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疼嗎?疼就忍著

  蘇阮把針亮出來,針尖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你現在不說,我會讓你比死了還難受。」

  胡岩斌崩潰了。

  

  「我說!我說!」

  他渾身發抖:「製藥廠確實是大伯管的,我只是掛名,三年前的車禍是……是京城那邊的人下的指令,通過蘇宇操作的,具體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蘇阮皺眉,問:「姓蘇還是姓江?」

  胡岩斌搖頭:「不姓蘇,也不姓江。」

  蘇阮握緊了針:「不姓蘇也不姓姜,那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胡岩斌幾乎要哭出來:「大堂哥那天喝多了說的,第二天我問他,他扇了我一巴掌讓我閉嘴……」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蘇阮轉頭看去,就見池硯庭單腿站在門口。他一手扶著牆,另一隻手拎著一把槍,槍口隨意垂著,腿上的紗布已經滲出暗紅的血跡。

  蘇阮瞪大眼睛:「阿庭!你怎麼來了?你答應媽的……」

  「我媳婦在這兒,我瘸著也得來。」池硯庭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從陳森手裡接過槍別在腰後,然後伸手把蘇阮往身後帶了帶:「行了,剩下的我來問。」

  他走到鐵床前,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胡岩斌,聲音冷冽:「胡岩斌,你記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答錯一句,我就讓你嘗嘗這地下四層的滋味——你們把別人關進去的那一層,你自己住過沒有?」

  胡岩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牙齒磕得咯咯響。

  「我、我沒住過……但我知道下面有什麼……」

  「那就好。」池硯庭彎腰湊近他,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省得我再費勁給你示範了。」

  蘇阮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滲血的紗布和蒼白的嘴唇,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池硯庭的胳膊。

  池硯庭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別哭,回去再抱。」

  蘇阮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誰哭了,你看錯了。」她轉頭對陳森道:「給阿庭搬把椅子來。」

  陳森拖過鐵椅放在池硯庭身後,池硯庭坐下,順手把蘇阮拉到自己身側。

  「胡岩斌。」他重新看向鐵床上的人:「咱們從頭開始說。」

  胡岩斌的嘴撬開了就沒能再合上。池硯庭問一句他答一句,磕磕巴巴但不敢撒謊。


  地下四層關的是從邊境送來的「貨源「,三年前的車禍指令來自胡德全,通過蘇宇中轉,但胡德全上頭還有人,胡岩斌說不上來名字,只記得三房那邊偶爾提過一個「京城的老先生」。

  蘇阮站在池硯庭身側,把錄音筆往前推了推。

  胡岩斌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癱在鐵床上,像是被抽了筋。

  池硯庭合上錄音筆,轉頭看蘇阮:「夠了嗎?」

  「夠讓胡德生喝一壺了。」蘇阮收好錄音筆,又看了胡岩斌一眼:「他怎麼辦?」

  「周護工把他鎖地下四層去,等我們處理完再放。「池硯庭撐著鐵椅扶手站起來,動作太急,腿上的傷口扯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蘇阮眼尖,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貼上去,隔著襯衫能摸到他腰側的薄汗。

  他疼,但忍得一聲不吭。

  「我扶你。「蘇阮沒鬆手,反而收緊了胳膊。

  池硯庭低頭看著她,滿眼都是笑。

  地下三層的冷白燈光打在小丫頭臉上,睫毛又密又長,鼻尖微微泛紅。

  他忽然覺得腿上的疼都不重要了。

  「阮阮。」他低聲喊她。

  「嗯?」

  「你扶我腰的手再往上兩寸,我今晚真睡不著覺了。」

  蘇阮一愣,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滑到了他腰腹的位置,隔著薄薄的襯衫料子,能感覺到底下一塊一塊緊實的肌肉。

  她的臉騰地就紅了,手卻沒收回來。

  「你腿傷著,少貧,別搞得好像我們沒睡過一樣!」她抬頭瞪他,眼睛亮得厲害。

  池硯庭笑出了聲,胳膊從她肩膀繞過去,整個人半倚在她身上往外走。

  「不貧也行,你親我一下。」

  「池硯庭!」

  「爸在前面呢,你喊再大聲他也聽不見。」池硯庭湊近她耳邊,呼吸溫熱:「地下三層不隔音,但我爸耳朵不好。」

  蘇阮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池硯庭悶哼一聲,反而笑得更歡。

  兩人磨蹭著走到走廊盡頭,蘇勝安正站在通往地面的台階下等他們。看到女兒扶著女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蘇勝安的目光在蘇阮通紅的耳朵上停了一秒,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往上走。

  「爸。」蘇阮在後面喊他。

  「嗯?」

  「你眼睛沒紅。」


  蘇勝安腳步頓了一下,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今晚不哭。」

  蘇阮跟在他身後往上走,池硯庭大半個人掛在她身上,呼吸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她的頸側,癢得她縮脖子。

  「池硯庭,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他承認得坦坦蕩蕩。

  蘇阮沒話說了,耳朵紅得更厲害。

  三人從暗門出來的時候,一樓已經被周護工清理乾淨了。

  那兩個保安還在樓梯間睡著,三樓的白煙散了大半,幾個被打暈的保鏢被拖進了雜物間。

  整棟精神病院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森留在下面處理胡岩斌,周護工送他們從後門出去。

  防彈車停在巷子口,蘇阮先把池硯庭扶進后座,轉身要繞去副駕駛,手腕卻被一把拽住。

  「坐後面。」池硯庭沒鬆手。

  蘇阮看著他,昏暗的路燈從車窗透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滅不定。

  「你腿有傷,我坐副駕寬敞些。」

  「你坐後面,我腿就不疼了。」池硯庭撒嬌。

  蘇阮看著他,看了三秒,認命地鑽進了后座。車門剛關上,池硯庭就靠了過來,腦袋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漸漸放平。

  「你演苦肉計是不是?」

  「真疼。」他把她的手拉過去蓋在自己腿上的紗布上:「你摸摸,滲血了。」

  蘇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果然沾到一絲暗紅。她心裡那點氣一下子就散了,手指隔著紗布輕輕按了一下:「疼不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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