上時,祭台上那個不人鬼不鬼模樣的軀體便睜開了眼睛。
「嘔!」
復活過來的褐袍老者剛一個鯉魚打挺從台子上坐起來,便立刻開始瘋狂地嘔吐,吐出了一團混雜著屍油、血水和腐爛東西的穢物。
他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周圍露出笑容、朝他撲過來的學生們,氣得直接從台子上跳了下來,直直地給了離他最近的那個亡靈法師學徒面門上一拳。
「他媽的!臭小子們,我不是說了,我死了就死了,不要他媽的復活我嗎!?」
這個沒穿衣服、渾身血肉畸形、醜陋不堪的亡靈法師,撲到一旁的水池邊上,望著自己那五官扭成一團、燒傷病人和畸形怪胎一般的臉,絕望地坐在地上大哭大鬧了起來:「不要啊!我不要就這樣子活著!他媽的,我要再死一遍!」
亡靈法師真想一頭撞死在缸上,但他的學生們也不顧老師身上黏糊糊、臭烘烘的味道,撲上去拉住他。
推推攘攘了半天,這個老頭才哭喪著臉坐在地上。
亡靈法師學徒們給褐袍老者換好了法袍,讓他至少看上去沒那麼畸形和恐怖。原本的法杖沒了,只能換根新一點的、次一點的。但對於褐袍老者來說,這都無所謂了。
從本該死去的屍體上強行拽回靈魂,對於人類脆弱的魂靈來說是非常嚴重的損傷。
褐袍老者的法術沒有退步,但神智卻虛弱了很多,走路都需要別人攙扶著。
再加上他那個可怕的臉,營地里無論是農奴兵、精銳一些的僱傭戰士,亦或是那幾名獅鷲騎士,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些許的畏懼。
「進城!進城!」
褐袍老者幾乎是扯著嗓子大喊。
沒人怎麼辦?
「要人!要人!向碎石城要人!」
第七天。
清點人數的時候四捨五入,把後勤的、做飯的、洗衣服的傢伙們全部集合進來,終於湊夠了三千人大軍的褐袍老者蒙著面,躲在軍陣後方,集結到了已經被基本燒毀的黑土要塞外圍。
他們仔細排查了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在白天搜尋每一處山坡,確認沒有埋伏之後,小心翼翼地架起了雲梯,準備攻城。
徹底進城之前,褐袍老者連帶著自己的死靈法師學徒,還特地小心翼翼地又召喚了幾十具怨氣衝天的骷髏。
這群骷髏不分緣由地一通亂殺,弄死了自己家的幾個農奴兵之後,終於領著部隊進入了要塞。
結果,城堡里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地燒焦的狼藉和到處亂竄的老鼠。
攻城損失12人,傷者18人,全部是被自家骷髏誤傷的。
「去你大爺的!黑土伯爵,我要殺了你!」
褐袍老者把這一切的陰謀都歸咎於負責守護要塞的黑土伯爵,在他的眼裡,黑土伯爵是比卡爾卡諾更加陰險狡詐的指揮官。
竟然敢先於大晚上的伏擊他,伏擊完了之後再製造一番空城計來拖時間,消耗自己這方的精力,以便達到養精蓄銳,等待援軍的效果。
這招太毒了。
然而,此刻在黑土城裡大吃大喝、絲毫不慌的黑土伯爵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至於他為什麼絲毫不慌,是因為前線有信使來報,說北境公爵奈特·邏格斯的主力部隊距離黑土城也就只有三日的車程。
既然奈特這個名譽上的北境老大哥要來了,黑土伯爵這個現在的戰場指揮官,就可以放下心來,好好把指揮權移交出去。
北境是北境人的北境,這話沒錯,但要想讓黑土伯爵冒著丟失領地的風險承擔軍事指揮戰敗的責任,他可不干。
