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的傷,是你們幹的?
副官的脖子後面的筋立刻繃緊了:
」特派員,玄冥三老性情乖戾,喚醒代價極大,出手不分敵我,萬萬不可輕易……..」
」已經沒有退路了!」特派員的聲音劈過警報的蜂鳴。
」傳令下去,立刻喚醒!」
軍機處豢養在黑獄底層的三名老牌大宗師供奉,數十年隱世不出。
三人聯手甚至可以硬抗六轉武仙的全部力量。
特派員咬著後槽牙迅速盤算了一遍:
林劍行再強,至多武仙,三老聯手足以拖住甚至壓制他。
他還有時間把鹿鳴轉移走。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完了……外面的防禦全部失效了……通訊也被一股詭異力量屏蔽了……聯繫不上軍機處總部……」
」那股氣息……我活了二十年從沒感受過這種壓迫感……」
鹿鳴被鎖在審訊椅上,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玄冥三老。
軍機處壓箱底的底牌。三人聯手,武仙都要退避。
林劍行再強,面對這種級別的合擊,也兇險萬分。
黑獄各層的囚室已經炸了鍋。
那些被關押了一年甚至幾年的軍政要員和江湖高手原本死氣沉沉地癱坐在各自的床鋪上。
被那股席捲整座地牢的恐怖威壓驚醒之後紛紛撲到鐵欄前面。
有人在咆哮,有人把手從欄杆縫隙里伸出去盲目地抓撓。
有個老重犯曾經在數十年前見過武仙出手。
此刻他的指甲摳進鐵欄的鏽縫裡,臉上血色全無:
」不對……這力量不是武仙能有的層次……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強者?」
主審訊室里,特派員衝著空氣嘶吼:
」玄冥三老!速速現身!鎮壓此獠!不要讓他把鹿鳴帶走!」
砰。
三十厘米厚的第三重合金隔離門從外面碎成數塊飛射進來。
一道黑色身影從漫天灰白的塵埃中邁步走進來。
一名魂衛緊隨其後。
鹿鳴抬頭看見了那道從煙塵中走出來的身影。
」林劍行……」
林劍行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肩頭到腰側到手臂,每一道傷。
然後移到地上那一灘暗紅色的血窪上。
他眼中的溫度在那一刻徹底降到了冰點以下。
暗金色的罡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審訊室里所有防爆探頭在同一瞬間炸裂,碎玻璃四濺。
牆壁上凝出薄薄一層白霜。
特派員被氣浪逼退到牆角。
他色厲內荏地朝著空處嘶喊:
」玄冥三老!還不動手!」
三道灰影從審訊室三個陰暗死角同時閃出。
骨瘦如柴的軀體裹著陳舊灰布長袍,在空間中幾乎是貼著牆壁滑行,最終呈品字形把林劍行圍在中央。
三人周身縈繞著陰冷的五轉巔峰氣息。
獨眼老者最先開口: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黑獄是軍機處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老夫縱橫數十載,三人聯手,半步武王也得飲恨當場,乖乖束手。」
」三位五轉。」林劍行打斷了他。
」我還以為六轉呢,這麼囂張。」
第二名老者的內勁翻湧起來:
」黃口小兒!」
第三名老者舔了舔嘴唇:
」不必廢話,直接取他性命。」
三人同時催動畢生修為,三道合擊力量從三個方向封死了全部退路。
玄冥鬼爪壓頂。
碎心綿掌直取胸腹。
玄冥毒指鎖住兩側。
特派員從牆角直起身,攥著拳頭渾身激動得發抖:
」好!三老合擊!他死定了!」
通道盡頭的獄卒壓低聲音:
」這動靜,三老應該占上風了。」
囚室里有人貼在鐵欄上喊:
」勝負要分了!
