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吞噬者

  陳麟的全息投影突然在病房中亮起，周銳立刻就想要起身對陳麟敬禮，但是還沒來得及就被陳麟這邊揮手示意不要這么正式。

  「周銳，我知道你有疑問。」

  陳麟的聲音比往常低沉，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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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銳掙扎著坐起身：「會長，如果讓我使用原石……」

  「收割者不是我們的敵人。」

  陳麟突然打斷他，投影揮手調出一段加密影象——畫面中顯示的是收割者機械體的內部結構，在金屬外殼之下，竟然流動著類似心靈之力的藍色能量。

  周銳瞳孔驟縮：「這不可能……」

  「我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

  陳麟的投影走近病床，「直到三天前，我們的語言學團隊破譯了收割者的基礎通訊協議。」

  影像切換，顯示出一段模糊的太空畫面來，一艘收割者母艦的表面浮現出巨大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組合起來，赫然是代表著某種平和的求助語言。

  「他們不是侵略者，周銳。」

  「他們是被某種東西驅趕到這裡的逃亡者。」

  陳麟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分量，「心靈之石會對他們產生致命共鳴，就像……」

  「就像對精靈族那樣。」

  周銳突然明白了，想起莉雅娜曾說過心靈之石對精靈王庭的影響，複製出來的心靈裝置之所以會對收割者產生致命的威脅，正是因為這些收割者對心靈石的感應……

  陳麟點點頭：「使用原石會引發連鎖反應，我們不確定會喚醒什麼，但收割者顯然知道這點，所以他們一直在避免與我們主力艦隊正面衝突。」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放棄直接啟用戰艦對轟而和這些傢伙進行低效率的地面戰鬥的真正原因。」

  病房陷入短暫的沉默，周銳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雙手：「那我們之前的犧牲……」

  「不是無謂的。」

  陳麟調出星圖，標記出十幾個閃爍的紅點，「收割者在每個戰場都留下了坐標數據，經過破譯這些是他們曾經的家園，現在，這些星系全都變成了……這個。」

  星圖放大，顯示出一片詭異的星域，那裡面的恆星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紅色，行星表面覆蓋著某種黑色脈絡。

  「心靈污染。」

  陳麟關閉星圖，「收割者稱它為'吞噬者'，一種能夠感染心靈能量的宇宙級威脅……他們逃到這裡，是因為檢測到了心靈之石的波動，認為我們有對抗的經驗。」

  周銳感到一陣眩暈：「所以這場戰爭……」

  「是一場悲劇性的誤會。」

  陳麟的投影開始閃爍，似乎信號受到了干擾，「我已經通過中立頻道向收割者發送了停戰請求，但他們的社會結構很特殊，需要時間達成共識。」

  「在此期間，我需要你——」

  通訊突然中斷，病房的燈光瞬間變成警示的紅色，周銳的醫療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顯示他的生命體徵正在劇烈波動。

  「周隊長！」醫護人員衝進病房，「收割者母艦正在接近醫療站軌道！」

  周銳扯掉輸液管，掙扎著下床：「給我備用的心靈之刃。」

  「可是您的狀態——」

  「這是命令！」

  他的聲音嘶啞但堅定。

  當周銳踉蹌著來到觀測甲板時，舷窗外巨大的收割者母艦已經占據了半個視野。

  但奇怪的是它沒有直接發動攻擊，而是釋放出數以千計的小型探測器。

  其中一台探測器突然轉向醫療站，表面亮起熟悉的藍色紋路。

  周銳的備用心靈之刃開始共鳴，劍刃自行展開，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中是陳麟，正站在一個陌生的金屬大廳里，身旁站著一個由光構成的收割者實體。

  令人震驚的是，收割者的能量場與心靈之刃產生了和諧共振。

  「周銳。」影像中的陳麟說道，「收割者議會已經同意停戰，他們展示的證據表明，'吞噬者'正在向銀河系移動。我們需要立即行動……」

  影像突然扭曲，一個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黑色符號強行切入通訊頻道。

  那個符號出現的瞬間，周銳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某種存在正通過這個符號「注視」著他。