這個有著一臉黑色大鬍子的伯爵精明得很,知道一碼歸一碼的道理歷史書上,凡是打出勝仗的,基本都用的是春秋筆法,大肆吹噓一下指揮這場戰爭的貴族有多麼高明,多麼睿智;而凡是敗仗則會肆無忌憚地把每一個細節都要記錄下來,嚴絲合縫地將責任推給根本不重要的人。
輸了某場戰爭,責任要麼歸咎於細枝末節,要麼歸咎於總領帥。
像黑十伯爵這個馬上要成為中層指揮官的傢伙,反而是最容易摸魚划水的那種。
然而,褐袍老者才不會慣著他。
褐袍老者為了防止再次出現像上次晚上那樣,偷摸著帶領小股部隊前進卻遭受到伏擊的情況,特地選了大白天,調遣幾乎所有的兵力,全速向前衝鋒。
就這樣,黑土伯爵此刻還在黑土城裡,和幾個認識的其他領主飲酒言歡,結果卻收到了前線的速報,說已經占據黑土要塞的敵軍在關內集結了起來,開始對自己這方陣地發起了衝擊,甚至一路逼近到了黑土城外的重要堡壘。
這才反應過來的黑土伯爵登城一看,冷不丁就望見城外盤旋著三五隻獅鷲騎士,盤旋著觀察下方的戰局。
黑土伯爵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把大門緊閉,又縮回了宴會廳當中。
他可不敢賭天上飛的獅鷲騎十會不會一個俯衝衝到臉上,把自己一口咬死。
他一把揪住身旁的傳令兵,質問他為什麼敵人都打到城下了,傳信兵才趕來這裡報信。
但對方支支吾吾講了半天,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不能怪傳信兵報信速度太慢。很多時候,戰事破近的消息不是由傳信兵通報的,而是由逃兵帶來的。
能在面對敵人突襲時,正常組織起來抵抗,然後派人向後方指揮部報信的情況只是少數。
大多數農奴軍在沒有過分準備之下受到敵人軍隊的突襲,那情況只有一個:潰逃。
還在前面挖防禦工事的農奴兵們沒反應過來,看見遠處黑壓壓地衝過來一堆沒有血肉的白骨朝著他們瘋狂攻擊,頓時傻了眼。
前面的人逃跑,後面的人也就不明所以地丟下鏟子也跑。大家一個勁地往後撤,衝到營地當中,卻什麼有效的信息都給不出來一沒人知道為什麼跑,跑就完事了。
還在幹活做飯、干營地里正常活動的十兵們一臉懵地望著前面的人退回來,只能丟下鍋鏟也加入逃跑大軍。
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第一道防線根本沒用,大部分北境農奴兵們都退守到了第二層,由北境小貴族們駐守的臨時阻擊線那裡。
這條防線大約綿延數千米,其中布滿了各種用削尖的木頭製成的拒馬樁、地刺和從冰霧城購買的瀝青陷阱等等。
等敵軍的先遣雜兵和骷髏部隊們衝到拒馬樁前,黑土伯爵也帶著自己的指揮官來到了陣中。
望著天上盤旋的獅鷲,他們不得不潛到戰壕里的指揮部里,向外發送號令,害怕對方搞個擒賊先擒王的戰術。
為了穩住十氣,像黑十伯爵這樣的人一定要出現在軍隊裡。但為了保護自己,他又不得不調遣出一大批弩手圍在附近,時刻監視著天上獅鷲的動向。
實際上,他根本沒必要這樣擔心,因為獅鷲騎士們也同樣擔心自己的安危。
在傳說當中,獅鷲都是一種勇敢無畏的生物,而獅鷲騎士更是其中百里挑一的精銳。然而現實里,獅鷲騎士和獅鷲本身一樣,除非打了雞血、喝了勇氣藥劑,否則都是一群膽小怕死的傢伙拜託,會騎獅鷲,光每個月的佣金就高達一枚金幣,誰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真的給不認識的人賣命?
