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癩皮狗追兇
林建業等人搬完鐵絲網後,到肖嵐的木楞里休息,趙正陽找來柴禾把炕給燒熱。
現在這木刻楞里放的是一些熟好的鹿皮,還有一些工具,平日裡肖嵐都會來打理一下。
眾人抽著煙,林建業說道:「大夥呆會就開始干,我先做出一個樣子來,然後大夥照著做,大夥看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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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頭,這時門被推開,肖嵐走了進來,看到林建業說道:「三兒,快點來,你大舅家來人了。」
林建業一聽笑道:「小媽,我大舅家來人沒吵吵吧?」
肖嵐說道:「那倒沒有,還帶了東西來。」
林建業笑道:「那小媽你慌啥?」
肖嵐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我這不是怕她們吵吵嘛。」
林建業對眾人說道:「大夥先歇著吧,今天應該是沒空了,明天吃完早飯就過來,胖子,你家飯早點做。別每回最後一個,你最近來得最晚。」
趙正陽說道:「我媽要帶孩子,小玉這些天人不舒服,我做飯能快得了,要不明天我全家來你家吃?」
林建業笑罵道:「你是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行,你還是帶家人里來我家吃吧。」
眾人都笑罵趙正陽順杆爬。
林建業和大哥二哥一起去了東院中堂客廳。客廳坐著三人,一個是大舅媽黃猴妹,一個是大表姐王文慧,還有一個二十八九歲的精瘦漢子。
林海峰和王素娥兩口子正在陪著說話,見林建業三人進來,黃猴妹三人都站了起來。
林建業忙走過去,拉著黃猴妹坐下說道:「大舅媽,你這是幹嘛,你不是嚇我嗎,我們是晚輩,哪能讓您站起來接我們啊。」
黃猴妹沒了往日那種形態,更像個和藹的老太太了,人一旦經歷了事就會有所改變,這就是改變後的黃猴妹。
黃猴妹知道不能一味與人爭鬥,得團結大多數人,最重要的是一些能幫襯自己的親戚。
這樣看好像很勢利,但卻不得不說黃猴妹開了竅,這是好事。每個人在人生的過程中,總會有幾次大的轉變,而這種轉變就是因為經歷而改變的,這就是成長。
黃猴妹笑著說道:「老外甥,你為我們家做了那麼多,我沒啥表示,站一下有啥。今天我們來是帶著你表姐的對象來看看的。」指著那漢子說道:「這是你表姐對象羅大柱。」
林建業三兄弟分別和三人打招呼,林建業說道:「舅媽,現在表姐也有了對象了,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兩家人聊得很是愉快,林建業也了解到羅大柱家裡沒人了,願意做上門女婿,為人也很實在,說話也像個爺們。
林建業說道:「舅媽,表姐,雖然你們招的是上門女婿,但你們可得把羅大哥當自家人,同時這以後生了孩子也得給一個姓羅的,繼續羅家的香火,你們說呢?」
黃猴妹點點頭,說道:「這事當然可以,我沒兒子,知道被人數落是啥感受,我們自然不會讓小羅寒了心。」
羅大柱臉上有點激動,當然他答應上門是看自己實在太困難,想娶媳婦太難。當初決定後還在父母的墳前哭過,說自己沒法讓羅家留下香火,對不起父母。現在林建業的話無疑是給了他希望,而黃猴妹的話更讓他看到了將來,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這種香火觀念哪怕在後世也有很多人有這種執念。這種觀念是深入骨髓無法改變的,在現在這個階段是不可能被改變的。
林建業又說道:「羅大哥,你也聽到我大舅媽的話了,以後孩子有一個給羅家繼續香火,你是爺們,我說話就直接說了,我表姐是二婚,還希望你別嫌棄她,也別欺負她。」
羅大柱臉上的神情很嚴肅地說道:「表弟,你放心,我絕不會看輕文慧的,更不會欺負她,誰要敢欺負她,我就和誰拼命。」
林建業笑道:「羅大哥,不至於,有我們一家還有兩個舅舅在,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們,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羅大哥,我大舅家這門柱就得要你來扛起了,將來有啥困難解決不了,你就來找我們,我們肯定幫你解決。」
羅大柱激動地點點頭,而旁邊的黃猴妹和王文慧臉上也是喜色。有了林建業的保證,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差。