林劍行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暗金光芒。
」劍,不是你們這麼用的。」
他開口的瞬間劍鳴聲從指尖炸開。
三尺暗金劍氣從指尖噴涌而出。
嗤。
三老的護體真氣被瞬間切開。
三人保持著合擊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渾濁的眼珠里殘留著難以置信和絕望。
他們看見彼此脖頸上那道細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
三顆頭顱接連滾落,血從齊頸斷面噴出。
審訊室徹底安靜了。
特派員癱坐在牆角,腿間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他嘴裡溢出破碎的音節,重複著同一句話:
」……怪物……不是人……」
牆外,打鬥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獄卒面面相覷,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林劍行走到鹿鳴前方。
兩道氣勁彈碎了精鋼鎖鏈,鐵環崩斷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
鹿鳴的身體往下墜,落入那條伸出的臂彎里。
林劍行將橫抱的姿勢調整了一下,掌心貼住她後背傷處。
一股精純的靈氣渡入經脈,那些翻裂的皮肉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血止了。
他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裹在她肩上,布料覆住那些破碎的傷痕。
魂衛踏前一步,面具下的目光掃過牆角那灘尿漬和蜷縮的人影,沉聲問:
」怎麼處置?」
林劍行緩緩抬頭。
那雙眼睛從鹿鳴身上移開,落到特派員和女審訊官身上,隨後他緩緩道:
」她的傷,是你們幹的?」
特派員癱跪在審訊室地板上。
他抬頭看著林劍行,嘴唇翕動著。
齒縫裡漏出來的話含混地裹著軍機處、內閣律法、楚家權勢幾個字眼。
每一句都在試圖用身份壓住面前這個人。
林劍行的視線從他臉上滑開,掃過地上那一灘乾涸了大半的暗紅血跡。然後把目光收回來。
」放你一馬。」
特派員的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他的瞳孔先縮了一下,又猛地放大,下巴止不住地顫了兩下,磕頭的聲音在碎裂的地面上又悶又急。
林劍行俯視著他:
」放你一馬,是要你回去報信,讓他們把脖子洗乾淨。明天,我要讓大京門閥百倍償還。」
特派員的磕頭動作停了。
他的臉僵在那裡,嘴唇哆嗦著。
林劍行沒有讓他說完,無形真氣掃過。
特派員渾身經脈傳來一陣細密的碎裂聲響。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筋一樣癱軟下去,連撐著地板的力氣都耗盡了。
他趴在自己淌出的汗漬和血水裡,喉嚨里擠出幾聲破碎的嗚咽,然後開始用手肘撐著地面往門口爬。
林劍行俯身把鹿鳴橫抱起來,走向門口,魂衛側身退到門邊讓出通路。
林劍行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裂開一道新的深痕。
裂紋從他踩踏過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把審訊室、走廊、通道、隔離門框全部撕開。
那些耗資數百億打造的特種合金澆築結構發出低沉的金屬呻吟聲。
牆體和天花板的連接處開始脫落碎石。
當他踏出黑獄地面出口的最後一階台階時。
整座百米深的地下建築在身後轟然塌陷,碎石和金屬殘骸從地面裂紋中噴涌而出。
殘存的囚徒從坍塌邊緣四散奔逃。
」……那個人到底是誰?」
」那些守衛全沒了,三老一招被斬。」
」……我們還能去哪?」
一個後背被碎石劃出血痕的囚徒靠在牆上,眯眼望著黑獄廢墟的方向:
」剛才那個人連問都沒問就留了特派員的命,說明他殺的是上面的人。」
」你的意思是……」
」我們這些人,家裡的老小還被那些門閥壓著。」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投奔他吧。」
一行三十幾人穿過廢墟外圍的警戒線,跌跌撞撞地跟上了遠處正在撤離的那輛車。
