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怎麼變小了？

  第202章 你怎麼變小了？

  陸青衣從未想過，自己的鍊氣化神會演變成這樣。

  他好像身處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過去未來，卻有兩條路。

  一方是浩瀚如星海的清光，光芒所及之處，雜念消弭，萬籟俱寂，唯有永恆的「靜」與「明」。

  那是太上忘情，是觀照萬物而不礙於心，是道家追求的無上淨土，是真正的道」。

  它向陸青衣發出無聲的呼喚，斬斷牽絆，放下執著，歸於此間，可得大自在，洞悉天道本質，從此悲喜不縈於懷，得失不掛於心，真正逍遙於物外。

  另一方則是幽邃如深淵的紫芒，它們幻化出萬千景象，靈鷲宮縹緲的雲霧與隱約的人影、曼陀山莊的湖光花色與耳畔的低語、東溟島的海浪濤聲與篝火旁的閒談..景象並非靜止，它們在不斷變幻，交織著人性一切的愛憎。

  陸青衣忽然有一種明悟。

  

  當他選擇「神性」，他將告別過往的一切牽絆，心境圓融無礙，直達某種不可思議之境，一步登天。

  他並不會忘記任何東西，但巫行雲、李秋水、王語嫣、單美仙——將化為漫長道途中一抹無關痛癢的風景。

  這到底算不算好？

  陸青衣也不知道，他再次深刻的領會到，修仙的本質是異化，是異化作為人的一切，將自己變為仙；如此才能長生久視。

  他便處在這關鍵的一步，只要踏出這一步，他就可以海闊天空，但如果不選，他永遠也無法凝練出陰神。

  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天魔秘》，是屬於陸青衣」的欲望，他早晚會有這個選擇，因為《練氣決》所練出來的陰神，在根源上本就不需要這些欲望」。

  陸青衣並不是修為不達標，是因為從本心一直無法捨棄這些東西，所以他的陰神才不願破殼而出，也破不出來。

  時間在這片內景中失去了意義。

  陸青衣思考了良久，卻還是捨不得拋棄自己的軟弱」，幾乎想要放棄大道，乾脆走魔道算了。

  但忽然福至心靈，升起一個可能有點壞的好主意。

  「要不——雙陰神咯？」

  這個念頭很是冒險，自古道家修煉，雖有正邪旁門之分，但所追求的元神皆為唯一，乃修煉者性命交修、靈性與道基融合所化的「真我」之體現，是超脫的憑依，是道的載體。

  真我真我，豈能有兩個「我」？

  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在同一個丹田、同一顆金丹內，孕育出兩個獨立的陰神，這簡直違背了修煉的基本常識，如同想要在一棵樹上同時長出兩種完全不同，甚至彼此對立的果實。

  但——這個荒謬的念頭一旦生出，卻如同野草般在陸青衣心田瘋長，再也無法抹去。

  「為何不能？」

  「《練氣訣》與《天魔秘》能在金丹中共存，為何「神性」與人慾」不能各自成就？」

  「大道我要走，小愛我也不願舍！」

  原著中，寇仲和徐子陵分練《長生訣》六七兩圖，一動一靜，一熱一寒，一個追求世俗名利，一個追求佛門清淨。

  而他陸青衣，全都要啊！

  「幹了！」

  意念一定，內景之中風雲驟變！

  陸青衣不再壓制這兩股對抗的力量，以心神意志為引導，開始主動對它們進行分流。

  如此這般，真炁金丹之中，浩瀚清光逐漸升騰，於混沌光繭的「陽面」匯聚，無數道家感悟、對天地自然的理解融入其中，使其光芒越發純粹璀璨，逐漸在光繭內部形成一個「光核」。

  幽邃紫芒卻是緩緩下沉，向光繭的「陰面」沉降，屬於陸青衣的所有情感記憶、欲望本能，無論是美好的眷戀還是幽暗的衝動，都被不加甄別地注入其中，漸漸形成一個「暗核」。

  兩個核心在光繭內緩緩旋轉，各自占據一半，如同太極圖中的陰陽魚，性質迥異，卻共同構成了一個更宏大的整體結構。

  原本瀕臨崩潰的光繭，在這全新的結構下，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下來，甚至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微微搏動，仿佛兩顆心臟在同時跳動。

  「！我真是個天才！」

  客棧房間內。

  單婉晶已經寸步不離等了數天，忽然發現他周身那混亂交替的氣息，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原本涇渭分明、衝突不休的清光與幽紫氣息，仿佛達成了某種妥協，開始以一種相對穩定的節奏交替浮現。