林建業笑著對林建國和林建軍說道:「大哥,二哥,我是答應給大表姐準備三百嫁妝,三百禮金的,那你們倆咋表示。」
林建國和林建軍兩人同時笑著說道:「和你一樣。」兩人的異口同聲把整屋的人逗樂了。
而最激動的黃猴妹三人,這樣的禮金讓三人能不激動嗎。
林建業笑完說道:「那這樣吧,我給做了一套全新的家具,還有四鋪四蓋。大哥就買兩塊手錶,一輛自行車。二哥就買縫紉機,一台收音機。鍋碗瓢盆,暖壺啥的就讓咱爸咱媽準備咋樣?」
林建業的話又一次讓黃猴妹三人震住了,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結果,黃猴妹為之前自己的嘴臉後悔,林建業話讓她感到自慚形穢。
自己和林家人一比,自己真不配做個人。
林建國說道:「行,明天我和老二進趟城,把東西買回來。」
王素娥笑著說道:「行,我明天也去,我去挑些好布料,給文慧和大柱一人做四套新衣。」
林海峰笑道:「大嫂,家裡缺糧吧,我給你拉一千斤去。」
聽到這些暖心的話,黃猴妹和王文慧再也忍不住,母女倆哭出了聲。
王素娥和一旁的趙麗婆媳倆忙過去安慰,林家人的大方讓第一次見林家人的羅大柱楞楞地坐著,大腦早已沒法從那些話中走出來。
在這個年代裡這是最高的結婚禮了,再沒有比這還高的了。
黃猴妹停下哭泣後對王素娥說道:「妹,嫂子對不住你們,以前做的那些事,真不像個人。」
王素娥說道:「嫂子,都過去了,還提他幹嘛,以後有啥事你說一聲,只要有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在,肯定不能讓日子過不好。」
王文慧拉泣著說道:「姑父姑媽,我替我爸跟你們道個歉,我以後和大柱肯定好好孝敬你們。」
王素娥擦了眼角的淚,誰都有委屈,王素娥也有,但今天讓以往的委屈化做了淚,剩下的就是濃濃的親情。
王素娥說道:「傻孩子,說這些幹啥。以後可不許再提。」
肖嵐為黃猴妹一家準備了豐盛的午飯,這一頓是三人出生以來最豐盛的飯菜。
離開時是林建業用馬車送的,在吃飯時也確定下個月二十號結婚。
黃猴妹一家三口,不停地稱讚林建業的馬車好,林建業在前面趕車,對後面三人說道:「大舅媽,還有個事忘了和你說了。」
黃猴妹心裡一下揪了起來,她這是看到了生活希望,又怕林建業一下給她掐死,患得患失的心理讓她有點害怕再次失去。
黃猴妹聲音都有點發顫,問道:「老外甥,啥事?」
林建業說道:「我怕我另三個表姐心裡不平衡,怕她們說只幫大表姐,不幫她們,我怕她們來鬧。」
黃猴妹一下鬆了一口氣,說道:「老外甥,你放心,我會收拾好她們,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
林建業笑道:「那倒不至於,只是讓她們再等等,要是有機會的時候,我肯定會幫的。」
黃猴妹心中又一次被這種濃濃的親情所感動。
林建業接著說道:「舅媽,你要和三個表姐說清,我們這麼幫大表姐,一個是為了大舅家的門柱能立起來,不被人欺負,至於他們三姐妹到大表姐結婚時我會和她們嘮嘮,看怎麼幫她們。讓她們別太心急,我們不會不管她們的。」
黃猴妹的淚花在眼中閃現,她說道:「老外甥,舅媽知道了,會安撫好她們的。」
把黃猴妹一家送到地方,便往屯外趕,在屯口碰到王洪海。
林建業停下馬車,打開門叫道:「洪海舅舅。」
王洪海偏頭一看是林建業,笑罵道:「你別叫舅舅了,搞得我像個老頭似的。你咋來啦?」
林建業笑道:「我來送我舅媽的。」
王洪海接過林建業遞過來的煙說道:「走,上我家吃飯去。」
林建業笑著婉拒道:「下回吧,這天不早了,呆會天該黑了。」
王洪海看了看天說道:「那行,那就等下回的。」
林建業說道:「上回的事可得謝謝你。」
王洪海笑道:「你還和我客氣上了,聽說你趕山老厲害了,下回有空帶我去趕山就當謝我了。」
林建業點點頭說道:「你年前啥時候有空就來找我。」
王洪海說道:「行,到時我找你去。」
二人道別,林建業趕著馬車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孫亮來報喜,他媳婦李霞生了個閨女。
這下王素娥和肖嵐樂呵呵地去倉房裡撿雞蛋去了,撿完雞蛋帶上紅糖,帶著小金圓一塊往孫亮家去,當然是林建業趕馬車去的,一路上又上來了於詩玉,張小妹,肖艷這三人還好都是女人,要不然還真坐不下。
林建業帶著一幫人到了孫家,看到林建國一家和曾雄一家早來了。孫母臉上笑容燦爛,看來她並不反感是個閨女。
重男輕女在後世也有,在八十年代最為嚴重,好在孫母是個開明的人。
大夥把孫家一下子熱鬧差點把房頂給掀了。孫家除了喬遷和結婚已經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而小孩就成了主角,這個哭完那個喊,那能不熱鬧嗎?
