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紅樓之金釵圖鑑> 第144章 茶煙蔽處謀金玉,度牒寒時陷妙蘭

第144章 茶煙蔽處謀金玉,度牒寒時陷妙蘭

  第144章 茶煙蔽處謀金玉,度牒寒時陷妙蘭

  王夫人附和著點了點頭,輕聲道:「母親放心吧,我二哥那個人最是趨利避害,他不會因為薛家,就跟咱們榮國府如何的。」

  「眼下薛家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只要咱們再讓她們煎熬幾天,到那個時候,咱們怎麼說,她們就得怎麼做。」

  賈母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微微頷首:「嗯,這次的事情,總算你將功補過了,等拿下薛家的產業後,這些還交給你代管著。」

  「行了,今日就到這吧,我有些疲憊了,你退下吧。」

  王夫人依言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轉身離開了賈母房中。

  轉過天來,上午的陽光灑在京師東城一座雅致茶樓的二樓。

  臨窗的雅間內,禮部僧錄司左善世李本道正襟危坐,面前的茶盞已失了熱氣,他神色平靜,耐心地等待著。

  僧錄司乃是禮部下屬專管天下僧尼事務的衙門,負責度牒發放、寺廟管理、僧尼戒律等,左善世便是這僧錄司的主官。

  約莫過了一刻鐘後,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賈赦面帶慣有的微笑走了進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本道一見來人,立刻從座位上彈起,臉上瞬間堆起恭謹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禮:「下官僧錄司左善世李本道,見過將軍。」

  賈赦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隨意:「今日我來遲了,讓李大人久等了,還請恕罪。」

  李本道趕忙連連擺手,腰彎得更低了些:「豈敢豈敢,將軍折煞下官了。能得將軍召見,是下官的榮幸。」

  賈赦看著李本道這般上道,臉上的笑意深了些,示意他一同落座:「坐吧,李大人不必拘禮。」

  李本道依言坐下,只坐了半邊椅子,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他試探著開口詢問:「將軍今日在此約下官見面,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下官效勞的?」

  賈赦端起新奉上的茶盞,吹了吹浮沫,才慢悠悠地道:「李大人還真是爽快,開門見山。」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見外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李本道身上。

  「李大人身為禮部僧錄司主官,主管天下僧尼之事。」

  「今日我約李大人前來,為的便是協助李大人肅清佛門,打掉僧尼的歪風邪氣。」

  李本道聞言,略一思索,心中不由得猜測起來:難道是哪個不開眼的和尚尼姑招搖撞騙,開罪了榮國府不成?


  他面上不顯,立刻正色道:「將軍對我們僧錄司的工作如此支持,下官感激不盡。」

  「卻不知是哪裡的僧人肆意妄為,被將軍察覺了?下官定當嚴查。」

  賈赦悠閒地啜了一口茶,才緩緩道:「京師西門外有一家寺廟,名叫牟尼寺,卻不知李大人知道與否?」

  李本道皺眉仔細回憶了一下,隨即面露慚愧:「將軍恕罪,京師寺廟眾多,下官實在不記得有這麼一座牟尼寺。」

  賈赦微微點頭:「我想著李大人也不會知道。」

  「那牟尼寺並不大,只是個小廟。」

  「但正所謂廟小妖風大,寄居其中的一位尼姑妙玉,年紀輕輕,今年還不到二十歲,便已經領了度牒出家,還是帶髮修行。這種行為,」

  賈赦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些。

  「卻不知符不符合僧錄司的規定?」

  李本道略一思索,心中瞭然,面上卻顯出篤定和一絲公事公辦的肅然:「這當然不符合規定!按本朝律例,女子年過四十,方可出家。」

  「她不到二十便出家了,這首先就違反了本朝律法。」

  「其次,帶髮修行,更是不成體統!帶髮修行而不正式剃度,按規矩,均視為不僧不俗的野姑子,僧錄司有權註銷其度牒,勒令其還俗。」

  說到這裡,李本道頓了頓,臉上堆起小心謹慎的笑容,看向賈赦:「不過,將軍————卻不知這位妙玉師傅,跟貴府可是有什麼糾葛?若是有得罪之處,下官————」

  賈赦不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李大人多慮了。我榮國府世代忠良,豈會與一個方外之人計較。」

  「我只是見不得這天子腳下,京師重地,有此等狂尼無視法度,壞了佛門清淨而已。」

  聽到賈赦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李本道心中不由得暗笑。

  對於賈赦的話,他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賈赦能有這份「嫉惡如仇」的閒心,那才是活見鬼了。

  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反而立刻換上更加恭敬欽佩的神色:「將軍真是心系法度,嫉惡如仇!既如此,那稍後下官便親自派人去核查此事,若查證屬實,下官定當嚴懲不貸,以正視聽!」

  賈赦聽後,卻再次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李大人,這個麼,倒也不急在一時。」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聽聞這妙玉幼年也是官宦世家出身,雖然父母早亡,但卻留下了不菲的家資,其中還有不少名貴的古玩器物、字畫經卷。嘖嘖,如此雅致珍貴之物,」


  賈赦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和理所當然。

  「也是此等不守清規的狂尼配珍藏的麼,依我看,這些寶物,還是應該到真正懂得鑑賞、能夠護其周全的人手中,才不算是明珠暗投。」

  「李大人,你以為如何?」

  聽到這裡,李本道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心中徹底瞭然:

  原來如此!你這老東西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打的是這個主意!