  所有電子設備同時爆出火花，整個醫療站陷入黑暗。

  在最後的應急照明下，周銳看到自己的心靈之刃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銀白色的能量正在被染成漆黑。

  他當機立斷，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武器拋出氣閘艙——在武器進入太空的瞬間，一道不詳的紫黑色能量爆發開來，形成了一個微型黑洞般的扭曲空間。

  「這就是……吞噬者？」

  周銳喃喃自語。

  這時，醫療站的備用系統終於啟動，陳麟的通訊重新接入：「周銳！收割者正在協助我們建立聯合防線，你必須……」

  「我明白了。」

  周銳打斷他，目光堅定，「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次求救！」

  舷窗外，收割者母艦的表面亮起全新的能量紋路，這次組成的是人類數學中的「π「符號——一個宇宙通用的和平信號。

  周銳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在黑暗的宇宙深處，某種比戰爭更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

  而人類與收割者，不過是這場宏大敘事中最新加入的角色而已。

  ……

  地球紅龍協會，上都的會議室內。

  陳麟此時剛和面前的一圈子高層說完最近的形勢，他一臉嚴肅的出聲道：「情況有些超出我們的想像，根據我們在外環星系和收割者之間建立起來的通訊內容資料庫來分析，接下來我們極有可能要面對一個非常危險的星際敵人。」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樣的？」

  李副會長朝著陳麟出聲詢問道：「外環星系已經是當初想都無法想的區域了，那邊算是我們紅龍協會新發現的星系，縱然是那邊的戰鬥真的失敗了，只怕是也影響不到咱們這邊來吧？」

  「說是這樣，但是誰也無法肯定這場戰鬥不會波及到我們文明這邊來。」

  陳麟朝著李副會長出聲道，「畢竟這算是我們第一次碰到類似的事情，還需要慎重一些對待才是。」

  「到時候還是會影響到太陽系這邊的。」

  陳麟環視著在座的每一位協會高層，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為凝重。

  「諸位，」陳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不是普通的星際衝突——收割者文明的技術水平遠超我們想像，因為它們本體就是半機械，但他們依然被『吞噬者』逼得節節敗退，如果我們不認真對待……」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打斷。

  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換，顯示出外環星系前哨站的實時畫面——原本穩定的恆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就像被什麼東西「吸食」著能量。

  「這不可能……」

  李副會長猛地站起身，「恆星級別的能量衰減怎麼可能這麼快？」

  技術主管迅速調出數據：「會長，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這種能量模式……」

  他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和之前我們估算出來的推測數據完全吻合！這是一次襲擊！」

  陳麟的瞳孔驟然收縮，迅速安排道：「讓外環星系的艦隊啟用防禦機制，百分之百把握的時候才能啟用攻擊手段，全體靜默！」

  「會長！」

  一旁的軍事部門負責人此時猛然站起身來，「我們難道不應該直接動手和這些外星文明幹起來嗎？！」

  「靜默若是被發現了，豈不是還會同樣的避免不了一場戰鬥！」

  「『吞噬者』已經突破了外環星系的三道防線！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就會抵達太陽系！」

  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投影上的數據仍在跳動，那顆恆星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周圍的行系正在被某種黑色脈絡逐漸包裹——就像之前星圖上顯示的收割者故土一樣。

  李副會長緩緩坐下：「我提議……啟動之前準備的隔離帶計劃。」

  這個名詞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隔離帶計劃是紅龍協會最高等級的文明延續計劃內容中的一部分，意味著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出現危急狀況啟用該計劃就基本上代表著情況超出了他們預期的設想。

  「附議。」

  「附議。」

  ……

  表決以驚人的速度達成一致。

  陳麟深吸一口氣：「那好，李副會長負責隔離帶計劃的執行，務必在兩個月內完成第一批殖民艦隊的準備……技術部門全力解析收割者提供的數據，找出『吞噬者』的弱點，要立刻建立聯合指揮部，動作要快！」

