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祝玉妍又至
第200章 祝玉妍又至
「天都黑了...」
揚州客棧,單婉晶從最初的無聊,變得有些坐立不安。
陸青衣依舊盤坐於榻上,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單婉晶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氣息正發生著劇烈的波動。
一時之間,他氣息中正平和,仿佛謫仙臨塵,透著令人心靜的玄門清氣,但轉瞬之間,那氣息又驟然轉為幽暗深邃,帶著一種勾魂攝魄、引動人心的奇異魅力。
兩種截然相反、甚至彼此衝突的氣韻,在他身上交替輪轉,涇渭分明,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不斷擴散的、極不穩定的氣息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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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空氣都隨之微微扭曲,點上的油燈火苗不安地搖曳跳動,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光怪陸離。
單婉晶雖然武功修為遠不及陸青衣,但也出身東溟派,見識不俗。
她已經意識到,陸青衣這氣息外放的狀態極不正常,而且動靜不小!
雖然他們選的客棧位置僻靜,但這般奇異而強橫的氣息波動,若持續下去,難保不會引起其他路過武者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感知敏銳的高手。
可這時候她也完全沒辦法,更不敢貿然打斷,只能幹著急。
「笨蛋啊!」
陸青衣完全不知道單婉晶的著急,更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
丹田中央,原本緩緩自轉的真炁金丹,現在轉的快的像在抽風,清光與幽紫交織流轉,難分彼此。
金丹深處,陰神靈性如同被投入了激流漩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
這本應是純粹的道家元神成長過程,追求的是清明無礙、超然物外的「神」之本質,它應該澄澈如琉璃,了無掛礙。
但陸青衣的金丹並不純粹,所以陰神成長的過程一開始就不是一帆風順,清光和幽光彼此交纏,兩者彼此抵消,激烈對抗,一方要把對方徹底消滅,一方要侵蝕對方。
道家靈性明顯要強上許多,幾乎是碾壓,但魔門靈性看似微弱,卻異常頑強,兩者居然決不出勝負,陰神已經在金丹膨脹到極限,卻無法破開金丹。
陸青衣就這樣看著,感受丹田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痛感,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他要做出選擇了。
是選擇代表神性」的道家金丹,真正的做到無礙於心,太上忘情,當一個真正面對任何事都能風輕雲淡的道家高人。
還是選擇作為人慾」的魔門金丹,淪為一個徹底的凡人」,七情六慾放不下,萬般欲望離不開。
要了這個,就不能要另一個,因為道萬千,卻也道唯一,他似乎必須選擇一個,才能真正的孕育出屬於自己的「陰神」。
陸青衣陷入了沉思。
東溟號,主艙靜室。
海風透過半開的舷窗湧入,帶著江面特有的濕潤氣息,卻吹不散單美仙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沉鬱。
「已經五天了——」
她放下手中的帳目,有些心神不寧。
陸青衣帶著婉晶離開,說是去取一樣東西,快則一日,遲則兩三日便回。
以陸青衣的能耐和行事風格,本不該有差池,可如今整整五日過去,音訊全無,這絕非他的作風,更不像是婉晶那丫頭能沉得住氣的性格,一絲隱約的不安漫上心頭。
難道是陰癸派?
可單美仙又覺得不可能,當然不是陰癸派人品值得信任,只是因為她很清楚陸青衣的本事。
祝玉妍不是傻子,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可能這樣亂來。
就在她心緒紛擾之際,艙門外傳來侍女清晰的聲音。
「夫人,尚公派人傳話,分舵那邊,陰癸派許諾的那批精鐵與淬火油已經送到碼頭倉庫,問是否照常清點接收,並安排我們船上的貨物交接?」
東溟號遠航至中原,從來不只是為了賣出兵器,更是為了購入這片遼闊土地上才有的、維繫東溟島生存與發展不可或缺的各類物資。
每一次交易都是雙向的,收錢固然重要,換取這些寶貴物資同樣關鍵。
單美仙眉頭微蹙,此刻她實在分不出太多心神去處理這些例行事務,更對與陰癸派的交接本能地帶著警惕與厭惡。
