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1章 烏娜的心意
以前，他凡事都帶著自信，可明知自己即將獲得皇位後，反倒變得不耐煩、患得患失。
這些心境擾亂了他的決策，再加上脩強，那些帶著陰謀算計的謀略，也在推波助瀾。
「皇爺爺，孫兒能單獨和您談談嗎？」
林雲始終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改天吧。朕還有很多事沒能處理，你先回東宮，等有空朕自會安排人找你。」
林昭內心暗嘆，只得躬身離去。
他明白，自己已經不得寵了。
要是換做從前，他一張嘴，皇爺爺肯定會應允，現在卻明擺著推辭，顯然是不相信他。
但就在林昭轉身的一刻，卻剛好與呂良對視。
呂良陰森一笑，低聲說道：「太孫殿下，有個好老師替你擋災。不過，希望你下次還能這麼幸運。」
林昭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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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這個梁子已經結下了。
自己當眾抽了呂良一個大嘴巴，這不光是政治上的對抗，更是人格上的侮辱。
不過，他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在他心中，誰擋路誰就得死，他不會像那些叔伯那麼克制，但也絕不會再衝動了。
他畢竟得到了老爺子的真傳，很多事他不是不會，只是以前沒有這麼做。
但現實卻逼著他必須這麼做。
在這個圈子，所有人都身不由己，更別想隨心所欲地做事。
這時，林雲才看向秦淮，沉聲道：「說吧，怎麼回事？你作為太尉府的太尉，按理說，在戰時狀態應該起到帶頭作用，就算是打也要有一個說法。」
「畢竟，這事可是讓你親自去磐達與蒙王會面的。」
秦淮苦澀一笑拱手道：「陛下，這事的發生的確是臣辦事不利。」
「當初您交代的是咱們兩國在西部邊陲一帶，實彈演習為期七天，目的是協同配合、共同作戰、威懾西域敵對勢力。但這事在蒙王那，遇到了巨大阻力。」
林雲眉頭緊皺：「什麼阻力？她還敢抗旨不成？」
秦淮道：「臣這次沒什麼好解釋的，因為蒙王已經徹底攤牌了。」
「她覺得是陛下這些年的懷柔政策，才養出襄帝這個白眼狼，所以，這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替大端掃清這個障礙！」
「砰！」
林雲一巴掌拍在龍案上，呵斥道：「她是誰？敢替朕做主？」
他可以接受戰略性的錯誤，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願承認自己徇私情。
而秦淮這番話，就是在告訴滿朝文武，他是因為念及父子親情，沒有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事，才養出這個心腹大患。
秦淮顯然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他在回國前與烏娜談了很多，所以就算被皇上懲罰辦事不利，他也要替烏娜說出心裡話。
畢竟，秦淮也是林雲的義子，他這一身本事就是在磐達王庭聖狼山學出來的，當初他是四大王牌之一的白虎隊長。
那時烏蒙還活著，所以，秦淮無論於公於私，都不能拒絕烏娜的請求。
「陛下，蒙王既是磐達王庭的領袖，也是您的妻子。她老人家所做一切皆是為朝廷宗室著想。」
「雖然她遠在漠南，但過去這麼多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您。」
林雲猛地站起身，眼中帶著一絲震撼，搞不懂秦淮吃錯了什麼藥，要說這些話。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秦淮的台詞，讓烏娜來說還差不多。
「秦太尉，你是瘋了嗎？」
「臣沒瘋。臣只是替蒙王說出這些年壓抑在心裡的話。」
林雲微眯起眼：「你到底是大端的權臣，還是磐達的說客？」
這下，他是真的有些發懵，最初以為開戰一定是烏娜擅自做主。
但聽了秦淮這番話，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秦淮居然敢配合磐達直接開戰，也就是說，這次開戰並不是什麼意外，而是蓄謀已久，只不過自己被蒙在鼓裡。
「臣是大端的權臣，更是陛下您的義子。」
「那你為何還要抗旨不尊？」
在場一眾官員也都難以置信。
做夢都沒想到，秦淮會說這些，還敢當面頂撞皇上。
而呂良眉頭緊皺，這些話秦淮之前可沒有半點表示，怎麼見了皇上就變成這樣？
他不認為秦淮是突然發瘋，能坐到這個位置不可能是笨蛋。
很清楚這背後的政治意義有多深遠。
秦淮欣然一笑，緩緩低下頭：「因為蒙王將不久於人世。」
此話一出震驚全場。
林雲張大了嘴，直勾勾地盯著他。
緊接著，快步走下品級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誰不久於人世？」
秦淮眼圈泛紅，淚水順流而下：「是蒙王，是陛下的妻子，也是臣的義母！」
林雲整個人就像丟了魂兒，被抽乾了力氣，緩緩鬆開手向後倒退，緊接著眼前一黑當場栽倒。
場面一時大亂，官員快速向這邊聚攏，還是秦淮眼疾手快，一把將林雲接住，才避免摔在地上。
「快！快去叫御醫！對，去叫盧大師！」
半個時辰後，林雲所在的寢宮大門緊閉，盧明遠帶著一眾御醫正在裡面施救。
門外聚集了一群官員，除了他們，就連早已久居深宮不露面的葉婉清，和林無月都來了。
兩女將秦淮堵在原地問明了一切。
當得知烏娜身患惡疾命不久矣，她們傷心痛哭。
葉婉清抬手擦了一把眼淚：「大姐，咱們還是去一趟吧。不能讓三妹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地離世，過了這麼多年她在那邊一定吃了很多苦。」
林無月也是老淚縱橫：「是我的錯，都怪我不好。我是大姐卻沒有擔起大姐的責任，她身體出了問題我卻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你說的對，到如今咱們不能讓三妹一個人在那邊孤苦伶仃。現在咱們都老了，大姐更應該照顧好你們才是！」
「無月姐！嗚嗚…」
葉婉清撲進她懷裡，兩女抱頭痛哭。
一旁的秦淮、呂良等少壯派權臣，看著這一幕內心也很是感動。
他們在這冰冷的朝廷，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種不顧一切的親情。
而重情重義的這一批老人，已經到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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