在孫家呆了會後,大夥才散了,林建業回到家去後面肖嵐的木刻楞開始做籠子。
林建業拿著特製的大剪刀,在除了孫亮在家照看老婆孩子,還有林建國和林建軍兄弟倆進城買東西沒在外,其他都在。
林建業花了一個小時完成第一個籠子,其他人有樣學樣,開料的開料,捆綁的捆綁。
萬事開頭難,開好了頭那就好辦了。
在幹活時,馮光明說道:「川子,你做的那馬鞍是真好使,我兒子說坐一天也不會屁股疼,你哪天還得給我做兩個,不夠用。」
林建業忙著手裡的活,回道:「行啊,沒牛皮了,等哪天搞來牛皮再給你做。」
於躍進也說道:「給我也再整一個。」
趙正陽說道:「我也得再整一個。」
曾雄笑道:「我也要。」
林建業笑道:「你們都學會湊熱鬧了,得有空再說吧,明天你們在家幹活,我得去遠點林區找找狗,看看有沒有。」
馮光明說道:「帶上我。」
接著就是一幫湊熱鬧想去的。
林建業從火柴盒裡拿出四根火柴,扳斷一根,說道:「誰抽著短的,誰去。」
最後是趙正陽給抽到了,這可把他興奮壞了,這惹來另三人的白眼。
而林建業笑道:「出去可不是啥輕鬆的事,天寒地凍的。還得到處跑,可別到時嚷嚷著要回來。」
趙正陽鄙視地說道:「瞧不起誰呢,咱爺們在山裡啥時候喊過。」
林建業不屑的說道:「天天喊累死了,那人是誰?」
趙正陽嘿嘿笑道:「我那不是習慣那麼喊了嘛!」
眾人一陣無語,趙正陽這習慣已經被林建業說過很多次了,就是改不了。
這看似沒有多大影響,很是平常,但有時會有很不好的影響,會讓士氣低落,這就像一種瘟疫,被傳染的人會忽然感覺很累,再沒心思干其他的。
尤其是當在山裡沒收穫時,特別是夏天放山時,各種條件下讓人本就心力交瘁,還碰到啥收穫沒有,這時大夥都靠著一口氣強撐著。忽然有來喊一句累死了,一天還好,天天這麼喊,那就只有一個結果大夥就會打退堂鼓。
因為這個林建業已經訓了他不下三次了,可趙正陽就是改不了。
林建業說道:「那你什麼時候能改了這臭毛病?」
趙正陽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儘量。」
林建業也沒再說什麼,其他人也只笑笑,也沒人再調侃。
第二天一早,林建業剛收拾好東西。肖嵐拿著兩個布包遞給林建業,說道:「這一個裡頭烙的煎餅,一個是醬鹿肉,你們帶著路上吃。」
林建業笑著接過來,說道:「小媽,這又是天不亮就起來弄的吧,都和你說好幾回了,不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累。我們帶著米啥的就能自己煮,再說我這也不進山。你把身體累壞可咋整。」
肖嵐笑道:「小媽年紀大了,睡眠本來就少,再說我中午還會陪著金圓一塊睡午覺呢,不影響。」
林建業把東西放進背包,把背包放進車廂里。林海峰拿來一麻袋的木炭放在車廂後的後備箱裡。這是林建業設計的,自然得有裝東西的地方。
林建業車廂里有個小火爐,是燒炭的,車廂里才能不冷。
林海峰說道:「三兒,炭給你放好啦,你早點回來。」
林建業點頭,說道:「知道了,爸。」
小金圓和何芳敏也走了出來,小奶娃手上還拿著一雙皮靴,這是何芳敏夏天就做好的,林建業也沒時間穿,這次出門,被何芳敏翻了出來。
小金圓喊道:「爸爸,鞋。」
林建業笑著接過來,在車廂里換上。下車抖了抖腳,說道:「真舒服,裡頭用的水狗子皮吧?」
何芳敏笑道:「是啊,你走幾步看看合不合腳。」
而林建業卻有點肉痛,上次就做了幾雙,這敗家娘們,是真虎啊,把皮子不當錢。
但林建業還是乖乖走了幾步,說道:「很舒服,行了,你們都回去吧,我過幾天就回來。」
林建業駕著馬車就到了趙正陽家門口,等趙正陽上了車,林建業就吐槽道:「你丫的就不能多走兩步,非得我在這停一下才行?」
趙正陽笑道:「這也沒耽事,趕緊走吧。」
天太冷,林建業不得不用他的廂式馬車出行。
趙正陽看到兩個馬鞍問道:「川子,你放兩個馬鞍放車上幹嘛。」
林建業沒好氣地回道:「這是放著好玩。」
二人一路往江源方向而去,走走停停,一路上沒少打聽。在一個叫三道灣的地方打聽到,在離三道灣不遠的後葫蘆屯有養狗的。
二人把馬車寄放在一戶農戶家裡,二人改騎馬進山,山裡的路沒法用馬車。
