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殺戮

  殺戮

  在出發之前，塞西利婭夫人對他說得很清楚：「在這一次的任務里，完全聽從鋼骨的指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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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在這裡等著，等著鋼骨發出信號，等著那五萬巴爾薩人真的動起來。

  然後，就是自己這一萬人，在合適的時候出動，給予巴爾薩人致命一擊。

  不管是五萬人，還是更多人，那些都不會有什麼影響。因為結局基本是註定的。

  至於心裡那點對蠻族，對野獸，對獸人的不舒服————馬可尼努斯把它壓下去。

  他是軍人，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子弟。他可以在心裡看不起這些不開化的野獸，但不會讓這種情緒影響自己的判斷。

  而且鋼骨的計劃確實不錯，換他來，大概也會選擇這樣打。

  能夠讓他這樣的帝國人稱讚，這已經是異族能夠在帝國人當中獲得的最高評價了。

  畢竟他可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子弟，是帝國的高級將領，更是一名傳奇。

  當然，帝國人對獸人，雖然整天一口一個野獸，未開化，蠻族，但實際上帝國人對於獸人的評價的確是要比其他真正的蠻族高一些。

  雖然也高不到哪去就是了。

  這還挺諷刺的，在帝國人的眼裡，獸人比這個世界上其他的非帝國人類略強一些。

  而在這個世界上其他，或者說絕大多數非帝國人的眼中，獸人則是和蜥蜴人差不多，處於鄙視

  鏈最底層的種族。

  是不是之一不好說，但肯定是最底層。

  「大人。」這時，副官突然開口，「斥候回來了。」

  馬可尼努斯抬起頭。

  一名穿著輕甲的斥候從黑暗中浮現，朝他行了個帝國軍禮。

  說是斥候，其實就是脫掉了兩層甲，輕裝上陣，然後又被法師施加了隱蔽法術的馬可尼衛戍騎兵。

  這就是帝國騎兵的特色，帝國的騎兵培養成本很高很高，但勝在綜合性、全能性。

  至於在戰鬥力上，如果有充足的兵源和訓練度，那麼他們在戰鬥力方面就能夠做到樣樣都行，而且樣樣都精通。

  一些行省總督的軍團不好說，但在帝國中央直屬的軍團里，他們的騎兵還是能有這個質量。

  「報告，將軍。」斥候行完禮後，朝馬可尼努斯匯報導：「巴爾薩的五萬人已全部抵達預設營地，指揮官瓦爾德瑪爾·馮·施瓦茨貝格，部隊處於待命狀態，沒有越境跡象。偵察範圍覆蓋邊境線以北五十里。」

  馬可尼努斯點點頭。

  「繼續監視。」

  斥候消失在黑暗中。

  馬可尼努斯又看向地圖。

  巴爾薩人只派了五萬人的部隊，但是卻有一個傳奇戰士作為指揮官。

  而且，還是在巴爾薩有著相當威名的將領。

  顯然，這五萬人應該不會是全部的部隊。

  很可能在這後面，還有一支部隊在待命，而那支部隊，才是真正的主力。

  至於人數，可能也是五萬人，但最多不會超過十萬。

  這是基於巴爾薩目前的情況決定的。

  他不可能派太多的精銳軍團到諾吉拉，他們出不了那麼多人。

  而能夠和帝國這些王牌軍團相媲美的巴爾薩兵團，他們一共也才二十萬。

  這就是帝國恐怖的地方了。

  哪怕他們已經衰弱，但帝國的軍力之盛，卻依舊是其他國家難以想像的。

  現在，他只需要等，等那五萬人真的越境進入諾吉拉，等他們和鋼骨的部隊糾纏在一起，到那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身後的岩洞深處。

  那裡，帝國的軍隊正在等待。

  岩洞很大，穹頂高達幾十米，洞壁上爬滿發光的苔蘚，把整個空間照得幽暗而朦朧。

  一萬多人散落其間，卻安靜得像是空無一人。

  騎兵們坐在自己的戰馬旁邊，靠著岩壁，閉著眼睛。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

  只有偶爾起伏的胸口證明他們還活著。

  整個岩洞裡只有一種聲音。

  呼吸。

  一萬多人的呼吸，起伏一致，輕緩綿長。聲音在岩洞裡迴蕩，宛如其本身的脈動。

  馬可尼努斯看著自己的部隊，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第一馬可尼軍團，英白拉多衛戍騎兵。

  帝國最古老的軍團之一，也是帝國最強的騎兵部隊。

  此刻他帶來的這五千騎兵，更是英白拉多衛戍騎兵中的精銳。

  在他們面前，沒有軍陣可以抵擋。

  另外四千三百步兵分別來自第四弗拉維亞和第八貝利撒留斯。

  抽調來的都是老兵，在戰鬥力方面也絕對有保障。

  法師就不用說了，這個跳過。

  法師在戰場上的作用很大，但是這不重要。

  馬克尼努斯不是法師，他對這個不關注。

  手握著這樣一支部隊，如果正面交鋒，他的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把巴爾薩人的陣型撕成碎片。

