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女主單美仙
第179章 大女主單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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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溟號龐大的玄黑船體穩穩靠上琉球主島東側港灣的深水碼頭,粗實的纜繩被水手們熟練地拋下、繫緊。
跳板尚未完全架設妥當,兩道身影已翩然而上,幾乎是並肩落在了碼頭堅實的木板上。
正是陸青衣與單美仙。
碼頭之上,早已黑壓壓等候了數十人。
這些人明顯分為數列,衣著規整,神態恭謹,為首的是幾位氣度不凡的男女,身後則是精銳護衛與管事模樣的人物。
見到單美仙落地,眾人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劃一:「恭迎夫人回島!」
聲浪不高,卻自有一股訓練有素的威儀。
單美仙微微頷首,側身半步,對身旁的陸青衣道:「陸公子,這幾位是我東溟派在島上的核心執事。」
她首先指向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瘤、目光炯炯的老者,「尚公,負責島上防衛、外務及部分商船調度。」
尚公上前一步,對陸青衣拱手道:「尚某見過陸公子。」
隨後是兩位中年女子,皆衣著幹練,目光清正。「單秀、單茹,內府總管事,島上內務、倉儲、人事多由她二人協理。」
二女斂衽行禮,姿態一絲不苟:「見過陸公子。」
單美仙又簡單介紹了後面幾位頭目,眾人皆對陸青衣行禮致意,心裡怎麼想不論,面子是給足了的。
陸青衣拱了拱手,笑道:「東溟派果然氣象不凡。」
一行人隨即動身。
單美仙與陸青衣並肩走在最前,尚公、單秀、單茹等核心人物緊隨其後,再後面才是護衛與其他執事,東濱夫人出場自然陣仗不小,引得碼頭工坊區不少勞作的島民側目。
離開碼頭區域,踏上一條以碎石混合夯土築就的寬主路,道路筆直通向島嶼深處。
一路的事物對於陸青衣來說都挺新奇的,他不免多看了幾眼,又像個土包子似的。
見他這般毫不拘束,單美仙卻覺得很奇怪。
她原以為這等老登高手縱使不擺架子,也該有幾分矜持,未料他竟像初入繁華市井的少年,對什麼都透著新鮮。
「陸公子是第一次來海外島嶼?」單美仙奇道,步履未停,引著他向內走去。
「是啊。」陸青衣隨口應道,目光又望向遠處冒煙的工坊群,「那邊叮叮噹噹的,就是你們鑄兵的地方嗎?」
單美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後道:「賴以生存的手藝罷了。」
兩側已經開始出現較為規整的倉庫和院落。
她見陸青衣看個不停,似乎真的很好奇一樣,便道:「東溟島分內外三區。這碼頭與沿港地帶是外區,主要為貨棧、工坊、力工及普通匠戶居所。再往裡,是內區,派中執事、護衛、精銳匠師及其家眷居住於此,亦有學堂、醫館、市集。」
她邊說邊引路,沿途偶爾有身著統一服飾,步履穩健的護衛巡邏而過,見到單美仙皆肅然行禮。
陸青衣確實有點感興趣。
這些建築群帶有明顯的中原風格,卻又與海島混合,很是特別。
單美仙見他看得仔細,便也簡略解釋幾句:「島上多颶風,建築需堅固抗風。珊瑚石就地取材,質地輕而多孔,壘砌得當反而比沉重巨石更宜防風。那些風鈴,是土人老匠人的法子,貝殼穿孔,風過聲響特異,海島鳥兒不喜,比中原的鈴鐺好用。」
陸青衣聽得點頭,笑道:「因地制宜,是生存的智慧。姑娘這島主做得實在,往後史書上也應當有姑娘這開創者一筆。」
如今這個時代,單美仙能在遠離文明」的海外做到這種地步,很是厲害,已經秒殺了中原里打生打死的武夫不知多少。
如果大唐世界的東溟島正常發育下去,指不定未來就是個國家,以琉球的特殊地理環境,搞不好還能把未來的小日子生態位給擠掉。
陸青衣對此還是很喜聞樂見的。
單美仙眸中似乎也有些自得,但嘴上只謙虛道:「不過是讓跟著我的人有條活路,有一技之長,有片瓦遮頭。」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一道設有崗哨的石拱門,眼前景致又是一變。
道路更顯潔淨平整,兩旁屋舍明顯精緻許多,白牆黛瓦,頗有江南韻味,院落中花木扶疏。行人衣著也整齊不少,孩童嬉戲聲從某個方向傳來,夾雜著朗朗讀書聲。空氣里除了海風鹹味,還隱約飄著飯菜香氣與淡淡藥草味。