二人當天下午快天黑前到達後葫蘆屯,找了一農戶家住了下來。
林建業拿著帶來的鹿肉和酒讓這家男人打開了話匣子,這家姓洪,林建業叫他洪大哥。
洪大哥說道:「我們這地方偏僻,在山裡倒是有不少人養狗,這也是沒辦法,這動不動就有狼進村咬牲口,去年連大爪子都來了一回。不過一般一家也就養個一條兩條的,也不知道誰家願意賣的。」
林建業笑道:「洪大哥,你幫忙打聽打聽,我們屯裡種了棒槌要用來看棒槌,沒辦法才到處找。」
洪大哥說道:「行,老弟大方,大哥也不能小氣。」
一個中年婦女洪亮的聲音說道:「還打聽啥啊,那些吃絕戶的不正打二丫家那癩皮狗的主意嗎?讓我說,你明天帶著小老弟去二丫家把那狗買啦,還能幫二丫那丫頭一把呢。」這女人就是洪大哥的婆娘洪大嫂。
洪大哥也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說道:「那幫人可真不是東西,二丫她爹剛沒,就打人家那狗的主意。」
林建業也很好奇問道:「洪大哥,是咋回事?」
洪大哥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得從五天前說起…」
經過洪大哥講述,林建業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事情發生在五天前。
五天前,二丫她爹進山打獵,一夜沒回來,第二一早癩皮狗就在家門口衝著二丫叫,二丫只是個九歲的孩子,但卻很懂事。看到癩皮狗後,知道是叫她,她就一路跟著,在要出村時,二丫知道是他爹出啥事了。就到屯裡找到屯長,讓人和她一塊找她爹,屯長倒是個好說話的人,帶個幾個人一起去了。
等眾人跟著癩皮狗到了後,發現二丫他爹吊死在樹上,那舌頭老長眼睛往外突,臉色發黑髮紫。
就是這麼個事,林建業沉默了一會說道:「洪大哥,明天帶我們去見見二丫吧。」
洪大哥說道:「行,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
這晚在洪大哥家的小炕上對付了一宿,這家人的條件不咋好,那棉被是不知道多小年的了,挺重卻不暖和,還好有炕,不然得凍死。
第二一早,在洪大哥家吃了早飯,三人來到一家打了園仗子的木刻楞的房子前。
洪大哥喊道:「二丫,二丫,在家嗎?」
這時一聲狗叫聲傳了出來,接著門被打開,一條黃中帶灰的大笨狗沖了出來,對著人吠叫。
後面跟著個面色臘黃的瘦小身影,這就二丫。二丫臉上滿是淚痕,看得出孩子這些天不好過。
二丫看清是洪大哥後才走到癩皮狗身邊摸了摸了頭後,癩皮狗才停止吠叫,問道:「洪叔,你有啥事。」
眼神中滿是警惕,洪大哥說道:「二丫啊,這兩個小兄弟是其他地方來的,聽說咱這有狗就來咱這買狗,我怕你家癩皮狗讓別人騙了去,就來問你賣不賣,你要是賣了還能剩些錢養活自己。」
二丫看了看癩皮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見此林建業忙說道:「二丫,你別哭,哥哥不是一定要買的,你別哭。」
林建業轉頭對洪大哥說道:「洪大哥,咱們還是去下一家吧。」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說道:「二丫,我是外面來的,幫不了你太多,這是二十塊錢,你拿著,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二丫抿了抿嘴,收起了哭聲,怯生生的走到園仗子前接過錢,抽泣著說道:「叔,這癩皮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對它好點。」
林建業忙解釋道:「二丫,這不是不買狗的錢這是給你的,昨晚聽說你的事了,想幫幫你。」
二丫擦乾臉上的眼淚說道:「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錢,反正癩皮狗我也守不住,乾脆賣給你了。」