劃划水得了,還指望他們衝下去跟地面的傢伙肉搏。
地下的弩兵和天上的獅鷲們對峙,而前方沖陣架槍的農奴兵們就不太好過了。
黑土伯爵心疼那些已經潑在地上的昂貴的瀝青,不願意讓火弓手先點燃前方的防禦火焰,只讓後面的弓箭手與擲槍兵們排排射擊。
「第一組弓箭手預備————放!」
「第二組弓箭手預備————放!」
「第三組弓箭手預備————放!」
然而,這些箭矢射在頂於敵軍最前面的骷髏兵身上,大多數都只穿透了他們骨骼中的縫隙,落入地面。
少有擊中骨骼的,大多數也都因為偏移的原因被彈飛出去,只有極少數擊碎骨骼。
一排箭射出,接著第二輪、第三輪,弓箭手們拼了命地向前地毯式射擊,也甭管命不命中了,把箭袋子裡的東西發射完了事。
結果,等對方扒開拒馬樁的時候,大多數骷髏也只是一瘸一拐,徹底被擊潰的極少。
「媽呀!」
那些在後面手持長槍的農奴兵們一看到張牙舞爪的骷髏嚇呆了,連一步都不敢往前進。要不是身後的貴族兵們拿著鞭子虎視耽耽,他們多半會直接扭頭就跑。
眼瞅著敵人後方的人類部隊也開始逼近,零零散散的,有對面的弓箭手朝著自己陣中射擊。
黑土伯爵急了,不得已情況下才開始點燃地上鋪滿的瀝青。
他叫來手持鈍器的職業士兵替換掉前面畏畏縮縮的農奴兵,囑咐他們盯准了再打。
這招效果不錯。
骨頭架子被燃上瀝青的火焰之後,行動明顯放緩了很多。面對這些燃燒的骷髏,使用鈍器擊碎他們的顱骨是最方便快捷的選擇。
為了鼓舞十氣,黑土伯爵和旗下的幾名貴族騎十們商量了一下,自己慢吞吞地穿好了戰甲之
後,拿著戰錘也沖了上去。
再怎麼說,作為一個一環戰士,敲碎幾個骷髏頭還是非常輕鬆的。
「長槍兵配合盾牌兵頂過去,攔住骷髏的進攻,然後再讓巨斧兵和錘兵近身肉搏————」
在後方的牧師吟誦了冷靜神術之後,手持長矛、身無寸甲的農奴兵們也開始逐漸冷靜了起來。
瀝青火的效果非常震撼人心,大多數骷髏都扛不過一輪燃燒,只有少數扒著地面撲向後方的部隊。而這些已經上了脆弱的骷髏,很快就成為了一灘碎骨。
從眾心理使得黑十伯爵丟失了第一道防線,但從眾心理也使得這群農奴兵們有勇氣在第二道防線里組織抵抗騎士向前衝鋒,農奴們也就不管不顧地拿著手裡參差不齊的武器沖了上去,和敵人先鋒的雜兵開始了肉搏。
然而,隨著優勢開始往我方這裡傾斜,黑土伯爵面露笑容之時,又一道不好的消息傳來。
「敵方魔法師部隊!」
與尋常的魔法師部隊不一樣,這群由死靈法師學徒組成的小股人員,並不直接使用大範圍的攻擊性法術。
他們由重甲兵們保護在後方,湊在一塊,圍成了一個陣。
面對敵方的箭雨,他們沒有過分的慌張,而是冷靜地按照褐袍老者的要求,對著前面打底的騎兵和披甲戰士們念誦起了咒語。
【虛假生命】
隨著法陣亮起,法術威力擴散,前方一大塊區域的我方士兵們都獲得了法術加持的效果。
他們的身上無一不顯示著暗紫色的光芒,皮膚表面凝出淡淡的紫色重影。
偶爾有黑土伯爵的弓箭手射擊命中了這群戰士的肉體,但那些箭矢並沒有擊中他們真正的肉身,反而被虛影所阻擋。
儘管每遭受一擊,虛影就會黯淡一分,但這會給前方衝鋒陷陣的士兵們以一種刀槍不入的錯覺0
褐袍老者的部隊士氣頓時大振,開始逐漸向中央撕裂出一條口子。
瀝青火燃燒殆盡之後,戰場局勢又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被結界保護著的死靈法師團體再次向前一步,來到了約莫一百米開外的位置。這個位置正好是弓箭手能攻擊到,但威力更大的擲槍兵們無法命中的距離。
隨著死靈法師學徒們再一次默念起咒語,他們周圍開始遍布紫色、綠色的法球一每一顆法球就是一個施法主體,法球向著敵軍頂在最前面的農奴兵發射起紫色和綠色的射線。
【衰弱射線】
【疫病射線】
北境的農奴兵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傻乎乎地看著對方的施法主體朝著自己攻擊,卻只敢伸手抵擋。
