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宋不要高麗了麼？
第182章 大宋不要高麗了麼？
大宋的皇帝要就是否出兵支援高麗，如何出兵支援的事情琢磨幾天，這個幾天到底是幾天，兩三天還是三四天，那就不知道了。
高麗的使團急切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整日在驛站里轉圈，踱步，幾番打聽也打聽不出什麼來，只知道似乎潘惟熙才是主張對遼綏靖，反倒是文官相公們主張出兵支援，一時間也是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這和他們事先所想完全相反，如此一來他們在大慶典不講禮儀強行求見的操作就顯得特別的小丑，而且無疑是狠狠地得罪了兩府的文官相公們的。
如此，高麗使團在東京等了兩天，始終沒等到明確的回覆，只知道兩府相公們雖然在朝會時主張大宋直接出一部分的兵，但是這兩天卻並沒推進此事，仿佛這事不存在一樣。
高麗使者幾次求見，卻是一個也見不著，兩制兩府，加起來十幾位相公竟是一個也不肯見他們，一句走流程，不私交，就能把他們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給打回來，擺明了在給他們穿小鞋。
還有一部分的高麗使官則是整日堵在了鄭王府，想盡一切辦法的想要見潘惟熙一面，與潘惟熙陳說利害，想讓潘惟熙能給他們一次機會。
卻是寄希望於直接說服潘惟熙，彌合大宋朝堂上的分歧，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說服潘惟熙，反正潘惟熙也不見他們。
整日裡駙馬府門前車水馬龍，訪客絡繹不絕，都是來求見潘惟熙的，便是輪也輪不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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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惟熙倒也不是故意怠慢他們，只是他現在確實是忙，整日裡公事私事一大堆，畢竟他上次回京在京城待的時間太短了，這一波回來又封了王，還有變法議會的事情要忙，甚····至是忙得都有些暈頭轉向了。
區區一個高麗國，外交事務在中國什麼時候也沒有內政事務重要啊，內政事務都還有一大堆等著他拍板呢，高麗那邊怎麼辦，等過兩天趙恆想好了，有了決定了再說唄。
高麗使者不是不能見，但得等趙恆定下基調之後再見一面也不遲嘛，他甚至覺得趙恆其實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客觀來說如何援助高麗，在大宋來說也算不得是什麼太大的大事，只是故意抽這麼兩天來彰顯自己存在感罷了。
改革麼，如今在大宋已經是大勢所趨，趙恆也願意從善如流，但也不知道是他的政治本能啊，還是有意為之，反正現在稀里糊塗的潘惟熙就和文官系統對上了。
陳堯叟本來應該是他們改革派的自己人啊，因為陳堯佐的關係倆人的私交都還算不錯，現在倆人也在趙恆的安排下成了政敵關係。
原本以為是自己人的丁謂，這一遭也給推到了對立面，大宋現在的主要矛盾根本就不是改革派和保守的問題矛盾了，反而成了具體要怎麼改革，如何執行，是文官體系和新興資產階級的矛盾了。
只要潘惟熙不掀桌子，不撕破臉，朝堂上反而能夠形成一個平衡，而只要朝堂上平衡了，決策權就還是會牢牢握在趙恆這個官家的手上，改革再怎麼削弱官家的權力都沒用。
「大使，大，大使，您，您快看，大宋最新一期的雜誌，上面有寫咱們高麗的內容。」
「新一期的公知雜誌麼？拿過來，給我看看。」
「不，不是公知雜誌，而是王琴若，王相公所負責的太平雜誌。」
「太平？他們的雜誌上提起高麗了？給我看看。」
