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楚的脊樑

  「咔吧!」

  

  又是一聲肋骨斷裂聲。

  「大楚的脊樑?北境的軍魂?」

  呼延血屠俯下身子,

  「就憑你這副殘軀,也敢在老夫面前逞英雄?老夫問你,陳安在哪?那三千卑鄙無恥的平陽軍,現在何處?!」

  腳下力道驟增,洪順祥嘴裡湧出的血越來越多,但他死死咬著牙,臉上沒有一絲恐懼。

  「說出來,老夫給你留個全屍。」

  呼延血屠一字一頓的笑道:

  「若是不說,老夫現在就活活擰斷你的脖子,把你的腦袋掛在王庭金帳前,掏空腦髓做成老夫專屬的馬桶!讓整個草原的兒郎,天天往你大楚大將軍的嘴裡撒尿!」

  被大宗師威壓死死壓制在地面上的數萬鎮北軍將士,深深摳進了青磚的縫隙里。

  他們想拼命,想站起來,可那股仿佛能壓垮大地的重壓,讓他們連挺直腰杆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主帥受辱,發出壓抑的嗚咽。

  絕境,這是毫無生機、毫無希望的死局。

  踩在腳底下的洪順祥艱難的睜開眼皮,看著面前不可一世的匈奴大宗師。

  老人的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黃牙。

  他在笑,哪怕命懸一線,他依然在笑。

  「呼延…老鬼…」

  洪順祥聲音微弱,

  「你孫子的腰子…好吃嗎?那紅褲衩…陳安拿去擦炮筒子…順手嗎?」

  呼延血屠臉上的笑瞬間僵死。

  「你找死!」

  「咳咳…老夫告訴你…他去哪了…」

  洪順祥咳出一口血沫,

  「我家陳安帶著他的神機大炮,去你家陰山…刨你娘的祖墳去了!等他回來…你匈奴的王庭…連根毛都不會剩下!老子在九泉之下…等著看你哭成一條斷脊野狗!哈哈哈哈哈…」

  呼延血屠的胸膛劇烈起伏,

  「給老夫死!!」

  大宗師的理智徹底被點炸。

  呼延血屠右手成爪,自上而下,狠辣無比的直扣洪順祥的天靈蓋!

  這一擊若是落下,洪順祥的頭顱乃至半截身軀,都會在瞬間被轟成漫天血霧!

  狂風呼嘯,血爪已然距離老帥的額頭僅剩半寸之遙!

  洪順祥釋然的閉上了雙眼。

  十萬守軍絕望的閉目悲嚎。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死寂剎那。

  「吱呀。」

  城牆死角處,那間終年堆放廢棄兵器、布滿蛛網與馬糞臭味的破爛軍械庫草房木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

  一聲極度不滿、而且現在帶著濃濃的宿醉鼻音的咂嘴聲出現,

  「咂…吧…」

  「嗝…」

  一個綿長而酸臭的酒嗝,竟然無視了大宗師狂暴的氣血封鎖,

  「哪個不長眼的狗雜種…大白天在這鬼叫,吵老子睡回籠覺?!」

  在這個千鈞一髮之際。

  軍械庫的木門縫隙間,一個黑影出現。

  那隻沾滿了菜葉、而且大拇指處還露著黑黢黢腳趾頭的大號草鞋直接的甩出。

  「啪!!」

  這聲音裡面帶著某種粘稠滑膩的質感,結結實實、不偏不倚的拍在了匈奴大宗師呼延血屠那張老臉上!

  半寸之外的必殺血爪,驟然停滯。

  呼延血屠的腦袋向後猛地一仰,半步武尊那堅不可摧的護體罡海竟被這隻草鞋當場抽了一道口子。

  氣浪向外倒卷,呼延血屠在半空中連踩三記虛空,蹬蹬蹬,倒退了三步。

  三千氣血連成汪洋的天狼衛,座下血狼的低吼聲戛然而止。

  十萬大楚守軍瞪大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呼延血屠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

  一股混合著陳年老壇酸菜、爛馬糞和三個月不洗腳的絕頂惡臭,正順著他的鼻孔往天靈蓋里鑽。

  他的半邊老臉上,赫然印著一道清晰無比、甚至帶著編織紋路的鞋印!

  一個披頭散髮、身上套著油膩的發亮破羊皮襖的老兵,提溜著褲腰帶慢悠悠走了出來。

  老頭光著右腳,大拇指熟練的在左腳腳趾縫裡來回摳動,隨後把沾著黑泥的手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一抹陶醉而嫌棄的複雜神情。

  最後,他在自己滿是油污的破褲衩上狠狠蹭了蹭手,扯著嗓子抱怨:

  「叫叫叫!叫你娘的喪呢!」

  老頭舉起腰間那隻癟了大半的黑陶酒壺,心疼的晃了晃,眼角直抽抽:

  「老夫好不容易從陳安那小畜生手裡順來半壺特供悶倒驢,才咪了兩小口,正夢到隔壁李寡婦給老夫寬衣解帶!你個老雜毛一嗓子嚎出來,震得老夫手一抖,灑了小半兩!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在黑市里值多少銀子?那是大楚十萬兩白銀都買不來的絕世仙釀!賠得起嗎你?!」


  躺在血泊里、已經做好英勇就義準備的老帥洪順祥,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這個在燕州城牆根下蹭吃了整整三年糙米粥、天天被伙房火夫用掃帚攆著跑的邋遢老卒,胸膛劇烈起伏。

  先是震驚。

  無與倫比的震駭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暴怒!

  「噗!咳咳咳!」

  洪順祥猛的咳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用僅剩能動彈的右手狠狠砸向地面,老臉漲得比猴屁股還紅破口大罵:

  「你…你個老不死的老雜毛!你這麼牛逼你早說啊!你咋不說你這麼牛逼啊?!」

  老帥徹底破防了,北境大將軍的威儀碎了一地:

  「老子十六歲從軍,在燕州吃了四十年風沙!老子肋骨斷了八根,黑虎帥旗都被人連根撅了,精鋼朴刀碎成八瓣,老子連斷頭遺言都跟這幫蠻子吹完了!你特麼一直蹲在茅房邊上的爛草棚里看戲?!你是掐著沙漏等老子咽氣,好繼承老子身上的羊皮棉襖是不是?!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王八蛋!」

  老頭斜著眼瞥了洪順祥一眼,淡定的伸出小拇指,捅了捅鼻孔,彈出一顆黑灰色的鼻屎。

  「叫什麼叫,中氣這麼足,死得了嗎?」

  老頭一本正經的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的狡辯道:

  「放你娘的羅圈屁,老夫方才那是元神出竅、神遊太虛,恰好運行功法到了九轉純陽一氣貫通天地人三才玄黃無極之境界的最關鍵時刻!

  要不是念在你這老幫菜逢年過節還給老夫分過兩個窩頭的香火情上,老夫能強行逆轉經脈,浪費老夫足足穿了三年、附帶本命法寶草鞋?你知不知道這鞋底沾了多少天地鴻蒙之氣?

  不知好歹的蠢物!」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