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無事獻殷勤

  夜色漸深，風雪漸歇。

  喧囂了一整夜的燕州城終於安靜了下來，空氣中還殘留著肉湯香味與血腥氣。

  陳安巡視完平陽軍的駐地，確認那三萬匹汗血寶馬和三千名戴著帶刺鐵褲襠的天狼衛俘虜都被看管的嚴嚴實實後，這才轉身走上了燕州城頭。

  他左手拎著兩串剛讓段更烤的金黃滋油、撒滿了孜然和魔鬼辣的變異狼腰子，右手提著一壇沒拆封的至尊特供版悶倒驢，熟門熟路的穿過空曠的馬道，溜達到了城牆最偏僻的西北死角。

  那裡有一座用木板和茅草搭起來的軍械庫值守草棚，四面漏風，常年散發著一股鐵鏽與霉味。

  陳安掀開草帘子走了進去。

  草棚里沒有點燈，只有角落裡的一個火盆里閃著幾點暗紅的炭火。

  

  那個白天用一隻破草鞋把匈奴半步武尊抽的滿地找牙的老頭，此刻正毫無形象的歪在乾草堆上。

  他那隻沒穿鞋的臭腳丫子翹在膝蓋上，左手摳著腳趾縫裡的泥，右手抱著白天從城頭上順走的那瓮悶倒驢，正仰著脖子，噸噸噸的往嘴裡猛灌。

  酒水順著他亂糟糟的花白鬍子流進羊皮襖里，老頭渾然不覺，喝完之後用剛摳完腳的手背一抹嘴，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老頭，你這下酒菜有點費腳皮啊。」

  陳安嫌棄的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火盆對面的木箱子上，把手裡的兩串烤狼腰子遞了過去：

  「吶，剛出爐的，比你那陳年腳皮香多了。」

  老頭斜睨了陳安一眼，也沒客氣，伸出油乎乎的髒手一把搶過兩串大腰子，張嘴就咬下一大塊，含糊不清的笑罵道：

  「少跟老子裝孝子！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個專干掏襠絕戶勾當的活土匪，大半夜不去找娘們泄火，跑老子這臭烘烘的狗窩裡來，又憋著什麼壞屁呢？」

  「這天太冷，腰子都快涼了，我給你熱熱。」

  他直視著老頭的眼睛，開門見山地說道：

  「老頭，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今天白天在城頭上，匈奴那個半步武尊呼延血屠，連你一草鞋板子都接不住，你這一身能把武尊當狗打的通天修為，就算放在大楚京城臨安，那也是能讓女帝起座相迎、讓滿朝文武跪著說話的陸地神仙。」

  陳安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四面漏風、連老鼠來了都得含淚留下一粒米再走的破草棚，聲音低沉：

  「我就想知道，你這麼一尊大佛，為什麼偏偏要在這鳥不拉屎的燕州軍械庫里，頂著個什長的破頭銜，吃著長毛的嗖窩頭，一蹲就是好幾年？而且，你當初把《踏雪無痕》和《九轉混沌大威天龍煉神訣》塞給我，總不能是因為看我長得帥吧？」

  草棚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頭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口接一口的把剩下的烤狼腰子全都塞進嘴裡，用力的咀嚼著，咽下。

  當他把最後一塊肉咽進肚子裡，放下鐵簽子的那一刻。

  「轟！」

  一股滔天殺意，毫無徵兆的從這具佝僂蒼老的身軀內爆發！

  老頭緩緩抬起頭，亂發無風自動，露出了那張平時總是被髒污和亂發遮擋的左臉。

  在昏暗的火光下，陳安清晰的看到，老頭的左半邊臉上，布滿了燒傷與刀疤，像是被人用鈍刀硬生生刮去了半邊皮肉，再用烈火炙烤過一般，觸目驚心！

  老頭隨手一揮衣袖。

  「嗡！」

  一個呈暗金色的半圓形大宗師級罡氣護罩，瞬間從他的掌心湧出，任何轟然倒扣在整座草棚的上方！

  護罩成型的剎那，外面呼嘯的北風聲，還有遠處城牆上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甚至連天地間的游離靈氣與氣機，都被徹底的隔絕在外！

  現在的草棚，已然成了一處獨立於天地之外的絕對禁區，哪怕是修仙界的元嬰老怪站在十步之外，也休想窺探到裡面的半點動靜！

  「小子，你既然把那功法練到了第六轉大圓滿，那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吧？」

  老頭端起酒碗，饒有興趣的看著陳安，然後繼續問道，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丹田裡的純陽罡氣已經滿溢到了極點，無論你再怎麼殺敵、再怎麼熬鍊氣血，修為都卡死在武宗大圓滿的門檻上，連大宗師的半點皮毛都摸不到？

  而且，只要你稍微動一點男女之念，或者強行衝擊大宗師關口，體內的純陽罡氣就會瞬間逆流，然後你會覺得自己很難控制，也包括你感覺你的那裡漲漲的？」

  陳安眉頭一挑，心裡暗自的點頭。

  確實如此啊。

  他現在面板上足足躺著十三萬七千五百點戰意值，原本以為夠直接點上大宗師了。

  結果《九轉混沌大威天龍煉神訣》後面的加號卻是灰色的，狀態欄里更是死死掛著【純陽憋氣中（殘篇上限）】的字樣！

  「因為你練的，根本就不是全本！」

  老頭冷笑一聲，說出了答案，

  「你可知這《九轉混沌大威天龍煉神訣》，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難不成還真是你從那個什麼邋遢道人褲襠里掏出來的？」

  陳安試探著問道。

  「放屁！那是老子編出來騙你這傻小子的！」

  老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眼神逐漸變的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極其久遠的回憶之中：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老子還不叫老頭，老子在江湖上，也是個跺一跺腳能讓江南八州抖三抖的風雲人物，當年，老子有一個過命的結拜兄弟，我們倆從小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來，同吃一鍋飯，同睡一張床，他曾替老子擋過三刀，老子也替他挨過五劍。」

  「三十年前的冬天，我們兄弟二人結伴前往東海之濱的莽荒絕地歷練，在被一頭千年海妖追殺時，誤打誤撞跌入了一處裂開的海底空間縫隙，掉進了一座從未現世過的上古大能遺蹟！」

  說到這裡，老頭的表情突然變的的極其的古怪，甚至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感覺。

  「上古大能遺蹟？叫啥名？仙帝墓？神王殿？」

  陳安頓時來了興致，身體往前傾了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