他們追到安全屋外圍的時候,陸晗沫站在門口看見了他們渾身狼狽、沾滿灰塵和血漬的樣子。
她側身讓開門口,朝裡面偏了偏頭。
林劍行把鹿鳴放在床榻上,轉身走出來。
那幾十名囚徒在門外齊齊跪倒,為首的扯開自己胸口的衣襟露出一道壓在肋骨上的舊刀疤:
」我們沒地方去了,家裡老人孩子都被他們拿捏著,我們想跟著您干,哪怕當個看門的,也比當狗強。」
」你們有仇。」林劍行看著他們。
」有。」後背有傷的囚徒抬起頭,牙關咬著。
」狗門閥七年前扣了我家鋪子,逼我爹簽了賣身契,我爹第二天吊死在後院。」
林劍行沉默了一息。
」陸晗沫,帶他們登記,編入魂殿第十一分部吧。」
陸晗沫領著人往側廳走。
那幾十人跟在後面,腳步踩在水泥地面上有些踉蹌。
安全屋裡,鹿鳴靠在床沿上。
林劍行坐在床邊將真氣渡入她體內,那些撕裂的皮肉邊緣在緩慢收合。
外傷暫時穩住了,但失血過多導致她的精神不是很好。
暗哨傳來消息。
大京城內各大門閥正在暗中調動護衛,有些世家已經在私底下交換情報。
林劍行聽完消息把暗哨遣了出去。
鹿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手指上還殘留著鞭柄勒出來的淤青印:
」你明知道太和樓是陷阱,楚鳴和誅魔殿大長老盤踞大京數十年,太和樓是他們經營多年的主場,全大京的門閥世家都在那棟樓里。」
」他們有底蘊。」
林劍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
」要是連這點把握都沒有,那我也就不會來了。」
鹿鳴看了他幾息,沒有再勸。
閉上眼調息,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大京內閣首輔官邸書房。
青花瓷杯摜在地磚上炸碎的聲音在整間書房裡迴蕩了三四息。
楚鳴站在書案後面,劇烈胸口起伏。
地上跪著特派員,雙臂軟軟垂在身側。
他把黑獄裡發生的事斷斷續續地講完了。
講到玄冥三老被一劍梟首的時候嗓音抖得不成樣子。
楚鳴聽完,一掌拍在書案上。
」三百軍機處內衛全部覆滅,三道隔離門盡數被毀,玄冥三老一招被斬!這就是你們布置的天牢?!」
誅魔殿大長老站在窗邊。
他聽完整個匯報,嘆了口氣道:
」首輔息怒,殘存人員傳回的消息綜合來看,林劍行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五轉範疇,至少是六轉武仙境界,我們之前嚴重低估了。」
」低估?」楚鳴轉身。
」他劫走鹿鳴,公開傳話要掀太和樓,這不是挑釁,是當眾踩內閣和楚家的臉面。」
書案旁的侍從快步進來,低頭稟報:
八大門閥的家主已經派人問詢黑獄之事,城內各家都在私下猜測來人的身份。
楚鳴聽完臉色又沉了一層。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京權貴們議論內閣吃了虧。
大長老從窗台邊退回來,站到書案前方兩步的位置。
他的嗓音壓低了半度:
」太和樓地下布了鎖龍大陣。專門克制武道強者,禁錮真氣,吸噬修為。」
「外加內閣秘藏的那件上古至寶,已經嵌入陣法核心,大陣與至寶配合,只要他踏入太和樓範圍,真氣就會被持續抽乾。」
楚鳴眼底的怒火在聽到」鎖龍大陣」四個字的時候翻湧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在書案前來回踱了兩步。
」立刻傳訊八大門閥家主,所有大京權貴明日全部到齊。」
「太和樓內外布滿軍機處死士,各家的武道供奉全部就位,全大京的人都在場,我要當眾把這個林家餘孽千刀萬剮。」
大長老低頭領命,在退出書房前補了幾句:
太和樓四周所有進出通道由軍機處全面掌控。
城內各處布下探子監視林劍行動向。
一旦他出現在內城範圍,消息會在第一時間傳回。
書房門合攏之後,楚鳴站在滿地的青花碎片中間,低頭看著地上那灘還沒血漬,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另一邊。
林劍行站在窗前,魂衛走到他側後方一步的位置停下:
」太和樓地下有陣法波動,具體威力暫時探查不到。」
」不用查了。」林劍行望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天際線。
」明天我去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