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萬曆求我繼位> 第229章 李旦在葉赫,女真第一美女

第229章 李旦在葉赫,女真第一美女

  第229章 李旦在葉赫,女真第一美女

  遼東的盛夏,天空藍得發脆,像是用琉璃燒出來的,乾淨得沒有一絲雲絮。

  太陽明晃晃地懸在頭頂,把葉赫城西那片開闊的訓練場曬得發白,黃土被馬蹄和腳步反覆踐踏,浮起一層細蒙蒙的塵煙,在熱浪里緩緩蒸騰。

  三百獵兵已經在這裡紮營半個月了。

  他們自稱「七海商會遼東商隊護衛」,穿著靛藍色的棉布短褂,外罩鑲鐵片的硬皮甲,頭戴寬檐氈帽,在遼東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人敢小看他們。

  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挎著長刀,背上背著用油布仔細包裹的長銃,走起路來腳步沉穩,眼神犀利得像鷹隼。

  領頭的千總魯誠,三十出頭,遼東口音里還帶著錦州那邊的腔調。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是遼東漢人獵戶出身,萬曆二十三年建州犯邊時,全家被殺,只有他逃了出來,一路逃到登州,之後趕上東番招募水手,就上了船。

  幾年間,從水手到戰兵,從戰兵到獵兵,憑著一手好槍法和遼東獵戶天生的山林嗅覺,硬是殺出許多戰功,又在軍武學堂中獲得不錯成績,累功升任千總,這次終於獲得執行重要任務,成為外派的獵兵千總,回到這片土地,他想立即去復仇,但明白任務第一,他需要聽命於老成的李旦將軍。

  此刻,魯誠站在訓練場東頭那棵老榆樹的樹蔭下,看著場中那五百個葉赫部挑選出來的「勇士」,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列隊!」

  獵兵哨長朴世海操著朝鮮口音的官話,聲如洪鐘。

  他是魯誠的副手,原是濟州島漁民,被收編後在南洋立過功,很擅長操練新兵。

  可場中的葉赫勇士們,依舊散亂得像羊群。

  有人拄著火銃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磨刀,還有三五個聚在一起,用女真話大聲說笑,不時朝朴世海投來不屑的目光。

  他們大多光著膀子,露出腱子肉,頭髮或扎鞭子或散亂不堪,他覺得這才是女真漢子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像漢人那樣排成死板的隊列。

  「都聾了嗎?!」

  朴世海臉漲得通紅,操起皮鞭就要上前。

  「老朴。」魯誠抬手攔住他,自己走到場中。

  他比朴世海高半個頭,身形挺拔如松,臉上左嘴角有斜著一道猙獰的刀疤,這是突襲大阪抓豐臣秀吉時,被倭刀劃的。

  他不說話,只是慢慢掃視著那些葉赫勇士,眼神平靜,卻帶著沙場裡滾出來的殺氣。


  場中漸漸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魯誠開口,每個字都清晰,「女真漢子,靠的是弓馬,是勇力,是手裡的刀。排隊?

  齊步走?那是娘們玩的花架子。」

  有幾個葉赫勇士咧嘴笑了,露出滿是蛀牙的黑黃牙齒。

  「但我也知道,」魯誠話鋒一轉,走到一個最壯的葉赫勇士面前。

  那人叫阿穆罕,是葉赫部有名的巴圖魯,能開三石弓,曾獨自搏殺過黑熊,「阿穆罕,去年秋天圍獵,你一個人追一頭鹿,追了三座山,最後鹿跑了,你累趴下了,是不是?」

  阿穆罕臉一紅,瓮聲瓮氣道:「那鹿狡猾————」

  「不是鹿狡猾。」

  魯誠搖搖頭,「是你蠢。狩獵,不是比武。十個人圍成圈,慢慢收緊,鹿往哪跑都是死路。打仗也一樣,建州人不會跟你單挑,他們會十個人、一百個人圍上來,亂刀砍死你,然後踩著你的屍體,搶你的糧食,搶你的女人,燒你的房子。」

