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審判

  第140章 審判

  自殺的魔法師在死前，用火球術點燃了他自己，也點燃了這一整片等待收割的麥田。

  被燒毀的麥田又同樣引燃了附近的木板屋，一路燒到了領主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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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湊巧的是，奈特並沒有帶卡珊德拉參與這場行動，沒有魔法師能夠製造一場大範圍的人工降水，去減緩洶湧的火勢。

  事實上，奈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場他本以為只是用來給新式擊發槍步兵練手的戰役，會牽扯出如此令人迷惑又重要的線索。

  關於卡爾卡諾的事情，奈特本以為對方只是想要占領冰霧城，南北夾擊希洛薇，可現在，他發覺事情遠遠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奈特毫無頭緒，眼前的謎團越堆越多—

  只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路易斯男爵領被這場大火徹底焚燒殆盡，唯一倖存的建築，是一個已然殘破不堪的教堂還矗立在這片荒蕪的田野之上。

  火依然在燒著，燒到了一旁的樹林那，燒了一天一夜，焚盡了一座座山頭，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停止的跡象。

  只希望哪天北境能下一場大雨，徹底撲滅這團烈火。

  瓦妮莎跪在教堂里的女神塑像之前，男爵的管家攙扶著年邁的路易斯男爵，坐在神像的一旁。

  男爵領還倖存的眾人圍在教堂外，除了瓦妮莎在暗暗抽泣，其餘的所有人幾乎都一言不發地等待著。

  這裡的氣氛緊張而詭異。

  不遠處，傳來了沉重腳步聲。

  瓦妮莎回過頭，看到了遠端那個有著一頭白色長髮的年輕領主，騎著一匹黑色的北境馬，來到了教堂院落的外圍。

  農村少女下意識地尋找起昨晚潛入營帳當中救下了她、同時打殘了韋斯利騎士的那個金髮傭兵，在她的潛意識當中，那個救了她的少女會偏袒向自己這一方。

  然而，她卻找不到那人。

  她恐懼地向後縮了縮，注視著奈特以及他的手下緩緩來到了教堂這裡。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就猶如她上半生見過的其餘高級領主一般奈特微微揚起下巴，垂著眼帘，以一種睥睨的姿態盯著少女看。在瓦妮莎的眼中，領主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他可以隨意處置的賤民。

  片刻之後，奈特又將目光轉到了瓦妮莎的父親路易斯男爵身上。

  「無關的人，退下吧。」

  這個年輕的領主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著。

  一旁的老管家趕緊站起來，向他鞠了一躬，然後招呼閒雜的僕人們離開教堂，去往教堂後方的流民聚集點。

  大火燒光了領主莊園的房屋，幾乎讓這裡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家園。

  眾人哆嗦著，用一種無助而恐慌的眼神望著奈特，祈求事情會出現轉機，卻一無所獲地離開了這裡。

  現在，這個小小的石板教堂中，莊園裡的本地人只剩下路易斯男爵、他的老管家以及他的女兒瓦妮莎。

  奈特先是看著眼前這個年老的男爵，男爵也望向他。兩人的目光相遇。

  隨後，年輕的領主輕輕嘆了口氣，向著一旁的女神像走了半步，平靜地說道：「你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對吧？

  老男爵咳嗽了兩聲，臉上、胳膊上都是因為挨打而留下的淤青。

  他忍著痛，聲音卻沒有恐懼，說：「並不知道，奈特大人。」

  「哦，好吧，那讓我向你解釋一下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麼事情，這是毋庸置疑的，對吧？」

  「我保護了我的家人，和我領地上的那些民眾。」老男爵低聲地說著，又蜷縮著拳頭咳嗽了兩聲，「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好。好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是很抱歉，在北境，律法說什麼是正確的，什麼就是正確的。而律法所沒有規定的，那我說的就是正確的。」

  奈特點了點頭，沒看他，反而在女神的塑像面前畫了個殘缺的十字。

  「好。這裡有牧師嗎？」

  「牧師被那群殘暴的逃兵們殺害了。」

  「————那這裡有修士或者修女嗎？就算是牧師學徒也可以。」

  老男爵搖搖頭：「他們都不願意聽從韋斯利的要求————那個殘暴的騎士想讓修女們也成為供他們玩樂的女奴，於是修女們都自殺了，而修士們也因為反抗被殘忍地殺害。」

  「這樣啊。」奈特說，細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很不幸，我也不願這樣的事情發生。

  也許我來晚了些許，如果我來早些，說不定就能夠救下更多的人。」

  老男爵閉上眼：「不，奈特大人，您做的已經夠多了，您能來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無數個村子遭受到南方叛軍的洗劫，那裡的人們都等不來任何一支可供救援的部隊，就在燒殺搶掠當中喪生殆盡。」