  他轉向窗外的夜空，那顆平時看不見的外環星系方向，此刻似乎隱約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這是人類文明第一次和地外文明產生正面交鋒，我總隱約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當吞噬者的先鋒觸鬚刺入NGC-7723星系時，整個紅龍協會的量子望遠鏡陣列同時過載。

  十五分鐘後，恢復的觀測畫面讓所有天體物理學家陷入沉默。

  那顆原本處於壯年期的黃色恆星，此刻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蟲。

  暗紅色的能量脈絡從虛空中生長出來，將整顆恆星包裹成繭狀結構。

  三十二分鐘後，恆星質量憑空消失了17%。

  「它在進行跨維度能量轉移。」

  技術人員分析道，「這些脈絡是四維結構在三維空間的投影，我們監測到狄拉克海出現異常波動。」

  陳麟注視著實時星圖，代表吞噬者的黑色區域正以8光年/天的速度推進，而很快十二個新生的黑域在外環星系外圍亮起，組成完美的二十面體結構。

  「最新戰報！」

  眾人這邊被緊急通訊切入主屏幕，「收割者母艦群嘗試在HD-40307g軌道建立防線，但失敗了！」

  畫面中，直徑三千公里的銀色圓環戰艦剛完成空間折躍，就被黑色脈絡貫穿。

  戰艦表面蔓延的紫色紋路，三秒內將整支艦隊轉化為暗紅色結晶塵埃。

  這些塵埃又在量子層面重組，成為新的吞噬者觸鬚。

  而此時在外環星系防線內，周銳在防護服里呼吸凝成白霜，漂浮在戰艦殘骸間，目睹吞噬者的本體浮現。

  那是個不斷變換形態的能量集合體，核心閃爍著幽光。

  「能量等級超過閾值！」

  隨身AI正在不間斷的發出警報，「建議立即撤離！」

  周銳發現戰術目鏡上出現雪花紋路，而劇痛也從神經接口傳來，很明顯是什麼東西正在污染他的意識。

  「周隊長！快切斷連接！」

  通訊頻道里的聲音變得扭曲，周銳迅速的啟動逃生艙，艙門閉合的剎那，他看到了難忘的場景——吞噬者的核心展開成十二維超立方體投影，被黑色脈絡包裹的類地行星瞬間坍縮成二維平面。

  氣態巨行星的大氣層被吸成螺旋狀光帶，星體物質在十分鐘內完成了從等離子態到簡併態的轉化。

  ……

  「根據最新推算結果。」

  天體動力學的代表展示全息模型，「吞噬者的行進軌跡與銀河系旋臂夾角8度，路徑上有137個智慧文明遺蹟，全部呈現能量真空態。」

  李副會長咳嗽著，吞噬者路徑的血紅色箭頭穿過太陽系，延伸向銀河核心。

  「也就是說它們是在收割整個外圍星系旋臂的能量？」

  「更準確地說，是在清理障礙。」

  陳麟此時插話進來，他指著模型邊緣的藍點，「收割者提供的星圖顯示，吞噬者出現時懸臂結構會位移，我們懷疑它們在進行宇宙尺度的工程。」

  「但是非常幸運的是，這些小玩意實際上不會按照我們之前推測的往太陽系這邊移動了。」

  那個負責相關研究的天文學家走上前去，一個宏觀層面的圖像出現在了眾人眼前，現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代表著危險的巨大紅色光點會直接繞過太陽系外圍的區域徑直進入到更遙遠的區域。

  也就是說，太陽系是整體安全的。

  「吞噬者應該不是專門為了我們而來的，它的核心目標實際上是星系和星球，對星球上的文明並不太在意。」

  天文學家將圖像拉開拉大，「收割者文明被摧毀只是能說是宇宙間的常態，但是對於一個文明來說卻是極為慘烈的事故，我們若是真的也遇到了這種狀況，怕是到時只能是前往起源星或者其他位面避難才能倖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