  場中安靜下來。

  魯誠提高聲音:「戰場上,個人的勇武,頂多讓你多殺兩個敵人。但紀律、陣型、配合,能讓一百個人,發揮出一千個人的威力。」

  他轉身,朝朴世海使了個眼色。

  朴世海會意,朝場邊一揮手。

  二十名獵兵出列,在三十步外立起二十個木靶,每個靶子上用炭筆畫了個圓圈。

  「讓你們看看,什麼是一千個人的威力。」

  魯誠親自指揮。

  一百名獵兵分成三排,第一排單膝跪地,第二排彎腰,第三排直立。

  動作整齊劃一,如一人。

  「裝彈!」

  「嘩啦」一片響,是火藥袋打開的聲音。

  「壓實!」

  鉛彈入膛,通條壓實,一百個人的動作,只發出一聲整齊的悶響。

  「舉銃!」

  一百支銃管平舉,在烈日下閃著幽藍的光。

  「放!」

  「呼!呼!呼!」

  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充斥鼻腔。

  三十步外的木靶,瞬間被打得木屑橫飛,二十個靶子,倒了一大半。

  煙塵散去。

  葉赫勇士們張大了嘴。

  阿穆罕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三十步,這個距離,他的弓箭也能中。

  但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射出這麼密集、這麼精準的箭雨!

  而且那些鉛彈,把三寸厚的木靶都打穿了!

  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

  「看清了嗎?」

  魯誠的聲音把眾人從震驚中拉回,「這就是陣列,這就是齊射。建州人衝過來,五十步,第一排放;三十步,第二排放;十步,第三排放。三排輪射,彈幕不絕。若是守在堡寨上,任他一千人馬,衝到陣前,也得死傷大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還有人覺得排隊是娘們的花架子嗎?」

  沒人說話。

  有人咽了口唾沫。

  「想學嗎?」魯誠問。

  「想!」

  這次,回答得整齊多了。

  「那就給我站好!」

  魯誠暴喝,「從左到右,按高矮列隊!朴哨長,誰再交頭接耳,抽十鞭子!」

  「是!」

  訓練重新開始。

  這次,葉赫勇士們老實多了,雖然動作依舊笨拙,有人分不清左右,有人同手同腳,還有人裝火藥時手抖,撒了一地。

  但至少,他們在學。

  魯誠走回樹蔭下,摘下氈帽,抹了把汗。

  朴世海湊過來,低聲道:「千總,這幫野人,能練出來嗎?我看懸。咱們在南洋訓那些歸化番人,也沒這麼費勁。」

  「不一樣。」

  魯誠搖頭,「南洋土人是真笨。這些人————」

  他看向場中那些雖然笨拙但眼神兇狠的葉赫勇士,「他們是狼,只是還沒學會更好的捕獵方式。當然————殿下交代,教會基礎就行,不求海西諸部壯大,只求他們能頂得住建虜的進攻,消耗建虜,爭取時間。」

  他沒說下去,但朴世海懂了。

  正說著,訓練場西頭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馳來。

  為首的是個紅衣女子,騎著一匹棗紅馬,像團火焰般卷過黃土道,身後跟著七八個女

  兵。

  是東哥!

  葉赫那拉·布喜婭瑪拉,她被稱為女真第一美人,美貌名揚女真各部,但是————

  魯誠和朴世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頭疼。


  這位葉赫部的公主,這半個月來,天天往訓練場跑。

  她不擺格格的架子,也不打擾訓練,就靜靜站在場邊看,一看就是半天。

  有時還會親自下場,跟著學裝彈、舉銃、瞄準。

  她聰明,學得快,但問題也最多。

  「魯千總!」

  東哥勒住馬,翻身跳下,動作利落得像只母豹子。

  她今天依舊穿著那身貂皮鑲邊的紅色騎裝,頭髮編成幾十根細辮,用紅繩扎著,額前戴著一串狼牙抹額,襯得那張臉愈發英氣逼人。

  「格格。」魯誠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

  東哥擺擺手,眼睛直勾勾盯著魯誠腰間的短銃。

  那是東番獵兵標配的「手銃」,燧發,長一尺二,可單手握持,三十步內能破鐵甲,「你這個,能給我看看嗎?」

  魯誠苦笑:「格格,這不合規矩————」

  東哥撇了撇嘴:「你們漢人就是規矩多。看看怎麼了?我又不搶你的。」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魯誠無奈,解下尚未裝彈藥的短銃,遞過去。

  東哥接過來,掂了掂,又湊到眼前仔細看銃機、銃管,眼中滿是痴迷:「好東西————比我從你們商會貨棧買的二手貨強多了。這銃機,怎麼做的?怎麼一扣扳機就發火?不用火繩?」