「告訴尚公,錢款點清即可,貨物讓他們的人先核驗著,不急,等我的命令再安排船運。」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盯緊陰癸派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他們的人不得靠近我們的貨艙區域。」
「是。」侍女應聲退下。
沒等單美仙重新凝聚心神,艙門再次被輕輕叩響,另一名貼身侍女疾步而入。
「夫人,是我們揚州據點的傳書,是小姐的消息,加急標記。」
單美仙心頭一跳,待看過後,原本就微蹙的眉頭瞬間鎖得更緊。
紙條上的信息簡短,卻足以讓她心情更差。
單婉晶在信中用焦急又帶著埋怨的語氣寫道,陸青衣拿到東西後,在客棧便開始嘗試修煉,結果不知出了什麼岔子,整個人氣息混亂交替,對外界毫無反應,像個石頭人一般入定了。
她已經守了五天,寸步不離,卻不敢輕易挪動他,更怕強行喚醒會導致更糟的後果。
客棧那邊陸青衣氣息異動尤為劇烈,說不定就會引起路過高手的注意,她獨自一人實在沒底,只能發信求援。
「怎麼會這樣?」
單美仙很是不解,她不覺得陸青衣是個沒有分寸的人。
但不管如何,出了這種事,單美仙已經沒心情再坐鎮東溟號。
「玉蝶,傳令尚公,碼頭所有事務由他暫代決斷,你留在這裡,我沒回來之前,不見任何外客。」
「是!」
單美仙換下象徵東溟夫人身份的素衣,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同色斗篷,寬大的兜帽拉下足以遮掩大半容顏。
現在陸青衣那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她準備先去揚州聚點看看情況,再說其他。
但還沒等她下船,便見遠處,東溟號停泊碼頭的上,一行數人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當先一人,素衣蒙紗,白衣如雪,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單美仙也不可能忘了她是誰。
祝玉妍身側,還亦步亦趨跟著個小丫頭,再往後是銀髮冷艷的旦梅,聞彩婷...等幾位陰癸派女性長老,赫然在列。
單美仙心頭一沉。
恰在此時,岸邊正與身邊人說著什麼的祝玉妍,腳步微微一頓,像是察覺到什麼,隨即緩緩側首,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眼睛也朝著她望來。
視線於空中無聲交錯的剎那,單美仙兜帽下的臉色已然冷若寒霜,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緊。
祝玉妍攜大勢而來,實在來者不善。
單美仙自然是走不脫了,但她沒了陸青衣這個依仗,腰板也有些挺不直,沒有資格端架子不見客,只能「熱情歡迎」一眾陰癸派的妖女們。
不過祝玉妍情商極高,表現的並不咄咄逼人,一直在碼頭等著單美仙派人來請」。
如此這般,兩個勢力的老大祝玉妍和單美仙密談要事去了,甲板上就只剩下了一眾陰癸派妖女,和接待的的單青等東溟島勢力。
「神仙爺爺呢?他不在嗎?就是你們的陸公子。」
小妖女剛到船上,便迫不及待的問旁邊的單青。
幾年時間,婠婠身量比兩年前抽高了不少,卻依舊纖細輕盈,腰肢不盈一握,雪白綢衣隨風貼附,隱隱勾勒出初具規模的曼妙曲線,既有少女的清新,又糅合了一絲渾然天成的媚意。
烏黑長髮並未複雜綰髻,僅用一根淺色絲帶松松束起部分,餘下如瀑流瀉,垂落肩背,更襯得脖頸修長,肌膚在日光下透著羊脂白玉般的瑩潤光澤。
那張曾經被陸青衣戲謔太瘦的小臉依舊胖不起來,下巴尖俏,眉目如畫,眸光流轉間,靈動慧黠,嘴角天然微微上翹,即使不笑也帶著幾分似嗔似喜的韻味。
她也依舊赤足,腳趾如貝,足踝纖巧玲瓏,膚色竟似比身上白衣還要白皙幾分,如玉一般,卻又透著健康的淡紅。
單青一個女子,見到這仿佛天地靈精匯聚的絕色少女,心下也有些驚艷,下意識道:「公子五天前...」
說到一半,她突然眉頭一皺,停了下來,身後一眾人也戒備的看著婠館。
旦梅見狀,顰眉道:「婠婠,別搗亂。」
婠婠聞言,反而很有興致的看著她,笑嘻嘻道:「師叔,聽聞師叔說,你好像..你有沒有和他睡覺啊?」
旦梅冷道:「胡言亂語!不要聽聞彩婷那賤人胡說八道。」
婠婠還沒說話,一旁的聞彩婷突然道;「,師姐,這話可就太過分了,人家哪有胡說八道?」
旦梅狠狠的瞪她了一眼,卻惹的聞彩婷嬌笑不已,拉長語調,「哎呀,有人芳心暗許,卻又肯直言相告,實在是——」
旦梅皺眉道:「賤人,你要和我打一架?」
婠館忙道:「打起來打起來!」
這幾個陰癸妖女互動起來十分和諧,更是毫無避諱,仿佛東溟號是她們的地盤一般。
以單青,尚公為首的東溟島勢力對此很是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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