這海島上的秩序井然,民生安排有條不紊,遠超陸青衣先前「海外匪巢」或「簡單商站」的想像,儼然一個運作良好的微型邦國雛形。
單美仙這人,確實厲害,跟小說里的大女主似的,是真正的在開疆擴土」,野心絕對不至於當個軍火商。
陸青衣深刻覺得,她如今的事業,比起祝玉妍整天做白日夢,想要在中原女子為尊的事業務實太多了。
兩人邊走邊談,主要是陸青衣問,單美仙簡潔地回答。
跟在他們身後的尚公、雷振等人,聽著前方對話,偶爾交換眼神,心中對這白髮青年的評估也在不斷調整,卻都不免覺得詫異。
因為陸青衣這個不速之客的問題非常雜亂,從資源來源、工匠待遇、淡水獲取、糧食種植到島上規矩、與外島土人關係,似乎對這海外之地的生存之道頗感興趣。
單美仙亦覺此人跳脫,但這些事不算什麼機密,回答起來倒也條理清晰,顯見對島上一切了如指掌。
說到最後,單美仙都有些好奇了,突然道:「陸公子——似乎對這些瑣碎俗務,格外上心?」
在她看來,武林高手,尤其是陸青衣這等層次的高手,心思應當在武學精進、奇遇秘寶、乃至江湖爭霸之上。
治理一方、民生經濟,那是廟堂官吏或他們這等需要養活一大幫人的勢力首領才需費神之事,但陸青衣看得如此細緻,問得如此具體,實在不像一個純粹的、追逐個人武道或逍遙自在的「世外高人」該有的關注點。
陸青衣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生活嘛,看你們把一片海島經營得井井有條,生機勃勃,比看人打打殺殺有趣多了。」
單美仙啞然,失笑道:「若每個武夫都像公子這麼想,江湖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陸青衣道:「是啊,不過姑娘什麼時候準備登基當個海外女皇?我要有空一定來湊湊熱鬧。」
此話一出,單美仙愣了愣,那雙沉靜的美眸都睜大些,有些愕然地看向陸青衣。
不僅她,緊隨在兩人身後半步的尚公、單秀、單茹等核心人物,也齊刷刷愣住了。
陸青衣見他們如此模樣,不解道:「難道你們不是這麼想的嗎?」
單美仙終究是執掌一方多年的領袖,驚愕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表面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輕聲道:「陸公子說笑了,妾身漂泊海外,不過求一安身立命之所,庇護跟隨之人,何敢有非分之想?此等言語,還望公子慎言,以免惹來無端禍患。」
「哦...」
陸青衣恍然,道:「我懂我懂,得慢慢來。」
他發現自己居然犯了慕容復相同的錯誤,這還真有可能是個人偉力帶來的弊端」
當自身偉力太大,就很容易忽視群眾的力量,也就是沒了比數。
琉球雖然在海外,東溟派大本營也不在中原,但他們卻還要在中原活動,海島匱乏的資源人口也需要中原來補足,確實也沒必要大聲咧咧,給自己找些不自在出來。
你懂什麼呀?
單美仙心說,但見陸青衣這麼懂事」,還是默契的跳過了這個話題,心裡卻越發覺得此人不一般,絕不是尋常江湖武夫。
不過,江湖上怎麼突然出了這號人物?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內區地勢最高的一片平台。
一座規模宏大、氣派不凡的宅院坐落於此,粉牆高聳,門樓寬闊,黑底金字的「東溟府」匾額高懸,門前守衛皆是目光精悍、氣息沉穩的女子,見到單美仙齊刷刷按劍行禮。
「此乃東溟府,妾身平日居停及處理派務之所。」
單美仙在府門前停下,對陸青衣道,「陸公子遠來辛苦,且先隨侍女去客院梳洗歇息片刻。妾身略作安排,稍後備下薄宴,為公子接風洗塵。」
陸青衣爽快道:「也好,正好洗洗這一身海腥味兒。有勞姑娘安排了。
單美仙喚過一名年紀稍長、神色穩重的侍女:「雲娘,帶陸公子去聽濤苑」,一應用度務必周全。」
「是,夫人。」雲娘恭聲應下,轉向陸青衣斂衽一禮,「陸公子,請隨奴婢來。」
陸青衣便跟著雲娘從側門進了東溟府。
府內庭院深深,廊廡迴環,花木繁盛,引山泉為池溪,景致幽靜雅致,充滿了中原風格。
聽濤苑是一處獨立的客院,位置清靜,推開窗戶便能望見遠處海灣,聽到隱約濤聲,屋內陳設簡潔而舒適,熱水、乾淨衣物、梳洗用具早已備好。
陸青衣痛快地沐浴更衣,換了身東溟派準備的細棉便服,依舊任由白髮披散。
他推開窗,望著遠處海天一色,感覺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也不錯。
「希望不要是鴻門宴吧...」
陸青衣見到單美仙的事業」後,他就不太想和她發生衝突了。