  奈特轉而望向老男爵。

  一旁的瓦妮莎顫抖了一下。老管家則低聲握住胸前的殘缺干字架吊墜，不斷地誦念著《殘典》里的經文祈禱。

  「他們也許會等到我的救援，假如你不向韋斯利騎士和他手下的逃兵部隊提供地圖，以及侵略的指引的話。」

  奈特平靜地說道：「你清楚這是天大的罪過—無論放在帝國的律法還是北境的律法之下，又或是任何一部莊園法中，背叛和通敵，都是極大的罪行。你的行為促使了附近其他領地民眾的死亡。如果沒有你的消息和情報，或許韋斯利騎士手下的部隊，還沒有那麼快就能找到那些倖存者聚集的地方。」

  老男爵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地嘆了一口氣：「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奈特頓了一下。

  「誰是牧師？」奈特又問，「誰能代替牧師的職責？我想問一下在這片領地，就沒有人能夠背誦《殘典》里的部分經文嗎？」

  那老管家顫顫巍巍地又站了起來，縮著身子來到年輕領主的身旁，帶著討好的笑，對著奈特點了點頭。

  「奈特大人，那個————我是個虔誠的信徒————大人找我有何吩咐————」

  「很好。你應該知道，神職者與牧師在一般的死刑犯臨刑之前，會在犯人面前念誦幫助其懺悔的禱文吧。這部分內容在《殘典》上應該有記錄。既然如此，那這項工作就由你幫忙了。」

  奈特面無表情地說，隨後正欲轉身離開。身後的瓦妮莎突然顫抖著站了起來，沖了上去，大聲吼道：「大人！」

  農村少女跪了下來，想抓住奈特的胳膊。

  奈特卻靈巧地躲開。

  他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守衛便立刻衝上去抓住少女的雙臂，將她拉出了教堂。

  「大人！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放過我父親吧！他的本意是不壞的，他至少救下了我們。如果他不跟韋斯利那個傢伙談條件的話，如果他不幫忙————我們都會死的，我們都會————」

  「嗯————可是那些沒名字的受害者呢，難道你們活著是正確的，而他們活著就是一種錯誤嗎？」

  瓦妮莎跪在地上，還想衝過來。她一邊哭一邊大喊：「但是————但是，大人！我父親的所作所為，就是他在那種時候能夠做出來的最正確的選擇了—於沒有任何力量的情況之下，你讓我們怎麼去跟這群南方來的逃兵對抗————

  我們只能等死，可是我們不想死啊！我們只是不想死，我們只是想要活著————我父親他有什麼錯？！」

  「死去的無辜者也沒有錯。」

  「別，不要！不要————大人————」

  奈特讓士兵們拉著大吼大叫、不斷掙扎哭泣著的瓦妮莎，將她拖到了後方流民的聚集地那裡，只留下蘭登在教堂里等待行刑。

  年老的路易斯男爵緊閉著雙眼，而他身前的老管家則渾身顫抖著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殘典》。蘭登就站在教堂門口，手裡扶著長劍，靜靜地等待著，望著他們。

  「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

  奈特說，隨後離開教堂。

  他的身後傳來了老管家顫抖且低沉的念經聲，而緊閉雙眸的路易斯男爵依舊不發一言，跪坐在女神像前，像一具垂死的屍體。

  在教堂後部的空地那，留了一處還沒被火焰燒毀的小樹林。

  這裡聚集著幾乾號領主莊園附近的居民。他們有的是領主的僕人，有的是領主的文官，也有的是住在這裡打理領主農田的農奴。

  無一例外，這場大火燒毀了他們的家園，他們無法再繼續於此居住下去，如果不想在冬天的時候被餓死，只能選選擇其他的地方生存。

  於是，奈特決定把他們遷回冰霧城，但是還得容許他們先在此處等待一會，收拾好該收拾的東西，去廢墟當中取回自己殘留下來的財物之後，再整裝出發。

  奈特派出了里奧以及一小股偵察兵部隊，負責為他們引路和保護他們，而自己的擊發槍步兵以及領主親衛們在戰鬥勝利之後，則已經休整完畢。

  比安卡處理掉了那兩個餘留下來的俘虜，很快也回歸了隊伍。

  最後，奄奄一息的韋斯利騎士被放置在馬車上面，蓋上了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