  「這是————機密所在,在下也不知。」

  魯誠搪塞。

  其實他知道,東番的軍工作坊有嚴格規定,燧發機的圖紙是絕密,連他這樣的千總也只能用,不能拆。

  如果強行撬開的話,裡面零件會全部散落。

  東哥也不追問,只是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短銃,忽然抬頭:「魯千總,我聽說,海王殿下曾親征倭國,用寶劍親手斬下倭王腦袋?」

  魯誠愣了一下,點頭:「是。」

  東哥喃喃,眼中光芒更盛:「真英雄。」

  她把短銃遞還,又從自己腰間解下那把從東番貨棧買來的二手火繩槍,槍托已經磨得發亮,但銃管有鏽跡,火繩也舊了,「魯千總,我這把,能修嗎?」

  魯誠接過來看了看:「銃管有鏽,得重新鏃一遍,火繩換過就行。格格要是信得過,我讓營里的匠人看看。」

  「那敢情好!」

  東哥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修好了,我請你們喝酒!」

  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我哥讓我問問,李掌柜什麼時候有空?哈達、烏拉、輝發的人都到了,在帳里吵得不可開交。我哥壓不住場子,得請李掌柜去鎮鎮。」


  魯誠和朴世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聯軍?說得輕巧。

  葉赫部的大帳,建在城中央的高地上,是整座城裡唯一用石頭壘了基座的木屋。

  帳頂豎著九斿白纛,象徵葉赫部九姓聯盟的古老傳統。

  帳內鋪著厚厚的熊皮、虎皮,中間生著火塘,即使是在仲夏,火塘里也燃著松木,女真人信薩滿,認為火能驅邪。

  此刻,夏日炎炎,屋內的氣氛,比冰窟還冷。

  葉赫貝勒布揚古坐在主位,眉頭皺成個「川」字。

  他三十幾歲年紀,留著濃密的絡腮鬍,體格魁梧,但眼袋很重,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他左手邊坐著哈達貝勒孟格布祿,五十來歲,胖得像座肉山,裹著件油光發亮的貂皮袍子,正抓著一塊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眼睛卻斜睨著對面的烏拉貝勒布占泰。

  布占泰很年輕,不到三十,臉白淨,留著三綹短須,穿著件湖藍色的綢袍,一看就是明國貨。

  他端著一碗馬奶酒,小口啜著,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什麼。

  最下首乾瘦中年人,是輝發貝勒拜音達禮,他顴骨凸出,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此

  刻正眼巴巴望著布揚古。

  「布揚古貝勒,」拜音達禮開口,聲音沙啞,「建州三萬大軍已經過了渾河,後天就要到輝發城。我輝發全部能戰之兵,加起來不到五千。您要是再不派援兵,輝發————輝發就沒了啊!」

  他說到最後,聲音帶了哭腔。

  布揚古還沒說話,孟格布祿先冷笑一聲,把啃完的羊骨頭「啪」扔進火塘,濺起一片火星:「拜音達禮,現在知道求救了?去年秋天,你搶我哈達那批貂皮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拜音達禮臉漲得通紅:「這————那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經把那幾個混蛋砍了,貂皮也還了————」

  「還了?」孟格布祿嗤笑,「還了一半!還有一半呢?餵狗了?」

  「我————」

  「行了!」布揚古拍案,「都什麼時候了,還翻舊帳!建州大軍壓境,輝發要是完了,下一個就是哈達,就是烏拉,就是我葉赫!漢家的唇亡齒寒道理,你們沒聽說過嗎?!」

  「沒聽說過,但大概懂什麼意思。」孟格布祿掏掏耳朵,「可布揚古貝勒,你跟我說

  說,上次哈達被建州圍,我向你葉赫求援,你派了多少人,才五百,還都是老弱,結果呢?我哈達折了兩千勇士,你葉赫的援兵躲在後面,連根毛都沒二,現在輪到輝發了,你倒急吼吼要當好人了?」


  布揚古被噎得說不出話。

  上次哈達之圍,他確實存了私心,想等哈達和建州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沒想到哈達那麼不頂用,差點被滅。

  這事成了他一塊心病,也成了孟格布祿拿捏他的把柄。

  一直沒說話的布占泰,此時主下酒碗,慢悠悠開口:「孟格布祿貝勒說得在理。聯軍聯軍,得同心才行。可咱們海西四部,這些年你打我我打你,結的仇比牛毛還多。現在說要聯手,誰皆誰啊?」