太平雜誌也就是當年跟公知對標的那本贏學雜誌，還大量的從他們公知雜誌社挖走編輯，這麼多年了，雖然影響力始終不及公知，卻也一直沒耽誤他們發行，銷量也不少。
就是內容上乏味了一些，除了一些與公知雜誌大同小異的，一些類似於法律常識，農業技術之類的實用內容之外，大半的文章都是在說大宋如今是如何如何強大，取得了如何如何的成績，趙恆是如何如何英明神武之類的馬屁文章。
雖然客觀來說這也都不算錯，事實上在目前的大宋，不管是百姓還是百官，大家還真就都認可趙恆是一代明君，是繼往開來承上啟下的真太宗的，畢竟大宋現在確實是無論內外都有成績，而任何一個時代，大成績一定都是屬於最高領導的麼。
但是這種馬屁文章大家看著也著實是沒啥意思就是了，反而不如公知雜誌的針砭時弊，大家看著開心。
這樣的雜誌突然寫他們高麗的事兒，這倒是挺反常的，眾使臣接過雜誌齊齊湊過去一看，頓時便紛紛眉頭緊鎖。
他們高麗的事兒居然還上了頭條頭版文章，標題內容是《遼國在戰前狂言一月之內滅高麗？深陷戰爭泥潭，當真貽笑大方》
內容上也差不多，因為遼國內部一直也有雜誌，早在遼國和高麗開戰之初，遼國方面就又是威脅，又是恐嚇，又是勸降的。
而算算時間，現在還真就已經一個多月了，故而文章主要的內容其實是對遼國的嘲諷o
但這個嘲諷看起來就很怪啊！以至於他們這些高麗使臣看完這篇文章，愣是沒看出來這是在嘲諷遼國還是在嘲諷高麗。
「什麼叫深陷戰爭泥潭，難道在他們宋國人看來，遼國在一月之內滅掉咱們高麗，反而是理所當然的麼？」
「相公，他們這太平雜誌，應該不是沖咱，是在嘲笑公知雜誌，我看了上一期的公知雜誌，那公知雜誌對遼國的軍事能力極盡吹捧，同時與我高麗，以及甘州回鵑兩個國家兩線作戰，卻也確實是都打得看上去不錯，尤其是咱們高麗，當時的戰局，確實是已經推進到了開京城下，故而那公知雜誌大肆鼓吹，說什麼遼國改革後體現出了優越性，要一個月內滅亡高麗，如何如何的。」
「如今，遼軍確實是在開京城下受阻，這太平雜誌便出言嘲諷，想來也是衝著公知雜誌，這宋國的公知和太平，分明是一對老對手了，互相都罵了這麼多年了。」
一眾的使臣聞言全都苦笑不已，都覺得有些受了侮辱，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開戰之前麼，遼國確實是表現得摧枯拉朽，很快就打到了開京城下。
不過所謂的什麼一月亡高麗，明顯就是嚇唬人的說辭，所謂的摧枯拉朽，也代表不了什麼。
戰爭這種事，先動手的一方本來就有巨大優勢，遼國又素來野戰無敵，能在開戰之初取得大一些的進展是很正常的，高麗和遼國也是老對手，這都已經第三征了，高麗人又怎麼可能還和遼國野戰。
不和遼國野戰，只守堅城的話，可不是除了那幾個堅城之外，其他的地區大面積淪陷麼，自然就顯得遼軍特別猛，特別順，如果是外行的話自然很容易被帶著跑，得出一個遼軍在節節勝利，高麗離亡國不遠這樣的結論。
遼國方面對此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說白了嚇唬人麼，萬一對面信了呢？古今中外，其實有不少重大的戰爭不是真的打贏的，就是純靠嚇唬，一嚇就把對面給嚇到投降的。
而且這也有利於遼國自己動員，讓軍中將士相信自己馬上就會贏，會贏得很輕鬆，大家自然就會更加踴躍地參軍，戰場上表現得也會更加英勇。
可是事實上當然完全不是如此，高麗國哪一次打仗不是先敗後勝呢？早兩次遼國二征高麗是如此，之前的李世民三征高句麗，楊光三征高句麗，大體上也都是如此的。
稍微懂一點軍事歷史的，都知道其實遼國兵圍開京府其實不是戰爭快要結束的標誌，恰恰相反，那是戰爭剛開始的標誌。
公知雜誌當時拿這事兒吹捧遼國本來就是有歪心思的，要說那麼大個雜誌社內部沒有明白人，那是鬼都不信的。
隨著潘惟熙幾乎完全退出公知雜誌，這雜誌就變成了純粹的新興資產階級喉舌，最近這段時間但凡是遼國有一點好就使勁吹。
本來就是搞輸學，搞反思的，在遼國真的有了可取之處之後自然吹起來愈發的沒有底線，總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說來說去倆家雜誌無非就是在論證誰贏誰輸的問題麼，但說到底這文章一寫，他們高麗就成了小丑了。
