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西門拜帖

  第108章 西門拜帖

  來這縣城是要推行新政，肯定會遇到許多抵制，需要一個人來鎮場面，王喆自己動手的話有些跌份，而武松很明顯就極為適合幹這個。

  王喆與小翠下了馬，步行進了縣城，一路打量著。

  陽穀縣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小縣，不像山西那邊長年面對西夏與遼國的威脅，這裡和平已久，工商業極為的發達。

  大街上兩側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布莊、糧店、雜貨鋪、鐵匠鋪、酒肆，應有盡有。

  縣城的底子想像的要好得多，雖然比不上一些富裕的南方城鎮，但在北方州縣裡已經算是過得去的了。

  街上擺攤的商販也很多，看到他們兩人後，目光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審視，有幾個原本蹲在牆根下聊天的閒漢，見到生人便收住了話頭，跟在了身後。

  王喆也並不理會，朝著路邊一個攤販打聽了下，就朝著縣衙走去。

  縣衙位於縣城中心，灰牆灰瓦，門口兩尊石獅子還算威武，門楣上的匾額寫著「陽穀縣衙」四個字，但是大門緊閉著，兩個值班的衙役都沒有。

  王喆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門前的拴馬樁上，邁步走上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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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要抬手推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一個穿著舊青衫的瘦削中年人探出半個身子，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您————您就是新來的縣尊燕大人？小的陽穀縣主簿孫茂才，恭候大人多日了！」

  王喆笑了笑：「孫主簿辛苦了。」

  他張望了下，詢問：「怎麼大白天的關著門，人呢？」

  孫茂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道：「回縣尊————這個————縣衙里現————就小的一個人。」

  王喆一愕：「一個人？衙役呢？師爺呢？帳房呢？」

  「都走了。」孫茂才苦著臉：「聽聞上面下來個新官，又要搞什麼青苗法，能調走的調走，不能調走的也自己跑了，就剩小的一個，替縣尊看著這宅子。」

  王喆轉頭看了看那座空蕩蕩的縣衙，又看了看身後牽著驢的小翠，忍不住笑了一聲：「得，咱們仨就是陽穀縣的衙門班子了。」

  小翠噗嗤笑出聲來，阿毛也跟著打了個響鼻。

  孫茂才雖然不太明白「衙門班子」是什麼意思，但看到新來的縣尊沒有發怒，反而笑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連忙側身讓路，殷勤地在前引路：「縣尊請進！小的這就把您安頓好！」

  王喆跟著孫茂才走進縣衙，一邊走一邊打量。

  縣衙里的一切都很破舊，但也還算乾淨，前後四個大院落，還算氣派。

  他來到大堂，走上懸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下坐下，試著敲了敲驚堂木，啪的一聲，很脆，很響。

  沒想到重生一世，也能過一下官老爺的癮，他大為滿意，道：「孫主簿，先幫我去做兩件事，第一把縣裡的魚鱗冊、黃冊、賦稅薄冊都搬來，我今晚就要看。

  第二，幫我去街上貼一份告示，就說縣衙招人，要一個師爺、一個帳房、兩個廚子，四個衙役，月俸從優，能寫會算的優先。」

  孫茂才面有難色：「縣尊，這些怕是不好辦。」

  「不好辦？」

  「咱————咱沒錢了。」

  「沒錢了？」

  孫茂才老老實實回答：「回縣尊————前任縣尊離任的時候，把庫房裡能搬的都搬走了，說是補他欠發的俸祿。剩下的那點銀子，也都拿來做遣散費了，現在庫房裡是一文錢都沒有。」

