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殺十三太保
殺十三太保
夜色沉沉,月隱星稀。
正是夜黑風高時。
悅來客棧後院僻靜無人,樹影婆娑,冷風簌簌。
寧信孤身立在院中,靜靜等候,他等的人,正是嵩山二太保丁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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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早已暗中約好在此私下會面。
丁勉果然獨身赴約,毫無防備。
在他心底,壓根沒料到寧信今夜是存心來取他性命。
這是他們對於自己實力的自信。
在丁勉看來,田伯光成名多年、刀法縱橫江湖,寧信能殺了他,多半只是運氣使然,誰也不願相信,短短數月光景,寧信的修為已然穩穩超越田伯光。
丁勉此番親自前來,只為當面試探,確認寧信是否依舊心向嵩山、忠心未改。
夜色下,寧信率先開口,語氣恭敬:「丁師叔。」
丁勉聞言暗自鬆了口氣,只是心底依舊留著幾分戒備,未曾完全放下提防。
他開門見山問道:「你可知勞德諾現下究竟是什麼消息?為何久無音訊?」
寧信故作長嘆一聲,語氣帶著無奈與惋惜:「勞德諾師兄————唉————」
話說一半,故意停頓,吊足對方胃口。
丁勉頓時心頭一奇,隱隱覺得此事另有隱情,連忙凝神等著下文。
寧信搖著頭,欲言又止:「他竟然————竟然這般對我。」
丁勉被他吊得心頭焦躁難耐,腦子裡瞬間浮想聯翩。
難不成真如旁人所言,勞德諾心胸狹隘,見不得寧信深得岳不群、寧中則器重,心生嫉妒?
還是說勞德諾暗中出賣了寧信的底細?可若是出賣,寧信怎會安然無恙留在華山?
聯想到田伯光莫名死在寧信手中,丁勉陡然恍然大悟。
心中已然自行腦補出前因後果:
定是勞德諾打算揭發寧信暗中與嵩山有牽扯,寧信被逼無奈,要麼親手滅口,要麼反手將勞德諾的奸細身份告知岳不群,借華山之手除了他。
就在丁勉暗自思忖、心神全然鬆懈的剎那。
嗤!
一道森寒劍光驟然亮起,碧水劍快如鬼魅,毫無徵兆穿透夜色,直直刺入丁勉胸口要害。
丁勉渾身一僵,胸口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猛然低頭,看著插在自己心口的長劍,滿眼不敢置信,瞳孔驟縮。
「你————你為何————」
寧信神色平淡,不帶半分波瀾,輕聲開口:「丁師叔,世道身不由己。華山待我恩重如山,姑姑待我情同晚輩,這份情分,我沒法辜負。」
話音落下,手腕微一運力,猛地拔出碧水劍。
鮮血噴涌而出,丁勉身子一軟,連半句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轟然倒地,氣息斷絕。
嵩山二太保丁勉,就此殞命在悅來客棧後院。
夜風微涼,寧信望著倒地的丁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俯身快速搜了一遍屍身,沒尋到什麼武學秘籍,只翻出一沓銀兩。
寧信心底暗忖,果然江湖裡不是隨便殺個高手就會掉落秘籍機緣。
隨後他手腕一抖,碧水劍連出數記雜亂無章的劍招,故意在丁勉屍身上留下凌亂傷口,刻意偽裝打鬥痕跡。
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旁人從劍路、劍痕上認出是他所為。
收拾妥當,他在心底默默記數:嵩山十三太保,如今已去其一,還剩十二人。
暗處樹影之中,岳不群與寧中則全程靜靜看著這一幕,一時默然無言。
過了片刻,岳不群壓低聲音,看向身旁的寧中則,低聲感慨:「這寧信————行事未免太過謹慎了些。」
「以他如今的劍法修為,正面硬拼,勝算本就在丁勉之上,偏偏還要選擇暗中偷襲、
設局下手。」
「這般手段,實在不像是名門正派弟子所為。」
沉吟片刻,他又話鋒一轉,暗自點頭總結:「不過也好,做得乾淨利落,痕跡全無,事後絕不會有人懷疑到華山頭上,也算穩妥。」
寧中則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複雜。
她心中暗自感慨,若是令狐沖與寧信二人性子能互補綜合一下就好了。
令狐沖太過隨性放浪,行事迂腐耿直,不懂人心險惡權謀算計;
而寧信則沉穩過頭,心思縝密到極致,為達目的不拘小節,行事謹慎得近平不擇手段、略顯卑鄙。
寧信稍作沉吟,徑直找到岳不群,壓低聲音說道:「師傅,不如趁眼下時機,把剩下陸柏、費彬兩人一併解決了。」
說著抬手做了個利落的抹脖子手勢。
岳不群目光沉沉看向他:「你為何這般打算?」
寧信坦然直言:「丁勉既已赴約私下見我,難保他臨行前,沒和陸柏、費彬吐露過半點風聲。」
「萬一他早留了後手,稍有異樣便會疑心到我頭上,往後嵩山的矛頭定會直接對準我。」
「我想再拖延些時日,不必過早暴露在左冷禪的緊盯之下,留足時間潛心修行,繼續沉澱武功、穩步發育。」
岳不群靜靜望著寧信,心底越發看不透這個後輩的性子。
他時而純粹得像個武痴,滿心滿眼只有武道修為,對門派權位、俗世紛爭毫不上心;
時而又心思縝密、步步算計,行事謹慎到滴水不漏,布局長遠,連往後的江湖局勢、
自身處境都算得清清楚楚。
既有武痴的孤絕,又有權謀者的深沉,兩種性子糅在一人身上,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寧中則聞言當即點頭附和:「也好。這般做法,能給你騰出一段安穩時日,我也看好寧信你日後實力定會再有突破、大步躍升。」
她心底一直暗暗牽掛寧信的安危。
倘若左冷禪徹底知曉內情,明白寧信假意示好、反手斬殺丁勉、又除掉勞德諾,那份恨意定然會遠超對華山各派的忌憚。
以左冷禪的狠辣心性,屆時必會動用各種陰詭極端手段,不惜一切代價針對寧信,他的人身安危定然岌岌可危。
岳不群目光沉沉看著寧信,忽然沉聲問道:「那你心底真正的志向,究竟是什麼?」
寧信語氣篤定,沒有半分遲疑:「自始至終,唯有武之極境,從未更改。」
岳不群眉頭微蹙,話到嘴邊又頓了頓:「可你今日布局誘殺、暗中行事,這般手段實在————」
寧信從容開口,坦然解釋:「我做這一切,只為給自己換來安穩修行、潛心發育的時機。」
「我有預感,此番回去之後,左冷禪必會對華山出手。勞德諾一死,等於嵩山安插在
華山的眼睛徹底瞎了,他定然按捺不住,會親自試探我們華山的虛實底蘊。」
「我所求從來只有武道巔峰,權謀紛爭、門派恩怨本無心摻和,可身在局中,只能先掃清隱患,穩住局面,才能安心練武,不被俗事紛爭牽絆。」
岳不群點著頭,算是認可了寧信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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