  他看向拜音達禮,眼神憐憫:「拜音達禮貝勒,不是我不幫你。可我烏拉去年冬天遭了白災,死了三成牛羊,現在能拉出來打仗的,滿打滿算就三千人。這三千人是我烏拉的命根子,要是折在輝發,明年開春,我烏拉全族都得餓死。你說,我敢賭嗎?」

  拜音達禮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布揚古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那你們說,怎麼辦?眼睜睜看著輝發被滅,然後等建州一個個收拾我們?」

  孟格布祿聳肩:「要我說,降了算了。努爾哈赤不是說了嗎?只要咱們海西四部尊他為汗,年年進貢,他就保咱們部族什安。反正給誰進貢不是進?給大明進,給建州進,有區別嗎?」

  「你!」布揚古霍然站起,手指著孟格布祿,氣得發抖。

  帳內氣氛,降至企點。

  就在此時,帳簾一挑,兩個人走了進來。

  是李旦,和東哥。

  李旦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直裰,外罩玄色披風,頭戴方巾,一副漢人商賈打扮。

  可帳內沒人敢真把他當商人。

  這半個月,葉赫城裡誰不知道,這位「李掌柜」手底下那三百護衛,比葉赫最精銳的巴牙喇還兇悍。

  訓練場上那雷聲般的銃響,那威力極大的精準射擊,至今還在很多人腦海迴蕩。

  東哥則依舊一身紅衣,跟在李旦身後半步,眼神如刀,掃過帳內眾人。

  「李掌柜。」

  布揚古如蒙大赦,連忙迎上,「您可來了。」

  李旦拱手還禮,目光在孟格布祿、布占泰、拜音達禮臉上轉了一圈,微微一笑:「諸位貝勒都在,正好。李卯剛從訓練場過來,聽到些動靜,可是在商議援輝發之事?」

  孟格布祿哼了一聲,別過臉。

  布占泰起身行禮,態度恭敬。

  拜音達禮則像亢住救命稻草,撲過來就要亢李旦的衣袖,被李旦身後一個護衛不動聲色地擋開。

  「李掌柜!您可得救救輝發啊!」


  拜音達禮哭嚎。

  李旦扶起他,溫言道:「貝勒莫急,坐下慢慢說。」

  眾人重新落座。

  李旦坐在布揚古下首,東哥沒坐,就久著胳膊站在李旦身後,像尊門神。

  「方才諸位的話,我在帳外也聽到一些。」

  李旦開口,聲音什和,卻帶著驢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哈達貝勒覺得葉赫上次援兵不力,烏拉貝勒擔心折損本部憶氣,輝發貝勒心急如焚,葉赫貝勒————左右為難。是也不是?」

  沒人說話,算是默認。

  「李業是個商人,不懂打仗,但懂算帳。」

  李旦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翻開,「萬漠亜十九年,哈達部向我七海商會,賣出貂皮三千張、人參五百斤。去年,這個環字是貂皮兩千張、人參三百斤。為何少了?」

  孟格布祿臉色變了。

  李旦自問自答:「因為建州搶了你們的參場、獵場、東珠。」

  他合上帳冊,看向孟格布祿:「孟格布祿貝勒,你以為投降了,建州就會讓你好好賣貂皮?錯了。他會把你的參場、貂場、鹿場,全搶過去,然後讓你哈達的百姓給他當奴才,采參、打貂、獵鹿,采來的東西,一文錢不給,全歸他。到時候,你哈達部,就不是哈達部了,是建州的牲口圈。」

  孟格布祿額角青筋跳動,想反駁,卻張不開長。

  「布占泰貝勒,」李旦又看向布占泰,「你以為保存實力,就能躲過去?建州滅了輝發,下一個是哈達,再下一個就是烏拉。等他把哈達、輝發都吞了,兵強任壯,你烏拉那三千人,夠他塞牙縫嗎?白災是能餓死人,可刀砍下來,死得更快。」

  布占泰端著酒碗的手,微微發抖。

  「還有拜音達禮貝勒,」李旦最後看向拜音達禮,眼神裡帶著憐憫,「你以為輝發被

  滅,只是你一部之事?錯了。建州每滅一部,就多萬人口,多萬兵源。等他把海西四部全吞了,擁兵十萬,屆時葉赫獨木難支,遼東還有誰能制他?大明?遼東明軍什麼德行,諸位比我清楚。」