可他們高麗明明很強的啊！
跟宋遼兩個龐然大物雖然沒得比，絕對是目前整個東亞地區除了宋遼兩國之外最強的啊，加上地理方面的優勢，進取固然不足，自保絕對有餘的啊。
就算前兩次對遼戰爭都是慘勝，可是慘勝難道就不是勝了？現在搞得好像遼國一個月內沒能滅了高麗，反倒是遼國輸了似得。
這樣的輿論之下整個大宋必然會輕視高麗，而且事後不管大宋對高麗具體支持了什麼，贏了，大宋方面可以宣傳高麗能贏多虧了大宋的襄助，輸了，則可以宣傳好歹幫他們拖了幾個月，折損了遼國的實力之類的。
「算了相公，這是宋國內部的一些輿論戰而已，他們宋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了吧，也並無什麼實際干係。」
「怎麼會沒有實際干係？目前在他們宋國境內，做工做事的高麗人怕是有幾乎百萬人口，這些人會怎麼想，將來還會不會回去了？本國內的商賈，豪強怎麼想，國家如此無用，若是賺了錢財跑來宋國，甚至遼國去成家立業，又當如何？」
眾使者聞言，皆覺有理，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這事甚至大概率都不是故意的，王琴若很可能壓根就是無心之失。
輿論戰在任何時代都不會是無關緊要的，即便是宋國內部發行的雜誌，以目前宋和高麗之間的緊密聯繫，那麼多高麗人在宋國做事，宋國的輿論走向一定會影響到高麗國的輿論走向。
當一個國家的國民，軍隊，都覺得戰爭打不贏了的時候，大概率這個仗就真的打不贏了。
畢竟高麗的這個戰法本來就是傷敵八千自損一萬，是需要一股韌勁來支撐的。
而且長遠來看這對高麗本身的未來發展也不利。
高麗人在大宋目前的生活狀態很奇怪，因為北宋本身不承認奴隸制，所以所有進來的人都是簽的長契，因為各地的鄉下確實是都缺勞力，各地官府對高麗人的政策也不盡相同，便是有些國法不許的事情，往往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故而高麗人在宋國的狀態，介於奴隸和長工之間，大宋也畢竟早就不是農奴制了，即便真有個奴隸身份，往往跟長工也相差不多。
故而高麗這邊幾乎沒有擄人為奴的情況，大多都是自願上船，整體情況近似於晚清民國時下南洋的豬仔，多好是肯定談不上的，但總比真的奴隸制要強得多。
若是輿論風潮漸起，使宋遼兩國愈發的輕視高麗，搞不好高麗人自己也會輕視自己，崩潰論一直說一直說說得多了，自己人也是會信的。
工商業社會中，信心的本身就是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缺乏信心，普通的高麗人也許就會拼命跑到宋國來甚至是遼國去不回國了，高麗的有錢人明明可以把錢投入再生產或是本國消費的，結果也帶著錢跑到宋國去了，甚至是高麗賺錢宋國花之類的。
說白了，一旦輿論之風起來，要麼他們高麗被遼國人打敗，從此淪為遼國的殖民地，要麼他們在宋國的幫助下打退遼國，卻從此淪落為宋國的殖民地。
明明應該是三國演義的啊！我高麗就算是弱了一點，也未必就沒有左右逢源的機會，要知道這一波宋遼工業化的浪潮，其實是有在高麗溢出的。
「不好了不好了，相公，不好了。」
「何事？」
「就在剛剛，守在鄭王府的人回報，咱們的人還是進不去，但是鄭王他————鄭王他————他親自接見了女真人，是聽人說，宋朝朝廷似乎是想要封他為女真節度使呢。」
「什麼？！！快，快隨我去王府，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見到鄭王，若是鄭王還是不見，而等隨我去叩宮門求見大宋官家，宋國，這是要放棄我高麗不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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