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年

  第128章 新年

  

  2011年的中都還沒有開始大力地整治環境，冬日的天空還是一片灰濛濛。

  李觀記得非常清楚，李父他們的公司就在這兩年開始慢慢搬離了市區。一方面當然是效益越來越差，但更重要的是政府在逐漸地將他們這種工業製造類的公司外遷，以期能改善居住環境。

  這也算是對過去那種國企包攬一切、自成體系，並圍繞自身建立學校醫院社區的特殊模式，進行的一種時代性糾偏吧。

  重新劃定工業區、居民區與商業區，有限度的更新城市，提高宜居度進而提高居民幸福感，這都是中都想要也正在做的事。

  可惜，房地產紅利就像放在眼前的炸雞蛋撻套餐，沒有誰能克制自己只去吃一旁的減脂餐，尤其是在這個極度需要能量高速發展，不前進就後退的特定歷史進程中。

  所以李父公司搬空後剩下的巨大的老廠房，從12年就開始說要做成文化街區，一直做到了20年，在周邊因為這個文化街區而漲上來的房價又即將腰斬的前夜，才算是勉強開了一部分。

  而這還是眾多項目中，結局相對體面的一個。

  「老哥。」

  第二天一大早，李觀的妹妹和他二姑就來了，都是來幫忙炸東西的。

  往年都是如此，大家一起支個爐子和大鐵鍋開著排風扇就開炸，炸完一分，沒有那麼累還省油省氣。

  對於小時候的李觀來說，從這一天開始就算是過年了。

  大人們坐在客廳團著丸子夾著蓮菜，他們三個小的就坐在小屋子裡玩大富翁，沒事就溜出去捏幾個丸子小酥肉吃，一玩就是一整天。

  只是後來等到奶奶過世以後，這種氛圍基本上也很長時間沒有感受過了。

  「來這麼早，我才剛起床。」李觀刷著牙，滿嘴沫子的說著。

  「我媽非讓早點來，說晚了炸不完。喏，買的方家的胡辣湯還有肉盒，趁熱吃吧。」

  李觀的妹妹方馨從廚房拿了個大盆，把手裡拎著的一大袋子胡辣湯放在了裡面。

  方馨比李觀小四歲，但是上學早些，所以今年也上了高一。

  她從小學古箏，文化課吧也還算勉強能看得過去，但也說不上多好，索性跟李觀一樣上了個藝術高中，只不過只能是個二批次的學校。

  中都這個地方就是這樣，能上大學大家便不管你怎麼上，哪怕是像音樂舞蹈這樣出來很難就業的工作，也有一大批人擠著進。

  不過方馨也挺喜歡，李觀便也沒幹涉。

  「二姑呢？」

  「跟著舅舅去後院支鍋了，今年家裡新裝修好，在家炸太油了。」

  方馨拿了兩個勺子，遞給了洗漱完的李觀一把。

  「老姐啥時候來？」

  李觀挖了一勺胡辣湯，就是這個味兒，辣的嗆人，帶上肉盒吃一頓頂一天。

  出了豫省，他沒見過哪個地方的早餐整這麼重口的，又油又咸又辣，但又都離不了這一口。

  「馬上到了吧，她不喝，她說剛回來兩天有點水土不服，嗓子疼。」

  吃完飯，兩人一同去了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是老家屬院一樓外面的一片公共的空間，大家都在這打牌，只是臨近年關，都回家去忙活了便沒什麼人。

  「大姑，二姑。」

  「阿觀看起來壯了些啊，看來學校的伙食不錯。」

  二姑正在那添著柴火，見李觀和方馨出來了便起身說道。

  「確實還可以，大姑，我老姐呢？」

  李觀笑著說，實驗園的食堂經過大家多次的提意見調整食譜，現在已經是天南海北的菜系全有了。

  「她買煎餅果子去了，這不，回來了。」

  方馨見到遠處提著煎餅果子往回走的章圓媛便快步跑了過去。

  「老姐，你什麼時候到家的？」李觀跟著走上前問道。

  「也就前一段，過年的票不好買，還好津門離這兒不算遠。」

  章圓媛拿起煎餅吃了一口說道。

  李觀的姐姐就比他大一歲，大學是在津門上的，學的是會計。後來也考下來了註冊會計師資格證，收入還算可觀，生活也一直很穩定。

  「大學生活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不錯，很充實，天天做實驗。」

  「習慣就好，我剛上大學的時候也是，天真的以為能放鬆些了，結果舍友不是考級就是考證，現在又都在準備考研了，忙得要命。」

  章圓媛感同身受地說道。

  「可不敢講，這還有個準備上大學的呢。」李觀笑著看了眼方馨，開玩笑地說道。

  「哈哈，那都是我們開玩笑的，大學真的輕鬆。」

  章圓媛趕忙改口，似乎真的覺得這會影響方馨的想法。

  「老姐，你看我有幾分像小時候？」方馨一臉的無奈。

  爺爺奶奶就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李觀的父母和姑姑在一旁用筷子試著油溫，聊著家裡的近況，時間似乎在此刻慢了下來。

  年夜將近，夜空被煙花徹底點亮，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電視裡的春晚，李觀不時還磕著瓜子。

  不多時，電視裡傳來了倒計時的聲音：「讓我們一起倒數，5，4————1。」

  「新年快樂！」

  「砰！——砰！————」

  「新的一年了啊。」

  「是啊，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也不知道今年本山大叔還上不上節目了。」

  「不過話說老王你過年怎麼也沒回家？你之前不是沒怎麼休息嗎？」

  「賺錢啊，我家那小子今年上小學，報的班那叫一個多。過年可是三倍工資呢，不趁機多賺點加班費哪能行，再說了，明早下班回去過年也一樣。」

  京城華芯的無塵車間裡面，兩名工程師盯著監控屏幕上的參數聊著。

  一般他們工作都不怎麼聊天，主要是隔著無塵服說話實在是太費勁，可能是今天是辭舊迎新的日子，兩人難得聊了兩句。

  「你這也太舒服了，京城本地人，京城這邊擴產能正好給你調過來了，有房子有老婆有孩子下班能回家，打敗多少同事了都。」

  左邊的工程師轉身看向對方說道。

  「郊區，郊區的房，不值什麼錢，就這都掏空三家人了，要我說陳工你這不結婚才是對的。」

  「嗨，可別捧了，幹活兒吧。這一批晶片可得多上心。」

  「確實，這工藝可真不簡單，這一批是要做成顯卡？那我們以後打遊戲可有的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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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