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丫頭,你比我想像的厲害
窗外海風還在吹,被子裡暖融融的。
兩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慢慢同了頻。
蘇阮以為池硯庭會耍個流氓啥的,畢竟,這男人有時候是不老實的。
不過,看樣子他也是疲憊了,又疼又疲憊,所以,他只是抱著蘇阮,在她脖頸之間嗅了嗅,睡了!
第二天一早,蘇阮是被樓下壓低的說話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臉埋在池硯庭胸口,一隻手還攥著他睡衣的前襟。
池硯庭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屏住呼吸抬頭看他,池硯庭已經醒了,垂著眼看她,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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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蘇阮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回了一聲:「早。」
池硯庭笑出了聲,胸腔震得她耳朵發麻。
樓下傳來胡枚的聲音:「阿庭醒了沒有?醒了讓他下來,胡德生來了。」
蘇阮猛地從他懷裡坐起來:「胡德生?他來幹什麼?」
池硯庭神色也正經了幾分,撐著床坐起身。
蘇阮趕緊下床幫他拿衣服,池硯庭坐在床邊慢慢穿,紗布纏著腿動作不利索,蘇阮蹲下去替他把褲腿套上,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小腿。
「阮阮。」池硯庭低頭看她。
「幹嘛?」
「你再這麼摸下去,我真沒法下樓見人了。」
蘇阮的手一頓,反應過來之後氣得在他完好的那條腿上拍了一下:「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的?」
「不能。」池硯庭笑得坦然:「裝了三十年正經,看見你之後就裝不下了。」
蘇阮不理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伸手把池硯庭從床上扶起來。池硯庭靠著她,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很輕,輕得像風掃過。
「走吧,去看看我二舅。」
樓下客廳里,胡德生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四十多歲,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手裡端著胡枚倒的茶,茶沒喝,但轉著杯子。
看到池硯庭被蘇阮扶著下來,他笑了一聲。
「阿庭,腿傷了?誰幹的?舅舅替你出氣。」
「二舅,三號別墅的事是你報的警,還是胡德全報的?」池硯庭在沙發坐下,蘇阮坐在他旁邊,手還扶著他的胳膊。
胡德生的笑臉僵了一下:「阿庭,你說什麼呢,三號別墅爆炸,咱們胡家都痛心。」
「痛心到一大早就跑來我這小島上興師問罪?」池硯庭靠在沙發上,歪頭看他:「你兒子胡岩斌昨晚在仁愛,你知道吧?」
胡德生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你把他怎麼了?」
「沒怎麼,在仁愛地下四層待著呢。那地方二舅你熟,特意給你兒子安排了個單間。」池硯庭慢悠悠地說著,手裡拿起蘇阮剝的橘子,掰了一瓣送進嘴裡:「你要想見他,得先去京城自首。」
胡德生猛地站起來,茶都潑了半杯:「池硯庭,你別以為有你媽撐腰,你就可以在胡家頭頂上翻天了!」
蘇阮開口了,聲音軟糯糯的:「二舅,我媽裴瑾瑜當年病逝,到底是病,還是你們胡家搞的鬼?」
胡德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池硯庭側頭看著蘇阮,蘇阮沒有看他,眼睛緊緊盯著胡德生,一眨不眨。
「你胡說什麼?」胡德生把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裴瑾瑜是病死的,誰都知道!」
「那三年前我的車禍呢?」蘇阮從包里掏出錄音筆,放在茶几上:「胡岩斌親口說的,指令是二舅你下的。二舅,你要不要聽一遍?」
胡德生盯著那支錄音筆,額角有汗滲出來。
半晌,他突然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看著蘇阮的眼神帶著幾分打量。
「小丫頭,你比我想的厲害。」他轉著手裡的金鍊子:「但你弄錯了方向,裴瑾瑜的事,我不沾手。你該問的人,是你爺爺。」
蘇阮的手猛地攥緊了。
「蘇家老爺子當年找人配了藥,摻在你媽的補品里,日積月累,臟器衰竭,看著就像生病。」胡德生攤了攤手:「我們胡家只是路過遞了把刀,真正捅刀子的,是你蘇家的人。」
胡德生扔下那句話就走了,臨走時金鍊子在門口晃了一下,甩下一句:「岩斌要是少一根頭髮,阿庭,你這條腿就別想要了。」
門關上,客廳安靜下來。
胡枚從廚房端了粥出來,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三個人,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又進了廚房。
蘇阮坐在池硯庭旁邊,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袖,指節微微泛白。池硯庭低頭看了看,伸手把她的手掰開,反手扣進自己掌心裡。
「爺爺。」蘇阮的聲音很輕。
池硯庭沒說話,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
蘇勝安坐在對面,端著已經涼透的茶,眼神落在虛空里,像是在想很遠很遠的事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出去走走。」
「爸。」蘇阮抬頭。
「沒事。」蘇勝安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眶是紅的,但沒哭:「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蘇阮看著他爸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池硯庭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邊,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想哭就哭,我在這兒。」
蘇阮咬著嘴唇,沒哭。她低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半晌才開口:「胡德生說的話,你信嗎?」
「半真半假。」池硯庭靠在沙發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蘇家老爺子摻了藥的事,應該不假,但胡家摘得這麼幹淨,我不信。」
蘇阮抬頭看他:「所以你還要查。」
「嗯,查。」池硯庭側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很沉:「你的事,你媽的事,都得查。查清楚了,該還的還,該報的報。」
蘇阮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嗓子眼那股堵勁兒散了一些。她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了句:「你腿還傷著。」
「又不耽誤查案。」池硯庭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發頂:「你昨晚睡得跟小豬一樣,壓著我傷口都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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