  不同於之前，這兩種氣息雖然依舊交替，但轉換之間不再有之前強烈的衝突感，越發流暢自然，甚至偶爾會有極其短暫的一瞬，兩種氣息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重疊」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既超脫又入世、既神聖又魔性的矛盾統一感。

  單婉晶見狀，微微睜大了眼睛，連日來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湧起一絲欣喜。

  難道成了？

  只是這欣喜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異變突生。

  在某個清光和幽暗交織的瞬間，床榻上盤坐的陸青衣，突然被一層濃郁的清光完全籠罩，那清光卻不刺眼，單婉晶只覺清風拂面，但很快就愣住了。

  因為陸青衣的身體輪廓在清光中——開始縮小了？

  單婉晶很確定這不是幻覺，因為陸青衣肉眼可見的骨架變得纖瘦、矮小。

  滿頭的銀髮雖然色澤未變，卻隨著身體比例的變化，顯得更長，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原本那個身姿挺拔的青年，竟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屁孩！

  待道清光緩緩散去，露出「新」陸青衣的全貌，唇紅齒白，面容精緻得如同玉琢，還帶著未褪盡的孩童稚嫩輪廓，配上那披散的銀髮，形成一種極其矛盾又惹人注目的奇異魅力。

  他身上的衣服因此變得空蕩寬大，袖口和褲腳都長出了一大截。

  單婉晶滿臉錯愕，她甚至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幾乎覺得這幾日不眠不休讓自己出現了幻覺。

  恰在此時，床榻上的陸青衣眼睫顫動，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單婉晶那張湊得極近的俏臉，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幾乎要貼到他臉上。

  「你湊這麼近做什...」

  陸青衣脫口而出，卻不再是往日清朗沉穩的男聲，而是變成了介於少年與孩童之間，甚至有種孩子未變聲期時雌雄莫辨的嗓音。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迅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隻明顯小了好幾號，皮膚細嫩如嬰孩的的手。

  陸青衣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光滑，骨骼輪廓都縮小不止一圈。

  他驚呼一聲，「臥槽！什麼情況？！」

  單婉晶也「啊」地輕呼一聲，激動道：「你——你怎麼變成小孩子了？！」

  她臉頰微微泛紅，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眼前這「縮小版」陸青衣的臉上掃過。

  不得不承認，這副模樣的他實在年紀太小，完全褪去了成年男子的稜角與深沉，那份精緻的俊俏完全凸顯出來，加上銀髮襯托，竟有種雌雄莫辨的可愛感，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陸青衣已經沒工夫理會她了，閉目內視，神識掃過丹田。

  真炁金丹已經徹底固化，其內清光與幽紫氣旋依舊共生，但清光已經全面壓制了幽暗。

  其中代表「神性」的清光中，一個小人盤坐於陽面，而代表「人慾」的幽紫部分中卻混沌一片，靈性並未長大。

  陸青衣見狀，很是鬱悶道：「出岔子了，看來還是太托大了，這《長生訣》還真牛比啊，居然還有這種功效！」

  因為道丹」的部分過於強盛活躍，兩者沒有達到他預想中的完美平衡，過多的「神性」在方才成就陰神的反哺肉身，引發了這場意外的「回溯」。

  他看著單婉晶不解的眼神，嘆道：「唉，應該是我主修道家正統功法太久，根基太深，神性」壓過了魔性」部分，陰神成就時氣機反哺肉身，滌盪後天濁質、返本歸源，本來按理來說，魔丹會中和這種效果，陰陽互濟。」

  「但魔丹不給力，所以我身體暫時回溯」到了更接近先天純淨的狀態，就給我煉「縮水」了！」

  單婉晶聽完，完全沒聽懂，但還是擔憂道：「那怎麼辦？你會一直這樣嗎？還能變回來嗎？」

  陸青衣道：「那肯定啊，這只是暫時的失衡，等我想辦法將魔丹」陰神也練出來，讓兩者真正達到陰陽平衡、水火既濟，屆時陰陽合一，氣機圓融，身體自然會恢復原狀。」

  單婉晶鬆了一口氣，卻又像是想起什麼，擔憂道：「那娘那邊怎麼辦？」

  陸青衣聞言，連忙一拉褲子，臉色聚變，隨後發出悽慘的聲音。

  「不要啊，你怎麼也變得這么小了！」

  「——...」

  單婉晶見他這個模樣，先是不解，隨後俏臉一紅，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我是問和陰癸派交易的事，不是問你那擋子事！」

  陸青衣卻仿若未聞，自語念叨道：「對了，還有邪帝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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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