在海外琉球有個這樣用漢字,說漢話,以漢家文化為絕對主導的本土大勢力,於中原長久來看,其實是利遠大於弊的。
陸青衣認可單美仙的功績,覺得她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不想因為他的原因,讓女皇」創業未半,而中道崩阻。
夜幕降臨,殘月升騰。
有侍女前來相請,引陸青衣前往宴會。
宴會主廳是主樓,華燈初上,便見燈火通明,映著遠海的粼粼波光。
..。
主廳,侍女環繞,中心一張大圓桌上已擺滿精緻菜餚,多以海鮮為主,亦有山珍時蔬,香氣撲鼻。
東溟夫人已換了身更為正式的月白長裙,端莊典雅,依舊覆著面紗,坐於主位,但除了侍女,卻已經不見島上那些掌權者,不過她身邊倒是站了個小丫頭。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比小妖女婠大不了多少,但身量初成,已見窈窕之姿,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水綠襦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綰了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支點綴珍珠的簪子。
少女氣質不俗,站的端正,年歲雖小,卻是眉眼如畫,肌膚如玉,尤其一雙眸子,清澈明亮中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聰慧,顧盼間隱隱已有幾分單美仙的風采,只是嘴角自然微抿的弧度,又顯出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嬌憨與好奇。
毫無疑問,這便是單婉晶了。
陸青衣見她現身還有些詫異,單美仙居然捨得將自己的寶貝疙瘩帶出來?不怕事情沒談攏他翻臉嗎?
不過這總歸是好的,說明單美仙對交易」很有誠意。
「陸公子來了,請坐。」
單美仙聲音已經響起,引陸青衣入主客之位。
待他坐下,她才微微側身,素手輕抬,示意身旁的少女,笑道:「這是小女,單婉晶。」
她低頭對女兒溫聲道:「婉晶,這位是陸青衣陸先生,乃是娘親的貴客。」
單婉晶聞言,上前半步,對著陸青衣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小腰板挺得筆直,聲音清脆明晰,絲毫不怯場:「婉晶見過陸先生。」
行禮間,那雙清澈明慧的眸子抬起,坦然落在陸青衣臉上,尤其是他那頭醒目的白髮上。
陸青衣看著眼前這玉雪可愛的小蘿莉,臉上的笑容不由溫和了幾分。
他本就對乖巧可愛的孩子容易心生好感,更何況這小丫頭氣質不俗,但眼神清正,比陰癸派那個古靈精怪、滿肚子小心眼的小妖女正經太多了!
「小妹妹好呀。」
陸青衣笑著回應,語氣很是輕鬆友善,倒真像是鄰家兄長招呼小妹妹一般。
單婉晶顯然沒料到這位被母親如此鄭重接待,武功據說深不可測的「老前輩」,會用這麼——平易近人?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瞬,沒立刻回話,只是微微偏了偏小腦袋,繼續打量著陸青衣,似乎在重新評估這位「陸先生」。
陸青衣見她這副小模樣,更覺得有趣,便朝著她眨眨眼。
單婉晶愣住了。
她確實沒想到,這位陸先生不僅說話隨意,居然還對她做這種——
這有點超出了她對「前輩高人」或「母親貴客」的認知範疇。
但單婉晶畢竟不是普通深閨少女,她是東溟派的少島主,見的不多但識的廣,心性早慧。
最初的錯愕過後,竟也升起一絲不服輸的玩鬧心思,雙靈動的眼珠子微微一轉,看了看母親似乎沒注意到這邊,便也學著陸青衣的樣子,大大方方眨了眨自己明亮的左眼,算是回敬過去。
做完這個動作,她小巧的唇角還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露出小小的得意,但旋即又恢復成端莊的小大人模樣。」
「」
看到了一切的單美仙沒有說話,忽然覺得平時對自己女兒的愛護」還是太少了。
回去就得狠狠的教育一下!
想到這,單美仙不免看了陸青衣一眼,覺得這人有點「為老不尊」。
陸青衣自然接受到了這個眼神,當下有些不解,這娘們瞪自己做什麼?
想著,便也朝她眨了眨眼。
單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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