林建業心中一喜,剛剛他仔細觀察過這隻大笨狗,大約五十來斤,體格不小,有些瘦,要是養好了得有七十到八十斤。頭大嘴方,兩隻耳朵趴著,一雙眼睛如狼。
林建業說道:「那這樣,我再給你加五十,就當是買狗的錢。」
一旁的洪大哥很驚訝,從林建業給二丫二十塊就很驚訝了,沒想到這還加五十,誰家狗能賣出這麼高價。
洪大哥豎起大拇指說道:「爺們。」
林建業笑道:「洪大哥過獎了。」
林建業又掏出五十遞給二丫,但二丫沒有接,而是說道:「癩皮狗不值這麼多的。」
林建業笑著說道:「這是哥給你的,你就拿著,哥說它值,那就值。」
二丫看了看林建業,又轉頭看著洪大哥,因為洪大哥她熟,她沒主意了,所以向洪大哥求助,這是孩子的本能,絕大多數的孩子都這樣。
洪大哥笑著說道:「二丫,拿著,小兄弟說癩皮狗值這個價那就是這個價。」
二丫,點點頭把錢接了過去,緊緊攥在手裡。對林建業說道:「叔,你等等,我去找根繩。」
洪大哥說道:「二丫,你先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暖和暖和,都快凍死了。」
二丫說道:「洪叔,現在不能開門,這些天癩皮狗一跑出去,就跑二癩子家門叫,二癩子媳婦趕都趕不走,見到二癩子就往上撲,二癩子媳婦都來我家罵我兩回了。」
說完二丫委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林建業聽完這些,心中開始分析起原由,他是懂狗的人,狗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則不會一直對某人那麼仇視的。
林建業想起後世,一個寵物醫院把狗給閹了,那狗就在那寵物醫院門口叫了一年,而且是天天去。
狗是很聰明的,林建業通過這個事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二丫她爹的自殺怕是有可能就沒表面那麼簡單了。
想到這,林建業說道:「二丫,你先去找繩子把癩皮狗先牽住,我有些話想問你。」
二丫點點頭離開了。林建業轉頭對洪大哥問道:「洪大哥,那二癩子和二丫爹關係咋樣?」
洪大哥說道:「之前關係也不差,他倆人都是打獵的,反正關係還過得去。」
林建業點點頭,剛要再說什麼,就見二丫拿來一條麻繩,給癩皮狗繫上。
二丫這才把門打開,剛一打開,癩皮狗就往外沖,二丫差點被拉倒,還好林建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麻繩。
三人跟著二丫進了屋。
屋裡的溫度也不高,看樣子炕才燒著沒多大會。
林建業把狗繩栓在一旁的一根柱子上,對二丫說道:「二丫,我有些想問你,但你得忍著不哭,行嗎?」
二丫對大方的林建業有一些好感,她點點頭。
林建業問道:「你爹出事前有沒有說和誰進山?」
二丫搖搖頭,林建業又問道:「那你爹進山後,誰來過你家找你爹?」
二丫忍著淚水,想了想說道:「二癩子來過,早上來的,還打聽我爹往哪去的?」
林建業點點頭問道:「那你告訴他你爹去哪了嗎?」
二丫點點頭,林建業接著問道:「那還有誰來過?」
二丫搖搖頭。
林建業開始沉思,片刻後對洪大哥問道:「洪大哥,二丫爹出事的當天,你知道是哪些人去的嗎?」
二丫這時說道:「我知道,有屯長,二奎叔,滿倉叔,還有大栓叔。」
林建業點點頭說道:「二丫,癩皮狗先放你這,我先去辦點事,辦完了再來找你。」
二丫點點頭。
三人出門,林建業說道:「洪大哥,麻煩你帶我去屯長家一趟。我有事要問屯長。」
洪大哥有些摸不准林建業想幹嘛,就問道:「小兄弟,你找屯長有啥事?」
林建業說道:「洪大哥,我想問問關於二丫他的爹的事。」
洪大哥問道:「為啥?」
林建業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洪大哥,我覺二丫他爹死得蹊蹺。」
洪大哥一驚說道:「你是說…」
還沒說完就被林建業擺手打斷,說道:「洪大哥,啥都別往外說這對你也不好。」
洪大哥點點頭,帶著林建業二人去找屯長。
在路上,就聽趙正陽說道:「川子,把狗買了不就完事了,找啥屯長。」
