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終章
汪安和的第一家分店開業一個月後，營收數據發到了江雨寒郵箱裡。
他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打開報表，一頁一頁往下翻。
第一個月營收比預想的低了一些，但客流在穩步上漲，第二周比第一周多了兩成，第三周又比第二周多了一成半。
成本控制得不錯，原料走統一採購渠道，比單獨進貨便宜了將近兩成。
算下來第一個月虧了八千多塊，比汪安和計劃書里預估的虧損少了一半。
他在報表最後附了一段話。
「江總，下個月應該能打平，第二家店的選址我看了幾個，有一個在新區地鐵口旁邊，人流量很大，租金比老城區貴，但我覺得值。」
「等你方便的時候我過去跟你當面匯報。」
江雨寒把報表關上，給汪安和回了一條。
「第二家店的事你定就行，不用等我。」
發完之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幹得不錯」。
三月初，電競社新學期招新。
秦關在群里發了通知，說這周六下午在綜合樓一樓擺攤，讓老隊員都去坐鎮。
江雨寒周六下午到了活動室，秦關和林朝陽已經在了，桌上擺著一摞列印好的招新海報和一張報名表。
黃萍畢業之後打野位置空著，秦關在招新海報上專門加了一行「打野位急招」。
雖然新學期沒有新生，來報名的人比江雨寒預想的多，一個下午收了快上百份報名表。
秦關把報名表按位置分好，跟江雨寒說。
「下周約幾場試訓，你來看看。」
「我？」
「你是老隊員了，而且輔助位看打野最准，你比他更清楚什麼時候該來下路。」
江雨寒想了想，沒有推辭。
三月中旬，蘇依靈生日。
江雨寒提前訂好了學校附近一家比較奢侈的西餐館，訂了一個靠窗的卡座，又提前跟老闆打了招呼，讓他幫忙在桌面上擺一束花。
蘇依靈那天下午有課，上完課直接來餐廳。
她推開玻璃門進來的時候，看見江雨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面上擺著一束粉色的洋桔梗，旁邊放著一個小盒子。
「這是什麼？」
她走過去坐下來，看著那個盒子。
「打開看看。」
江雨寒催促道。
蘇依靈把盒子拿起來，打開蓋子。裡面是兩枚銀色的素圈戒指，內圈刻著字。
一枚刻著「S&Y」，另一枚刻著「H&Y」。她拿起那枚「H&Y」的，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著他。
「哥哥你是要跟我求婚嗎？」
「算是吧...不過這個要當求婚戒指感覺還差點意思，算是訂婚戒指吧。」
江雨寒有點害羞的撓了撓臉。
蘇依靈把那枚刻著「S&Y」的戒指拿起來，拉過他的手，戴在他右手無名指上。
又把另一枚戴在自己右手無名指上，舉起來對著窗外的燈光看了一會兒。
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內圈那三個字母朝里，貼著皮膚。
「哥哥。」
「嗯？」
「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當然了。」
江雨寒想都沒想。
蘇依靈把戒指放下來，扣住他的手指。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吃完飯出來，兩個人沿著學校外面的那條路往回走。
路邊的梧桐樹已經抽了新芽，嫩綠色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淺淺的光。
蘇依靈走在他旁邊，右手扣著他的左手，兩枚戒指碰在一起，偶爾發出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哥哥，我今年拿了一門A，一門A-，下學期我想選一門金融衍生品的課，聽說很難，但我覺得可以試試。」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仰著頭看著他。
「那就試試。」
「你也不問問難在哪？」
「難在哪？」
「要寫很多模型，還要用編程。我編程不太行。」
「我教你。」
「你學的是人工智慧，跟金融編程不一樣吧。」
「基礎邏輯是一樣的，你不會的地方我幫你看看，看不懂的我們再一起查。」
蘇依靈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放著一檔綜藝節目，沒有人認真看。
蘇依靈把鞋脫了，把腿收上來盤在沙發上，靠在他肩膀上。
江雨寒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也靠進沙發里。
窗外的路燈亮著，院子裡的樹在風裡輕輕晃。
「哥哥。」
蘇依靈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開口了。
「嗯。」
「前年這個時候，我還在那個黑屋子裡，我那時候想都不敢想，兩年之後我會坐在這裡，有戒指，有課要上，有朋友，有你。」
江雨寒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時候，我也沒想過。」
「你想過什麼？」
「想過怎麼從倒數第一爬出去。」
江雨寒想了想。
蘇依靈笑了一聲。
「那你想到了嗎？」
「想到了。」
他把手臂從她身後伸過去，攬住她的肩膀。
「還多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蘇依靈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東西？」
「你。」
蘇依靈把臉埋回他肩窩裡，沒有接話，但她嘴角翹著。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還在放著，笑聲和掌聲一陣一陣的，但房間裡很安靜。
江雨寒靠在沙發上，蘇依靈靠在他肩上。
那些曾經壓在他們身上的東西，家暴的陰影、前世的記憶、校園的網暴，都在這個春天的晚上被留在了身後，融進了窗外的夜色里。
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得像每一天的晚上。
但蘇依靈知道，這種普通是她曾經最想要的東西。
她閉著眼睛，把右手搭在江雨寒的手背上，那枚銀色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很淺的光。
「哥哥，明年冬天我們還去古北水鎮吧。」
她輕聲說。
「行。到時候看看有沒有下雪。」
「下雪的話我們就泡溫泉。」
「冬天泡溫泉容易感冒。」
「那我就多泡一會兒。」
江雨寒沒有再反駁。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停了一下。
蘇依靈閉著眼睛，嘴角翹著。
窗外的路燈亮著，屋裡也亮著，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一部寫到了最後一頁的書，合上之後還留著一點餘溫。
（完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