  他的步兵可以用標槍雨覆蓋整個戰場。他的法師團可以在三分鐘內把對面變成火海。

  一個照面。

  只要一個照面，那五萬人就會徹底潰敗。

  馬可尼努斯有這個自信。

  他帶領著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實話實說，他甚至都覺得這有些大材小用。

  他的部隊應該去干突襲奧斯塔拉襲殺巴爾薩王室這種事情，而不是——

  算了。

  總而言之，現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個狼人下令。

  作為鋼骨的後手，作為這場戰爭中，真正的決定性力量。

  馬可尼努斯收回目光，又看向魔法地圖。

  地圖上，鋼骨的部隊正在向血斧丘陵方向移動。很慢，很穩。

  「將軍。」這時，一旁的副官開口問道，「您覺得巴爾薩人會動嗎？」

  馬可尼努斯沉默了幾秒。

  「會。」他說。

  「到時候————」

  他嘴角彎起。

  「到時候就該我們出場了。」

  副官點點頭，沒再說話。

  黑暗中，那一萬多人依然安靜地等待著。

  呼吸聲如潮水般起伏，輕緩，綿長，永不停息。

  血斧丘陵。

  清晨。

  霧氣從山谷里升起來，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整個世界灰濛濛一片。

  鋼骨站在一處緩坡上，看著前方的地形。

  血斧丘陵名副其實，這片區域到處都是起伏的矮丘，最高的也不過百米，但坡度陡峭，亂石嶙峋。

  只有幾條蜿蜒的谷地可以通行，兩側都是適合伏擊的高地。

  丘陵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座木製的要塞輪廓。

  裡面駐著三千巴爾薩僱傭軍。

  被巴爾薩人釘在諾吉拉腹地的釘子，他們裝備精良，配備魔法武器，常年保持戰備狀態。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巴爾薩人，不會投降。

  卡茲騎馬過來，在他身邊停住。

  「元帥，斥候回來了。那三千人還在要塞里，沒有動。不過外圍的警戒哨增加了，偵察範圍擴大到十里。」

  鋼骨點點頭。

  「我們的位置暴露了？」

  「應該還沒有，我們昨晚的移動很小心，沒留痕跡。」

  「但今天天亮之後，他們的偵察範圍會覆蓋這片區域。」

  鋼骨看著前方的地形，沒有開口。

  卡茲等了幾秒，見鋼骨沒回答，便問：「我們怎麼打？強攻？」

  「不強攻。」鋼骨說。

  他抬手指向血斧丘陵東側的那片谷地。

  「看見那個方向了嗎？」

  卡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片谷地比主通道窄一些，兩側的坡也更陡，亂石更多，看起來不適合大規模部隊通行。