林建業瞪了他一眼,說道:「胖子,你要是不想去,那你先回洪大哥家等著。」
趙正陽見林建業有要發火的可能,立馬閉上了嘴。
林建業三人來到屯長家,經過介紹後,林建業問道:「屯長,我想問你,你們那天去二丫他爹吊死的現場時有沒有發現雪地其他人的腳印。」
屯長搖搖頭說道:「二丫爹出事的頭天晚上下了雪,地上只有狗的腳印,其他啥也沒有。」
林建業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看到二丫爹的腳離地有多高,腳底下附近有沒有供人踩的東西,石頭,木墩之類的?」
屯長想了想說道:「我記得當時我去接屍體時,屍體的腳在我大腿根處,我見太高,還想找個地方踩都沒找著東西。」
林建業點點頭,又問道:「那上吊繩是怎麼系的?」
屯長說道:「一頭系在樹上,一頭是個死扣。」
林建業點點頭,又讓屯長把另三人叫來,問的問題都一樣,答案也差不多,但有一個人說了個不一樣的情況。
就是死者手上有一束不大的頭髮,借著這個問題,林建業問道:「那二丫爹戴的帽子在不在?」
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是大栓,他回答道:「沒有帽子,我們當時在那周圍也看到帽子,還有那頭髮的也比二丫爹的頭髮要長一些。」
林建業忙問道:「那頭髮還在嗎?」
大栓說道:「那頭髮就丟在那了,現在去應該還能找到。」
林建業讓其他幾人先出去,他對屯長說道:「屯長,這二丫爹怕是別人殺的。」
屯長很震驚,問道:「你能確定?」
林建業說道:「有太多不合理,你得趕緊派人去報案,同時要做好保密工作,我們去二丫爹死的地方去找那頭髮,最好讓人盯著二癩子。」
屯長有些拿不定主意,他陪林建業半天,那是林建業拿出他舅的身份當幌子。不然人家屯長才懶得搭理他。
屯長又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林建業說道:「九成九的把握。」
林建業把他猜測的東西說了出來,他說道:「第一,屍體高度不合理,誰上吊搞那麼高,還沒有踩的地方,他又是怎麼吊上去的。第二誰大冷天進山不帶帽子,這說明二丫爹不是吊死的是勒死的。這樣他才能抓到兇手的頭髮,第三,二丫爹是被人死後吊在那。要是不給二丫爹抓住這個兇手,你能安心嗎?」
屯長咬了咬牙,說道:「行我信你的,我這就去安排。」
不多會屯長回來和林建業一起進了山,這這林建業牽上了癩皮,二丫也追了來,加上先前的三個村民,七個人到達了那處上吊的地方。
而癩皮狗在雪地里掏出那簇頭髮,對著頭髮拼命叫。林建業拿出一個張油紙把頭髮包了起來,然後一群人散開開始找帽子,不大一會癩皮狗帶著林建業在五十米外找到了帽子。
林建業把眾人叫來告訴眾人不要去碰帽子,就放在這,等公家來人了再說。
所有人一塊回去,到下午兩點時,公家來人了,林建業把知道的情況全部說了,還把頭髮交給了公家人。
而公家人也直接去了二癩子家搜查,沒想到的是,在他家搜到了二丫爹的槍,以及兩張豹皮。
二癩子當場就嚇尿了,林建業讓公家人檢查二癩子身上有沒有傷,一查看發現二癩子身上多處被狗咬傷。
最後直接在他家開始審,開始還不招,當拿出他的頭髮時,他一下子癱在地,他才如實說了出來。
二癩子殺二丫爹就是為了這豹皮和豹骨,這是他倆一塊打的,而二癩子想要七成,二丫爹不同意。
二癩子乾脆就獨吞,把二丫爹給害了。
當天二癩子就被帶走,二丫哭得像個淚人。
當天晚上在屯長家吃飯,屯長對林建業豎起大拇指,還夸道:「不愧是公家人的外甥,就是有本事。」
洪大哥做陪也在一旁誇讚,林建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屯長,二丫還有親人沒有?」
旁邊的二丫只低著頭吃飯,也不說話。
屯長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她家就她一個,我都在犯難,咋安排這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