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三探魔宮偷金鉤,辯折波旬動刀兵
三探魔宮偷金鉤,辯折波旬動刀兵
陸源探手向前,只見那枚金鉤牢牢嵌在玉帶之上,玉帶又緊緊纏縛在波旬腰間,紋絲不動。
他當即掣出腰間利刃,俯身向玉帶上輕輕一挑,誰知玉帶堅硬異常,竟無半點傷痕,金鉤更是絲毫沒有分離之意。
一不做二不休,陸源眼色一狠。
反手掣出斷潮槍,運力挺槍,奮力向波旬腰間砸落。
一聲脆響,波旬身軀竟從中兩分。
陸源見狀,忙上前伸手解下玉帶,順勢一抽,玉帶被他輕易抽出,可那金鉤依舊牢牢嵌在波旬的衣袍之上,如生根一般。
正欲再度動手摘取,卻見波旬腰間的傷口處並未流出鮮血,反倒冒出一股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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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心中一凜,皺眉連退數步。
那黑水在空中緩緩凝實,化作一道高大身影,生得凶神惡煞。
只見他面目猙獰,雙目赤紅如血,頭頂寸發不生,滿臉魔紋縱橫交錯,正是昔日所見魔羅本相。
「豎子!毀我軀殼,著實該死!」
波旬怒視著陸源,聲音沙啞刺耳。
陸源一陣打量,「我道是欲界之主怎生得這般形貌,原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波旬死死盯住陸源,眉頭緊鎖,旋即臉上浮現出濃烈的狠色,「又是你這毛神!昔日壞我大計,今日竟敢孤身闖我魔宮,上門尋死。」
說著,他目光瞥向陸源手中的玉帶,譏諷道:「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
這句意為偷竊鉤的人就要受罰處死,而盜竊了一個國家的人卻成了諸侯。諸侯秉持的仁義之名,不都是偷竊而來?
他一語雙關,一來譏諷陸源偷竊該死,二來譏諷陸源身為正道,卻行偷竊之舉,有違仁義。
陸源洒然一笑,「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仁義根藏於心,而非外飾於門。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湯武伐桀紂,非竊國也,乃弔民伐罪,順天應人。桀紂失道,殘民以逞,是為真竊天下者,故天棄之,民叛之。
魔主雖有些才學,但實在淺薄,不明其中真意。
無仁無不仁之理,我說與你,你也聽不懂。」
波旬猶記昔日大雷音寺中,無天被陸源一番言辭說得心膽俱裂,惶惶不可終日。
如今見陸源身陷他化自在天,自忖他絕無逃脫可能,本欲出言諷刺,找回場子報昔日之仇,卻未料反被陸源駁斥。
波旬此間聞聽陸源之言,只覺心中一緊,不由暗忖這毛神果然嘴俐。
然而他素來戕害修行人,見過無數修士,辯鬥一道也稱無雙。
當下波旬重新端坐蓮座,目露邪光,朗聲道:「順天應人?實在可笑。
常言道,正邪相成,前後相隨,恆也。正邪本是同源,相成相依,魔之存在,乃修行人必經之業障。無魔擾,則道心不堅;無業障,則修行無進。
此乃天地自然之理,如今魔漲道消,正是天意流轉,汝強行阻之,豈非逆天而行?」
陸源立於殿中,神色凜然,朗聲反駁:「斷章取義,曲解天道。
老君所言前後相隨,非謂邪可代正,魔可亂道。順天應人,順的是民心向背,應的是正道昭彰。
修者遇魔,當斬除心障,精進道業,而非任魔滋長,禍亂三界。魔漲道消,是失道之象,非天意所為。
汝不明真意,行蠱惑人心之實,不過是欲借業障之名,亂修者道心,此乃逆天悖理之
舉。」
波旬聞言,面色一沉,斥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本無善惡之分,正邪不過是汝等修者強立之名。
魔擾修者,亦是天地演化之常,汝憑一己之見,妄分正邪,欲除魔護道,不過是執念太深,自取其辱。」
陸源大笑一聲,儘是譏諷,「天地不仁者,乃言天地無私,不偏不倚,任萬物自然生長,非謂天地縱容惡念,放任魔禍。
修者立心向道,斬魔除障,正是順天地生生之德,護萬物安寧之理。汝將魔禍歸為自然演化,實則是混淆黑白。
魔者,惑人心智,亂人倫常,害人性命,此等惡類,人人得而誅之,何談自然之常?
汝不過是借經典外衣,行篡道之實,真當天下人都似你一般不通真意?」
波旬冷呵一聲,「我從前辯鬥,入我魔道者數不勝數,你口中正道卻是寥寥無幾,難道都如你所言,不通真意?」
陸源反唇相譏:「若真如你所言,入魔者數不勝數,正道寥寥無幾,魔主早該君臨天下,執掌九天,怎會偏安他化自在天一隅,終日飲酒自娛?」
這番話字字如刀,直戳要害。波旬臉色驟變,青筋暴起,周身魔威不受控制地四散開
來,厲聲喝道:「一派胡言!本座執掌他化自在天,統御群魔,自有其道!汝一介毛神,也敢對本座指手畫腳?」
陸源毫不在意其魔威,繼續沉聲斥道:「汝之所謂道,不過是惑亂人心的邪法,又真蠱惑了幾位有修行的人。
汝於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缽之食,故生六天,為大魔王。汝今日之逍遙,今日之地位,皆因昔日一日持戒所得。
可你如今卻數典忘本,以魔身戕害修行之人,以邪說曲解真經道義。」
波旬呼吸一窒,臉色愈發難看。
陸源卻再度高聲,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半刻喘息之機:「昔日持戒施食之恩,你拋諸腦後:正道賦予你的福緣,你視若敝屣。你身居魔天,享盡極樂,卻一心要斷修者前路,毀人間正道,此等忘恩負義之輩,何談有道?
禽獸之類尚知羔羊跪乳,烏鴉反哺,你因持戒得逍遙,如今卻反害修行之人,比之禽獸尚且不如。
怪不得他化自在天中的天魔皆無真心...
若是他們有了心,只怕也會不齒魔主這般忘本行徑。」
波旬面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變絳紫,怒氣勃發,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探手掣出鬼頭刀,目露凶光,再不多言,縱身跳下蓮台,一聲暴喝:「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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