等到法術光線命中了身體之後,他們無一例外的,沒人豁免有的人身上在幾秒之內迅速長出了膿瘡和水泡,有的人則渾身肌肉開始明顯地萎縮,甚至連支撐身體握住武器都做不到。
不僅是農奴兵們,有些躲閃不及的貴族騎士騎著馬還沒沖入陣中,就被死靈法師學徒們的法術逼下了馬,隨後被前方的雜兵亂刀砍死。
這下好了,大家都嚇傻了一沒見過這樣恐怖術法的農奴兵們一鬨而散,開始向著後方撤退。
而正準備向前衝鋒的貴族兵望見這陣勢,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命,也開始丟盔棄甲,向後潰逃0
黑土伯爵還在前方於人群當中搏殺拼命。
剛剛進入戰鬥狀態、眼睛布滿血絲的他還沒反應過來,被自己家的騎兵撞了個人仰馬翻。
「你們!」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帶上自己的戰馬,非得陸戰一現在好了,大家逃跑的時候,他不能逃跑。
他手裡還持著盾牌,右手還握著戰錘,前方還有虎視耽眈、想趁機砍死他給自己立軍功、掙大錢的僱傭軍。
「不許撤退!」
他怒吼道。
眼前閃過另一道暗紫色的光束。
黑土伯爵身上披著藍鋼戰甲,但那道光束就那麼好巧不巧地正中自己的眉心。
他應該慶幸,這不是疫病射線,也不是衰弱射線,沒有任何的攻擊效果。
否則,就算是最普通的魔法飛彈,這一擊也能把他的腦殼打碎。
「啊————我瞎了,我瞎了!」
黑土伯爵仰面倒在地上,又掙扎著爬起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腦袋也暈乎乎的。
【失明術】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亡靈法師學派當中最臭名昭著的法術之一。
中了失明術,而且還是在這種混亂的大戰場上,就算他是一環戰士,手裡握著盾牌戰錘,穿著全副武裝的藍鋼板甲也無濟於事。
如果被人抓到破綻,一擁而上,任他怎麼反抗,也會被亂刀砍死。
黑土伯爵嚇傻了,他以自己的直覺拼了命地向他認為正確的方向跑過去。他以為自己沖的地方是己方陣營的防線,於是便不顧一切地丟掉盾牌和戰錘,撒丫子就跑:「快救救我!你們快救救我呀!」
黑土伯爵前兩步踩的還是堅硬的泥土,後兩步就踏在了倒地的屍體上,差點絆倒。
他一下子衝進還未熄滅完全的瀝青火焰當中,又被燙得嗷嗷直叫。
「快救我!我是你們的領主!我是黑土伯爵!」他大聲吼道,「誰能救救我?我賞賜他金幣五百枚!」
「這是你說的。」一道聲音在戰場嘈雜的喧囂中響起。
「我說的!我說的!」
什麼都看不到的黑土伯爵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他發了瘋似的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撲過去,一把抱住這個堅硬的東西。
他依稀摸得出來,這也是藍鋼盔甲,但做工質量似乎比他身上的還要好。
他摸到了一面巨大到比他整個人身體都要大的盾牌一接著,盾牌似乎有意無意地撞開了他,將他彈到了地上。
他聽到了騎馬的聲音,聽到了馬匹踩踏戰場時發出的嘶鳴聲,又聽到了他從未聽聞過的、像放鞭炮似的巨大響聲。
這樣的響聲接連不斷,噼里啪啦,就像無數個更尖銳的魔法飛彈爆在戰場的中央。
「啪啪啪!」
跪在地上、扒著地、緊緊蜷縮著身體一黑土伯爵捂著耳朵,卻仍然能感覺到一股一股溫熱的血液濺在自己的臉上。
他聽到了盾牌揮舞的聲音,聽到了重擊之下人體骨骼碎裂的聲音,又聽到了一道道和著敵人慘叫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太好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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