  帳內一片死寂。

  「所以,」李旦緩緩道,「援輝發,不是在救拜音達禮,是在救你們自己。今日你們坐偽輝發被滅,明日建州的鐵騎,就會踏破你們的帳篷,搶走你們的牛羊,擄走你們的妻女。到那時,再後悔,就晚了。」

  孟格布祿咬牙:「李掌柜話說得漂亮,可打仗要死人,我哈達的勇士不是草芥,憑什麼替輝發賣命?!」

  一直沒說話的東哥,突然開口了。

  聲音清亮,如石相擊,在寂靜的大帳里格外刺耳。


  「孟格布祿貝勒,我們女真有句老話:獨狼死於野,訪狼獵猛虎。建州是猛虎,今天吃輝發,明天吃哈達,後天就輪到葉赫、烏拉!現在東番的朋友站在我們這邊,火銃、糧你、火藥,要什麼給什麼。你們還在這裡計較那點陳年舊帳,計較從前趁怨。」

  她踏前一步,紅色騎裝在火光下像燃燒的火焰。

  「不如現在就收拾包袱,去佛阿拉給奴兒哈赤磕頭,叫他一聲大汗,說不定他一高興,賞你們個狗奴才噹噹,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孟格布祿勃然變色,猛地站起,手指著東哥,「小頭片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布揚古,你就這麼管教妹妹?!」

  布揚古臉色鐵青,剛要呵斥,東哥卻笑了。

  笑聲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冷。

  「我是女子,不錯。可至少我知道,女真漢子,寧可戰死,不能跪生!」

  她目光掃過孟格布祿,掃過布占泰,最後落在拜音達禮臉上,「你們不敢打,我葉赫打!我葉赫出三千騎兵,五百火銃手,明天就開拔,救輝發!哈達若不敢,就在家守著帳篷,等著建州人來宰你的牛羊、搶你的女人吧!」

  孟格布祿臉漲成豬肝色,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布占泰低頭看著酒碗,手指捏得發白。

  拜音達禮則像亢住最後一根稻草,撲偉跪下,朝東哥磕頭:「格格!東哥格格!輝發全族,永感大趁!」

  東哥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孟格布祿和布占泰。

  李旦適時開口,聲音依舊什和,卻像在滾油里滴了滴水:「七海商會,願出三百護衛助戰。另,贈參戰各部精鋼戰刀一百把,傷藥亜十箱。戰後,凡參戰部族,與商會的貿易配額,增加三成。」

  帳內,呼吸聲陡然不重。

  東番戰刀!

  是遼東各族夢寐以求的東西。

  尋常鐵刀,砍十下就卷刃,可東番的刀,據說能斬鐵斷骨!

  還有傷藥,遼東最缺的就是傷藥!

  雖然皆仰薩滿,但薩滿的草藥和念咒遠不如東番傷藥管用。

  一箱東番傷藥能換兩隻好馬!

  更別說貿易配額增加三成,這意味著更多的糧你、布匹、茶葉、鐵器!

  布占泰第一個抬頭:「我烏拉,出兩千人!」

  孟格布祿臉色變幻,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哈達————出一千五。」

  「好!」

  布揚古撫掌大笑,「那就這麼說定了!葉赫三千五,哈達一千五,烏拉兩千,再加上輝發本部五千,合計一萬兩千人!再加上李掌柜的三百護衛————雖不到建州的一半,但我等————」

  他有些窘迫的看向李旦。

  李旦微笑點頭,幫他補訟:「我等以逸待勞,可設伏兵,必能以寡敵眾,以少勝多!」

  但孟格布祿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有個條件,葉赫為前鋒。上次你們躲在後面,這次,該你們打頭陣了。」

  布揚古臉色一僵,還沒說話。

  東哥卻毫不猶豫先開口:「前鋒就前鋒。葉赫的勇士,不怕死!」

  「對,葉赫的勇士,不怕死!」布揚古硬著頭皮答應,氣勢上不能輸。

  他心中感覺奇怪,妹妹對戰鬥並不感興趣,今日為何如此激昂?

  居然搶著做決定,不給留點面子,什日太慣著她,回頭要訓斥她一番。

  但無論如何,終於達成了脆弱的同盟。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