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想扯證了

  寒假回s市那天，s市下了一場小雪。

  江奕親自開車來飛機場接他們，譚惠坐在副駕駛，穿了件駝色的大衣，看見蘇依靈從出站口出來就推開車門迎上去，把她摟進懷裡，摸了摸她的臉，說我家小靈兒越來越圓潤了。

  江雨寒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到副駕駛上，江奕發動車子，往別墅的方向開。

  到家之後譚惠張羅了一桌子菜，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吃完飯來書房一趟。你倆都來。

  吃到一半的時候，江奕放下筷子，看了江雨寒一眼。

  江雨寒點了點頭，蘇依靈在旁邊也聽見了，低下頭扒了兩口飯，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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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人分了兩路，江奕走前面，江雨寒和蘇依靈跟在後面。

  書房在二樓走廊盡頭，門推開的瞬間，江雨寒看見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支筆。江奕走到桌子後面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坐。」

  蘇依靈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幾份文件上。

  最上面那份的標題欄寫著「解除收養關係協議書」。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江奕注意到了那個動作，但沒有急著開口。

  「我讓法務那邊先擬了一份草案。你跟雨寒先看看。」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江雨寒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一遍。內容不算複雜。

  解除收養關係需要雙方自願，需要到民政部門辦理登記，需要收養人和被收養人同時到場，需要提交相關材料。

  文件後面附著江奕讓法務整理的材料清單：收養登記證、戶口本、身份證、解除收養關係協議書、收養人和被收養人共同簽署的聲明書。

  蘇依靈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翻過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停在了「解除收養關係」幾個字上，按了一下，又鬆開了。

  「不想解除？」

  江雨寒側過頭看著她。

  「不是。」

  蘇依靈搖了搖頭。

  「就是覺得...這兩年挺不容易的。」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還搭在頁角上。

  「我當初被接到江家的時候，什麼都不是，後來有了戶口，有了學籍，有了江家女兒這個身份，現在要解除，感覺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身上摘下來。」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解除了之後我還是你們家的孩子，就是法律上換個身份，但翻到這一頁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怪。」

  譚惠站在書房門口，一直沒進來，這時候往裡走了一步。

  「依靈，解除了領養關係，你也還是我們家的孩子。只是從法律上換個身份。」

  她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在這個家裡住了一年多，跟雨寒一起過了多少日子，這些不是一張文件能解除的，我跟雨寒他爸早就把你當自己孩子看了。」

  蘇依靈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有點熱，但沒有哭。

  「我知道，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習慣......」

  「沒事，手續不急，材料我先準備好，等你們覺得合適了再辦，我就是先把流程理清楚，讓你們心裡有個數。」

  江奕把文件收回去，放進抽屜里。

  「你們什麼時候準備好了，跟我說一聲。」

  江奕這一波操作下來，基本上就是在告訴江雨寒，他現在可以想辦法把蘇依靈娶進門了。

  從書房出來，蘇依靈走在江雨寒前面，步子不快。

  兩個人經過走廊，走到二樓的陽台上。

  陽台不大，擺著兩把藤椅和一盆矮腳綠植，欄杆外面能看到院子裡的那棵大樹，葉子已經落光了，枝幹上堆著薄薄一層雪。

  蘇依靈走到欄杆邊上，把手搭在上面，看著那棵樹。

  「哥哥，那我們以後算什麼關係？」

  江雨寒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蘇依靈開口了。

  「男朋友和女朋友呀，扯證的話還得等年齡夠呢。」

  江雨寒說。

  「那以後填表的時候，家庭成員那欄怎麼寫？」

  蘇依靈想了想。

  「寫未婚妻。」

  江雨寒靠在欄杆上，想了幾秒。

  蘇依靈側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未婚妻？」

  「嗯。等解除了收養關係，法律上你就不是我家的人了，等到了年齡，我娶你回來。」

  蘇依靈把目光收回去，看著院子裡那棵大樹，嘴角翹了一下。

  「以前覺得『家人』這個詞很重。」

  她輕聲說。

  「現在呢？」

  江雨寒問。

  「現在覺得它也可以很輕，輕到可以變成另一個詞。」

  蘇依靈想了想。

  「什麼詞？」

  「不告訴你。」

  蘇依靈說，但她翹著的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來。

  寒假剩下的日子過得慢，早上譚惠說想親手做早飯，蘇依靈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下午江奕去公司，譚惠拉著蘇依靈去逛商場，說要給她買幾件新衣服。

  晚上四個人圍在桌邊吃飯，偶爾聊起學校的事。

  江奕沒有再提解除收養關係的事，蘇依靈也沒有。

  那幾份文件安安靜靜地躺在書房抽屜里，等著它們該被拿出來的時候。

  「阿姨，那個解除收養關係的手續，等暑假回來辦吧。」

  臨走前一晚，蘇依靈在廚房幫譚惠洗碗，洗到一半的時候忽然開口了。

  「想好了？」

  譚惠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把碗放進水池裡。

  「想好了，暑假回來辦，辦完之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別人說，我是江雨寒的女朋友了。」

  蘇依靈說。

  「那你想沒想過，辦完之後該怎麼叫我？」

  譚惠把洗碗布放下，轉過身看著她，笑了一下。

  蘇依靈愣了一下。

  她最開始一直叫「阿姨」，後來改口叫「媽」是因為收養關係。

  解除之後，是該叫伯母嗎？

  「還是叫媽媽好，就是不知道您還認不認。」

  她想了想，說。

  就像她和江雨寒在一起後，依舊還叫他哥哥一樣，蘇依靈喜歡這種稱呼。

  「認呀，怎麼不認？依靈叫一天，我就應一天。」

  譚惠說。

  「媽媽好壞......」

  蘇依靈低下頭，譚惠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麼，但她看見蘇依靈的耳根是紅的。

  回京城的飛機上，蘇依靈靠在江雨寒的肩膀上，閉著眼睛。

  「哥哥。」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嗯。」

  「暑假回來辦手續的時候，你陪我。」

  「當然。」

  「辦完之後，我們去拍張照。」

  江雨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種...證明我們關係變了的照。」

  「行，拍完照我請你吃飯。」

  蘇依靈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

  「就一頓飯？」

  「你個小饞貓想吃幾頓？」

  「先欠著，以後慢慢還。」

  她靠回他肩上，又閉上了眼睛。

  江雨寒把手臂從她身後伸過去，攬住她的肩膀。

  窗外的雲朵在傍晚的光線里向後掠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