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這腿,跑不了

  晚飯後,蘇阮推著池硯庭在海邊散步。

  海風鹹濕,吹得她頭髮有些亂。池硯庭伸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阿庭,胡家三號別墅……」蘇阮低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我炸的。」池硯庭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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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阮腳步一頓:「什麼時候安排的?」

  「在你們去胡家之前,陳森就布好了。」池硯庭抬頭看她,挑唇一笑:「怎麼,以為是你那個義烏貨炸的?」

  蘇阮撇嘴:「我那個也能炸,就是威力小一點。」

  「嗯,我媳婦厲害。」池硯庭笑著捏了捏她的手:「不過我總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會咬人的那個。」

  兩人回到別墅大廳,胡枚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她面前擺著一台平板,屏幕上是本地新聞,標題加粗加紅:【胡氏家族三號別墅深夜爆炸,疑因燃氣泄漏所致】。

  「媽,你看到了?」池硯庭被蘇阮推進來。

  胡枚放下平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看不出喜怒。「嗯,看到了。」她把平板轉了個方向,屏幕衝著池硯庭:「新聞壓得很快,官方定性為燃氣事故,胡德全那邊也沒聲張。」

  池硯庭點頭:「意料之中,他們不敢鬧大。」

  「不敢鬧大是一回事,暗地裡查又是一回事。」胡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兒子臉上:「你做的干不乾淨?」

  「陳森親自盯的,收尾的人是從京城調過來的,北三省查不到。」池硯庭靠在輪椅上,手裡把玩著蘇阮給他剝的橘子:「媽,你放心。」

  胡枚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尾微微動了一下。「我不放心。」她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聲音平淡:「三年前你燒了他們製藥廠,他們憋了三年,現在你又炸了他們的別墅,胡德全那個人,窩囊歸窩囊,記仇是第一名。」

  「記仇也得有本事報。」池硯庭剝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我既然敢炸,就不怕他們查。」

  胡枚轉過身來,眉宇之間那層冷意淡了一些。「你心裡有數就行。」她走回沙發坐下,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轉向蘇阮:「阮阮,你爸爸去仁愛了,你知道吧?」

  「知道,我讓他去的。」蘇阮點頭。

  胡枚挑眉:「你讓他去的?」

  「爸爸說,關於媽媽的事情,他要親自去查。」蘇阮坐在池硯庭旁邊的扶手上,聲音輕軟:「我沒攔,也攔不住。」

  胡枚沉默片刻,嗤笑了一聲。「蘇勝安這個人,一輩子就幹了這一件硬氣事。」她低頭喝茶:「當年你媽出事,他查了三年,什麼都沒查出來,人都快查瘋了。現在總算有個線頭了,他肯定要自己揪。」


  蘇阮抿著嘴,沒接話。池硯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媽,」池硯庭抬頭,「仁愛那邊,我讓陳森先過去盯著了。胡岩斌今晚在,岳父摸進去之後,陳森會接應。」

  胡枚放下茶杯,看著池硯庭:「你腿上有傷,別想著自己跑過去。」

  「我沒打算跑。」池硯庭笑了一下:「阮阮說她去。」

  胡枚轉頭看向蘇阮。蘇阮坐直了身子,小臉一本正經:「媽,我會保護好爸爸,也能保護好自己。胡岩斌要是配合,我就客客氣氣的;要是不配合,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配合。」

  胡枚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行,像你媽當年的樣子。」她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扔到茶几上:「地下車庫第三輛,防彈的,後備箱裡有你要的東西。」

  蘇阮拿起鑰匙,甜甜地笑了:「謝謝媽。」

  胡枚擺擺手,轉身上了樓。走了兩級台階又停下,回頭看著池硯庭:「阿庭,今晚不管那邊鬧成什麼樣,你都不許離開這個島。」

  池硯庭靠在輪椅上,歪了歪頭:「媽,我腿這樣,跑不了。」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胡枚看了他三秒,轉身上樓去了。

  大廳里安靜下來。蘇阮蹲在池硯庭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纏著紗布的腿:「你答應媽的,今晚不出去。」

  池硯庭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湊近了些:「那你答應我,不管看到什麼,別往前沖太猛。打不過就跑,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這話媽說過了。」

  「媽說的是你,我說的是我爸。」池硯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他要是再哭,你記得給他遞紙巾。」

  蘇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了,出發吧。」池硯庭鬆開她,拍了拍輪椅扶手:「陳森在門口等你。岳父那邊,別讓他等太久。」

  蘇阮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池硯庭沖她擺了擺手,唇角掛著笑:「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睡覺。」

  蘇阮小臉一紅,轉身跑了出去。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大廳里只剩下池硯庭一個人。他靠在輪椅上,低頭看著手裡的橘子皮,慢慢捏緊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陳森發來消息:【夫人已出發,二十分鐘後到仁愛。】

  池硯庭回了一個字:【盯緊。】

  他抬頭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胡枚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睡不著就上來坐坐,茶剛泡的。」

  池硯庭笑了一聲,轉動輪椅往樓梯口過去。「來了。」


  凌晨兩點,城郊仁愛精神病院。

  蘇阮坐在防彈車的副駕駛上,看著面前那棟破舊的六層樓房。樓體外牆爬滿枯藤,窗戶焊著鐵欄杆,只有三樓亮著幾盞白慘慘的燈。整棟樓散發著一股腐爛和藥水混合的氣味,隔著車窗都能聞到。

  「我爸進去多久了?」蘇阮問陳森。

  「四十分鐘。」陳森指了指側面:「蘇總從後院翻牆進的,沒走正門。我們安插的那個護工姓周,今天夜班,在裡頭接應。」

  蘇阮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紅點:「這是我爸的位置?」

  「對,已經下到地下一層了。」陳森皺眉:「但地下二層之後信號就斷了。」

  蘇阮攥緊了手機:「下面有屏蔽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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