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來,把墳拆了!
周慕遠抬起頭,呼吸有些重,眼眸沉沉漾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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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移到微微發顫的小腿,最後落在地上那灘泥水上。
「不聽話,這樣還敢淋雨。」
他重新俯身,很輕地握住她一隻腳,解開她的鞋帶,把濕漉漉的鞋襪脫掉。
白皙的腳趾微微蜷縮著,沾著點泥印。
他直接把她的腳搭在他的膝蓋上。
姜清越知道他有輕微潔癖,這個程度有些過分了。她想往回縮,卻被他一把抓回去。
算了,他不嫌棄那就伺候著……
姜清越晃晃腳丫,乖乖任由他隨便擺弄。
他轉身去浴室拿了干毛巾,一點一點幫她擦著頭髮,從髮根到發尾,又去擦她後頸上的水珠。
她縮了縮脖子,哼哼唧唧:「癢。」
周慕遠沒理她,繼續擦。空調溫度調高,把她衣服脫掉,像個白白的水煮蛋,每一寸都擦得乾乾淨淨,才把人放開。
「去洗澡,熱水放好了。」
「下不去,你抱我。」
周慕遠轉回身,將人抱進浴室。
姜清越洗乾淨,換上暖和的厚睡衣。
客廳里,她買來的小蒼蘭已經被端端正正放在茶几正中央。
周慕遠輕聲:「明天我走得早,來不及給你做早飯,我讓王媽過來。」
「不差這一天的,我自己也可以做,明天雨大,別折騰王媽了。」
姜清越指了指花:「你別忘記帶這個哦,是兒媳婦給她的見面禮!」
「記住了。」
夜深了,周慕遠下床離開,書房裡響起拉抽屜的聲音,停頓一會兒,是吞咽喝水的聲音。
姜清越睫毛輕顫,睜開眼睛,又閉上,沒動。
過了一會兒,身邊人重新躺下。
姜清越翻了個身,手抱緊周慕遠的腰,往他懷裡一縮,低聲嚶嚀。
「冷死了。」
她腿跨在他身上,像樹袋熊似的,聲音軟糯,像在夢裡。
「周慕遠,你快給我暖暖。」
男人動作一僵,下一秒,收緊手臂,把人圈進懷裡。
天還沒亮,雨小了一些。
客廳里,那束白色小蒼蘭花瓣在夜裡吸飽了水,開得燦爛,幽幽地散著一股香。
周慕遠拿起花,看向臥室,床上的人正裹著被子,縮成小小一團,睡得正沉。
他唇角輕彎,轉身出門。
抵達東郊後山墓園,雨已經停了,周慕遠照例把車停在半山腰,撐著傘步行上山。
墓園管理處,大爺聽見動靜抬頭,看清來人之後很意外。
「原來是你啊小伙子,你這不是來得挺早的?」
他自言自語嘀咕:「那還著急修路燈幹什麼,做慈善啊。」
周慕遠寫字的手頓了一下,沒聽懂他在說什麼,把登記本遞了回去。
青色石碑靜靜地立在半坡上,周慕遠把白色小蒼蘭放下,從口袋裡取出一方淺灰色手帕,擦拭碑面。
他動作很輕,碑頂到碑座,最後是那張黑白照片。
美好的,破碎的記憶一起湧上來。周慕遠垂著眼眸,心跳加速。
他擦了很久,直到沒一點灰塵,才慢慢收回手。
「這花是她買給您的。」
「你應該記得她吧,之前來的每一次都和你提起,現在,終於娶到她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帶著寵溺。
「她——很勤快,很愛洗衣服,也很會做飯,把我照顧得很好,是個賢惠的媳婦。」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骯髒的叫罵。
「喲,果然在這呢。」尖銳的女聲劃破寂靜,「今天是他媽生日,他肯定來。」
周慕遠轉頭看去,身後站了六個人,有男有女,手裡拎著鐵鍬,錘子,氣勢洶洶地圍過來。
說話的女人四十來歲,目光在周慕遠和墓碑之間打量,最後落在那束白色小蒼蘭上,嗤笑一聲。
「年年都來裝孝子,你不嫌累啊?」
周慕遠轉回身,沒理會,這幫人是他母親娘家那邊的遠房親戚。
一個瘦高男人上前,頤指氣使。
「周慕遠,你媽能走出東郊村,嫁進豪門,可是我們這幾家人一起給她湊的學費,」
「錢的確是還完了,這恩情可還不完,她這輩子都得欠我們的,所以她死了,你得來替她還。」
「席娜活著的時候,每年都給我們不少錢,她一走,你倒好,這麼多年,一毛錢都不再拿。」
「你還有良心嗎?你媽可是為了給你求平安符才出車禍死的!要不是你,她也不會死!」
這句話像釘子,扎進周慕遠的血肉,他垂在身側的手用力縮了一下,極力克制情緒,冷聲開口。
「你們不配讓她資助,七年的蛀蟲生活,還沒過夠嗎?」
「放屁!」男人突然惡狠狠逼近,「我們是蛀蟲?那你就是剋死她的災星。」
周慕遠瞳孔驀然縮緊,焦躁感從四肢翻湧。
「周慕遠,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害死你媽,斷我們財路,我告訴你,今天不拿錢,這事沒完!」
周慕遠被他們狠狠一推,後背撞上冰冷的墓碑,他下意識抬手撐住碑沿,指節寸寸泛白。
今天是他母親的生日,他不想鬧。
「錢,沒有。」他緩緩站直,聲音低冷,「你們現在滾,我可以不追究。」
「不追究?你敢追究一個試試!」
女人尖聲冷笑,對著他揮了揮鐵鍬。
「今天不給錢,我們就把你媽的墳刨開,骨灰揚了!」
「反正她活著的時候就精神不正常,瘋瘋癲癲的,別影響我們席家的風水,挪走!」
「對,不給錢補償我們,就把碑砸了!」
周慕遠目光冰冷至極,他站直身體,擋在墓碑面前,一動未動。
為首的女人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慌,但很快貪念占了上風。
「裝什麼!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周家大少爺?把這死人碑砸了!」
「他不躲,連他一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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