  「您想引誘他們從那裡出擊？」卡茲問。

  鋼骨點頭。

  「血斧丘陵的巴爾薩人任務是釘在這裡，不讓我們北上。他們不會主動出擊，除非————」

  「除非我們露出破綻。」卡茲接話。

  「對。」鋼骨說，「如果我們擺出要繞過血斧丘陵，從東側谷地偷偷北上的樣子，他們就必須動。」

  「一旦他們離開要塞，進入那片谷地————」

  鋼骨沒有說完，但卡茲已經明白了。

  那片谷地兩側都是陡坡，亂石嶙峋，一旦進去，就很難快速撤退。

  如果鋼骨提前在兩側埋伏部隊，等巴爾薩人進入谷地，就可以把他們堵在裡面全殲。

  隨後，鋼骨繼續道：「今晚，派一支小部隊從谷地邊緣向北移動，裝作要偷偷繞過去的樣子。」

  「要留下明顯的痕跡，讓巴爾薩人的斥候發現。」

  「同時，主力部隊連夜轉移到谷地兩側的高地，等那三千人進入谷地，就動手。」

  卡茲想了想，問：「需要我帶人埋伏？」

  「不。」鋼骨說，「你帶著那些新收編的諾吉拉士兵，在谷地入口等著。等巴爾薩人進去之後，你堵住退路。」

  「那谷地里的戰鬥————」

  「我帶驍騎處理。」

  卡茲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他當然知道驍騎指的是什麼，那七百鐵牙部落的騎兵。

  他們披著三層甲冑，騎著巨大的牙蜥和羽暴龍。

  這其中有一部分是鋼骨曾經的士兵，但也有相當一部分是托尼亞平原上的戰士。

  「明白了。」卡茲點頭，策馬離開。

  鋼骨繼續站在原地，看著前方的血斧丘陵。

  霧正在散去，陽光開始照亮那些起伏的丘頂。

  遠處那座要塞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見瞭望塔上移動的人影。

  三千人。

  如果順利的話，只需要一個衝鋒。

  如果————

  鋼骨搖了搖頭，把那個如果」從腦子裡趕出去。

  戰場上沒有如果。

  戰場上只有做，或者不做。

  他轉身朝自己的戰馬走去。

  血斧丘陵，巴爾薩僱傭軍要塞。

  午後。

  要塞指揮官赫爾曼站在瞭望塔上，眯著眼睛看著南邊的丘陵地帶。

  他今年四十五歲，巴爾薩人，中等身材，一張古銅色的臉。

  他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板甲胸甲，沒有帶頭盔，露出修剪整齊的棕色短髮。

  「大人，斥候回來了。南邊有動靜。」

  身後傳來聲音，赫爾曼沒有回頭。

  「什麼動靜？」

  「昨晚發現一小股部隊從東側谷地邊緣向北移動，人數大約一兩百。」

  赫爾曼的眉毛挑了一下。

  「東側谷地？」

  「是。」

  赫爾曼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副官。

  鋼骨要繞過血斧丘陵？

  但他可不記得，這周邊除了被他們看住的這條路外，還有什么小路能夠通到他們後方。

  不過，話也不能那麼篤定。

  如果他們真的能穿過去，就可以繞過血斧丘陵，直接北上王都，省去強攻要塞的代價。

  如果能偷偷繞過去，他就可以保存實力，直插王都。

  很誘人的選項。

  赫爾曼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遠處起伏的丘陵，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條路我記得沒辦法繞過去要塞吧？」他問。

  「是。」副官點頭，「那基本是條死路。」

  「你覺得鋼骨會犯這樣的錯誤嗎？」

  副官沒說話。

  赫爾曼點點頭。

  「傳令下去，」他說，「部隊集結，做好出擊準備。」

  副官愣了一下。

  「大人，我們要主動出擊？」

  「對。」赫爾曼說，「但不是現在。等鋼骨的主力進入谷地，我們再動手。」

  「鋼骨想偷偷繞過去，我們就讓他繞。等他的部隊全部進去，那時候，他就是籠子裡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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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官點頭。

  「明白了，大人。」

  他轉身離開。

  赫爾曼繼續站在瞭望塔上，看著南邊。

  「鋼骨————」他低聲說，「讓我看看，你值不值得，你那個「諾吉拉最強戰士」的名號。」

  當夜。

  月光稀疏，鋼骨站在谷地東側的高地上，看著下方那條蜿蜒的通道。

  谷地很窄，最寬的地方也不過兩百米。兩側是陡峭的亂石坡，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路。

  這地方很不好走，而且，實際上它也沒法繞過要塞。

  此刻，谷地深處隱約能看見幾點火光在移動。

  那是他派出去的誘餌小隊，帶著一些輜重，正在向北緩慢前進。

  他們的速度很慢，走走停停。

  演的很逼真。

  鋼骨收回目光，看向身後。

  身後是七百鐵牙驍騎。

  他們隱沒在亂石和灌木叢里，身上被施了隱蔽法術，人和騎獸都紋絲不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那七百個身影，如山一般沉默。

  鋼骨看了他們幾秒，然後轉回頭，繼續盯著下方的谷地。

  等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慢慢移動，雲層時聚時散。

  大約午夜時分，谷地南邊傳來動靜。

  很輕，很遠，但鋼骨聽得清楚。

  馬蹄聲。很多馬蹄聲。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

  很快，黑暗中浮現出一片移動的陰影。

  那是騎兵，至少有上千騎，正沿著谷地入口向北湧來。

  在他們後面還有步兵，更多的步兵。隊列拉得很長，沿著谷底蔓延。

  三千人，全出來了。

  鋼骨沒有動。

  那支巴爾薩部隊推進得很快，騎兵在前，步兵在後，沿著谷底一路向前。

  他們沒有點火把，但顯然對地形很熟悉，速度幾乎沒有減慢。

  他們越來越深入，越來越靠近谷地盡頭。

  但鋼骨仍然沒有動。

  他在等。

  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

  巴爾薩部隊繼續前進。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喊叫聲從前方傳來，斷斷續續，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也不需要聽清楚了。

  鋼骨提起長槍，勒動韁繩，同一時間，他身後的七百鐵牙驍騎也動了起來。

  伴隨著甲葉的摩擦聲，還有騎獸起步時的喘息。

  七百個身影從亂石和灌木叢中浮現，沿著高地斜坡，開始向下移動。

  速度越來越快。

  七百頭騎獸開始衝鋒，它們踏在碎石上，踏在乾涸的河床上，踏在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巴爾薩士兵身上。

  鋼骨沖在最前面。

  長槍所及之處，一切都被輕易撕裂。

  沒有阻擋，沒有減速。

  只有殺戮。

  他身邊，七百鐵牙驍騎已經展開成衝擊隊形。

  他們在狹窄的谷地里狂奔，撞向前方，撞進巴爾薩人的隊伍里。

  矛尖刺入，貫穿，從背後透出。然後騎士手腕一轉，矛刃兩側的鋒口撕裂肌肉，把屍體從矛杆上甩開。

  第一個之後是第二個，第二個之後是第三個。

  第十個，第一百個。

  穿刺、揮砍，劈斬。

  刺穿甲冑，斬斷軀體，劈開頭盔，砸碎頭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