  王喆一陣的腦殼疼，想來這就是所謂的下馬威了，他只好自掏腰包：「小翠，給孫大人一百兩銀子，去辦事。」

  「哦。」小翠答應一聲，從包里摸出了一張百兩銀票，遞了過去。

  孫茂才接過銀票，正要走，王喆卻又叫住了他，卻是好奇的問：「孫大人，那你為什麼不走？」

  孫茂才恭敬的道：「下官看了大人您的攤丁入畝文章，這實乃是利國利民之策，下官願意與大人一起赴湯蹈火。」

  王喆有些欣慰，看來任何時代都不缺乏有志之士，他點頭：「好，以後跟著我混，保你升官發財。」

  孫茂才一愕，有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縣老爺嘴裡說出來的。在官場，即便人人心裡想，也是從沒有會說出口的。

  王喆擺擺手：「我這人直性子，以後你就知道了。好了，去辦事吧，對了，明個會有個都頭過來，姓武，你好好接待一下。

  孫茂才答應一聲，躬身退下。

  接下來，王喆和小翠也開始忙碌起來，先是出門請了幾個老媽子給縣衙來了一番大掃除，然後又置辦了許多柴米油鹽，被褥家具，這小縣衙漸漸有了樣子。

  下午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到了縣衙，送上了拜帖，言道西門大官人在鴛鴦樓擺宴，為新任縣尊大人接風洗塵。

  若是其他人，王喆可能都不會理會，可是看到拜帖上的西門慶三個字，就撓頭了。

  這位名震千古的人物居然也有，在水滸里，西門慶是陽穀縣的一個地方惡霸，勾結官府、欺壓百姓、強占人妻，最後被武松在獅子樓殺了個乾乾淨淨。

  但那是小說里的故事，與現實或許還是有些不同的，眼前這張帖子裡透出來的氣息，卻更像是一個殷實的本地豪紳在循例拜會新知縣，姿態放得很低，禮節也算周全。

  「鴛鴦樓在哪兒？」他問孫茂才。

  孫茂才正站在一旁等著回話，聞言連忙答道：「回縣尊，鴛鴦樓在城東最繁華的那條街上，是西門大官人自家的酒樓，臨街三層，在陽穀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氣派了。

  西門大官人是咱們陽穀縣首富，名下除了酒樓，綢緞莊、當鋪、糧行外，還有千頃良田，是咱們縣的第一大地主。」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的補充道：「西門大官人還是山東提刑所千戶，當朝太師蔡京大人的義子。」

  王喆眼睛一眯，西門慶來頭可是不小，山東提刑所千戶可是五品官職，比他這位七品縣令都要大兩級，不過大宋重文輕武，這個所謂的千戶，只是一個名頭，並無具體實權。

  但是後者的蔡京義子身份可就了不得了，蔡京就是他這一屆的主考官，所以嚴格來說，王喆也屬於蔡京的門生。

  古代的科舉跟現代可不一樣，全都是文科，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字上面的自由裁量權可就太大了，考官的喜好，可以說占據了絕大部分。

  王喆能夠省試中榜，乃至後面位列三甲，大概率也有蔡京在後面運作的關係。

  可能正是有這一層關係，西門慶才會宴請他。

  他思慮片刻，問道：「咱們陽穀縣有多少農田？」

  孫茂才拿出一張文書，看了看，道：「九千二百九十七頃。」

  王喆看了看手中的拜帖，西門慶一人名下田產占了全縣將近十分之一，又兼著蔡京義子的身份，在這縣城裡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搞定他，以後的事才能推行。

  「孫主簿，西門大官人平日裡喜好什麼？」

  孫茂才想了想，道：「大官人最愛三樣：美酒、美人、良馬。他府上養著十幾匹好馬，都是從北邊販來的。此外他還有一樁愛好，收藏兵器，他府里的兵器庫，據說藏了不少好刀好劍。」

  「這麼說來，這西門大官人武功也很不錯？」

  孫茂才點頭：「嗯，西門大官人年少之時曾拜入少林寺門下，一手袈裟伏魔功出神入化，曾親手殺掉了不少妖獸。在武林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王喆大為訝異，看來還真跟他所知道不一樣。

  也是，在這個時代，若是沒有厲害的功夫在身，估計也守不住如此大的家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