  想借我這僧錄司的手,奪了那妙玉的家私珍藏。

  這倒真是找對人了。

  自己身為左善世,朝廷卻不給俸祿,全靠京師各大寺廟「孝敬」過活,平日裡敲打些不懂事的和尚尼姑,榨點油水,那簡直是手拿把掐的老本行。

  李本道隨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輕鬆篤定起來:「將軍說得極是!此等狂尼,身不正,心不淨,如何配擁有那些雅物。」

  「我僧錄司斷然容不得這等敗壞佛門清譽之人。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下官還有個不情之請,萬望將軍體恤。」

  賈赦心情頗好,揚了揚下巴:「李大人但說無妨。」

  李本道搓了搓手:「僧錄司雖然是下官主管,但畢竟頭上還有禮部諸位堂官。」

  「萬一這妙玉之事,鬧出些不大不小的動靜來,或者她有什麼舊識故交鬧騰,下官職微言輕,恐怕擔待不住,到時————」

  「無妨!」

  賈赦未等他說完,便大手一揮,顯得極為自信。

  「禮部那邊若是知道了,自有我來擔待。」

  「左右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父母雙亡的年輕尼姑,又不是什麼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沒了度牒,她能翻起什麼浪來,李大人儘管放手去做便是。」

  聽到賈赦這番明確的保證,李本道算是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的笑容也輕鬆暢快了許多I

  「如此,下官便放心了。」

  「將軍放心,此事下官稍後便親自去操辦,必定辦得乾淨利落。」

  「最多三日,必有回音呈報將軍。」

  賈赦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舉起茶盞:「好,那就有勞李大人了。來,以茶代酒,請。」

  李本道也連忙端起茶盞:「將軍請,下官敬將軍。」

  兩人相視一笑,雅間內的氣氛一時融洽至極,仿佛方才談論的並非一樁巧取豪奪的陰謀,而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茶香裊裊中,各懷心思的兩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兩人暢談一番後,李本道先行告辭離開了茶樓。

  雅間內只剩下賈赦一人。

  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重新端起面前那杯微溫的茶,裊裊的熱氣在眼前飄蕩,模糊了他的視線,也仿佛模糊了某些界限。

  對於如何巧妙地將那妙玉送到周顯身邊,賈赦這些時日可謂是絞盡了腦汁。

  他深知此事操作不易,故而先是將妙玉的身世徹查了一番,從她姑蘇官宦之家的出身,到父母早亡、寄居蟠香寺,再到如今帶著豐厚家資和珍藏寄身京師牟尼寺,了解了個一清二楚。

  賈赦信深諳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畢竟他送妙玉去周顯身邊,是為了讓她成為自己的助力,而非送一個潛在的仇人過去。

  然而,最大的難題在於妙玉本身。

  她身為家資頗豐的出家人,性情清高孤僻,視富貴如浮雲,要她妥協委身於人,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就導致必須給妙玉上些手段了。

  賈赦的思路很清晰:

  唯有讓妙玉從雲端跌落泥潭,變得貧困潦倒,走投無路,她才有可能為了生存而心甘情願地委身於人。

  至於這個做惡人、行逼迫之事的角色,賈赦便精心選擇了讓僧錄司左善世李本道來做

  o

  此人專管僧尼,又深諳敲詐勒索之道,正是最合適的刀。

  想到此處,賈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澀的茶湯滑入喉中,卻帶出一絲甘甜。

  他不由得暢想起來,只要李本道那邊一切順利,估計最多半個月時間,自己的目的就能達成了。

  心情頗佳之下,賈赦又自斟自飲了一杯,這才慢悠悠地起身,離開了茶樓雅間。

  約莫兩刻鐘後,賈赦乘坐的馬車停在了榮國府門前。

  他剛下馬車,踏上府前的石階,便看見門房管事一臉急切地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道:「大老爺,您可回來了。」

  「周公子方才來了府上,正在偏廳待茶等您呢。」

  賈赦一聽周顯來了,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腳下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徑直往府內走去。

  他穿過幾重院落,很快便來到了偏廳。

  廳內,周顯正端坐在客位,姿態閒適地品著茶,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

  看到賈赦進來,周顯放下茶盞,從容地站起身來。

  賈赦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主動拱手一禮:「顯哥兒來了啊,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我方才離開府中處理些瑣事,剛剛回府,讓你久等了,還望顯哥兒莫要見怪。」

  周顯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伯父言重了。說來也是我未事前派人通告伯父,貿然來訪,伯父何錯之有。」

  「若是再說這些客套話,可就顯得外道了。」

  賈赦連連點頭,順勢在主人位坐下:「顯哥兒說得極是,那我便不矯情了。」

  他目光落在周顯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探詢。

  「卻不知顯哥兒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周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並未立刻答話,而是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那銀票數額巨大,碼放整齊,在偏廳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富貴

  氣息。

  賈赦的目光甫一觸及那疊銀票,瞳孔便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呼吸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詫異,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顯哥兒,這————這是什麼意思?」

  賈赦指著桌上的銀票,眼神卻牢牢粘在上面,仿佛被磁石吸住。

  周顯將賈赦的反應盡收眼底,淡然一笑,語氣平和地反問:「怎麼,伯父不想要嗎?」

  賈赦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幾分推拒之色:「要自然想要,這白花花的銀子誰不稀罕。」

  「只是,無功不受祿啊顯哥兒。」

  「你突然拿出這麼一大筆銀子,是不是————有什麼事兒要安排我去辦?」

  他試探著問道,目光在銀票和周顯臉上來回逡巡。

  周顯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點了點頭:「伯父果然聰慧。不錯,的確是有些許小事,需要和伯父商量著辦。」

  賈赦一聽,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立刻顯出義不容辭的模樣。

  他伸出手,將那疊誘人的銀票往周顯的方向推了推,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刻意的謙讓:「哎喲,顯哥兒這話說的。給咱們自家人辦事兒,那不是應該的嘛!」

  「你這就太見外了,快快收起來,收起來。有什麼事,你只管吩咐就是。」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