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環球音樂來談合約
第121章 環球音樂來談合約
夜孔雀劇組連番討論劇本,許曜則排出在外等候通知。
許曜接到酒店前台電話的時候,正把劇本攤在床上,手裡一支筆來迴轉。
前台說有位姓張的先生來訪,沒有預約,但留了一張名片。
他下樓走到大堂,名片上印著:環球音樂大中華區董事長,張松輝,SunnyChang。
許曜心裡有些訝異。
索尼、滾石、海蝶還在相互試探,環球卻直接派了一把手來成都,這誠意比任何郵件都實在。
兩個人約在了會員茶室。
張松輝沒有前呼後擁的隨行人員,只有一個隨身帶的公文包,樸素得像一個路過來出差的老派台企經理。
他抬起眼看向許曜,也沒有過多寒暄,只是微微點頭:「許曜。請坐。」
「張總,您好。」
許曜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這個人掌舵環球音樂大中華區長達18年,簽下過陳奕迅、梁靜
茹、張學友,2013年起環球便是杰威爾的核心版權合作方,他是和周杰侖、楊峻榮直接對接的最高層,私交極深。
老派台企大佬,務實,重才華,不站隊,極度看重長期版權收益。
張松輝把公文包放在旁邊,開門見山地說道:「許曜,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寒暄的。我看了你所有公開資料。從好聲音到春晚,從三首單曲到你和公司的解約。你的商業手段我都看過了。利用輿論施壓獲得解約談判籌碼,以自身為誘餌讓幾家大公司彼此博弈相爭,你的手法很聰明,但我本人不喜歡這些。我喜歡把話說在檯面上,大家時間都寶貴。」
許曜微微愣了一下,沒有馬上接話。
張松輝上來就把他的底牌全攤開了,不是來試探,是來攤牌的。
這種風格他在之前的談判里從來沒遇到過—索尼的副總裁用渠道資源壓他,滾石的副總監用資歷壓他,海蝶的藝人總監用行業慣例壓他,每一個都是居高臨下地告訴他「你不夠格」。
但張松輝不一樣,他直接告訴他:我知道你做了什麼,我不喜歡,但我還是來了。
「張總,您說的是。」
許曜點了點頭,語氣坦然。
「我用那些手段,確實迫不得已。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靠山,什麼都沒有。好聲音的合同壓了我一年,巡演排得太密集,公司把我雪藏了兩個月,如果不是錄音和輿論
撐著,我現在大概已經回武漢的出租屋裡繼續寫歌了。我能用的手段,都是我手裡僅有的牌。不是我想用,是我不打這些牌,今天根本不可能坐在這裡跟您說話。」
張松輝聽著這段話,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也沒有打斷他。
他在圈子裡待了快二十年,見過太多新人被公司欺負了只會哭的、被雪藏了只會忍的、紅了之後只會狂的。
眼前這個人,被欺負了會反擊,被雪藏了會布局,紅了之後會克制。
他不喜歡那些手段,但他承認,但是,能在那種夾縫裡活下來並且翻盤的人,本身就不多。
「我來找你,是聽說你要當樂壇天王?」
「是的。」許曜回答的很乾脆。
「你把三首歌全部做成現象級確實難得。也是這個原因,環球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你的創作才華足夠出色。這是成為天王的基本條件,但只是門檻。才華能讓你紅一首歌,紅一年,紅一次巡演。但才華本身無法讓你成為天王。」
張松輝停頓了片刻,目光沒有離開許曜的臉。
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許曜如此認真地討論這個話題。
許曜真誠請教:「那麼怎麼樣可以成為天王呢?」
「成為天王的第一要素,你有,是野心。你真真正正有想要站到樂壇頂峰的野心。
許曜沒有否認。
他說過這句話。
在會議室里舌戰群儒的時候,當著汪副主任、劉總、金雷和所有高層的面。
當時劉總嗤笑他痴人說夢。
張松輝只是在觀察他,像在觀察一把剛出土的刀刃夠不夠硬。
「但野心只是第一步。」
張松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進椅背里,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給學生講課。
「接下來的幾點,比野心更難。」
許曜往前傾了傾身,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第一,耐得住被市場左右。紅了之後所有人都想從你身上賺錢,商演、代言、綜藝、直播,每一件事都能讓你快速暴富,但每多做一件,你在音樂上的時間就少一寸。你推掉了大部分商演,這說明你能把時間花在作品上,而不是到處變現熱,這一點,你年紀輕輕居然可以做得到。」
張松輝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耐得住被粉絲吹捧。有些年輕人被誇得忘平所以,順著粉絲的喜好一路走。
賣人設、寵粉、發福利、互撕引戰、比拼做數據,最後變成一個被飯圈綁架的idol,而不是一個真正的音樂人。我看了你這幾個月的社交媒體,你沒有走這條路,這一點也算做到了。但最難的其實在後面,這也是我今天特意要跟你說的第三點。」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更沉。
「耐得住音樂風格的標新立異。出名之後人會膨脹,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做幾張實驗專輯,搞一堆先鋒嘗試,全盤否定自己早期積累的歌迷。這些歌迷陪你成長,你卻想甩掉他們,去追求所謂的藝術高度。這不是一個天王該有的路徑。天王不是曲高和寡的藝術家,天王是能把最廣泛的聽眾凝聚在同一個大合唱里的人。要讓歌迷在每一張專輯都聽到熟悉的你,又能在熟悉里看到你在慢慢往上走。這才是一個音樂人能站幾十年的根本。」
許曜聽完這些話,沉默了片刻。
這段話,每一個字都落在一個具體的反面案例上,是他在這十八年裡親眼見過、親手簽過、又親眼看他們偏離軌道的那些人。
這些話甚至和他許曜不謀而合。
「張總,你讓我出奇地有好感。」
張松輝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沒有急吼吼地表決心,也沒有繞
彎子避開自己的問題。
「張總,我問一個問題。環球手裡有周杰侖,有陳奕迅,有梁靜茹,有那麼多已經封神的天王天后。為什麼願意花時間來簽我一個只發了三首歌的新人?」
張松輝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
「我跟你說一個事實。隨著數位音樂的興起、流媒體的衝擊,音樂專輯本身已經越來越不賺錢了。整個行業的盈利模式在變。大部分新人都不會再專心做專輯。」
「他們會把所有精力放在單曲上,做火一首歌,然後靠巡演把這首歌的利潤榨乾。這樣做不是不對,只是這樣的結果是什麼?新人歌手的土壤越來越貧瘠。沒有人再願意用三年、五年去打磨一張真正的專輯了。我們預判,樂壇不會再誕生一個天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換了一種更直接的方式繼續往下說。
「可能你會成為這個例外,環球不缺門面。我手裡有周杰侖,不需要再去簽一個所謂的頂流來撐排面。環球需要的是一個能持續產出版權價值的創作者一不是一首兩首爆款單曲,是一個能把曲庫一直沉澱下去的創作源頭。」
「你只簽唱片約、不要經紀約,版權留在自己手裡,這在別的公司看來是不敢簽,在環球看來是雙贏。你保留版權,我幫你做全球發行,大家都只賺自己該賺的那份。這種合作模式,和周杰侖跟環球的模式是一樣的。我不需要再複製一個周杰侖,我需要的是下一個能像他一樣持續產出的樂壇天王。」
許曜聽完這段話,心裡的最後一個疑問落了地。
他不是沒想過環球為什麼來—他之前以為是自己熱度高、環球想借他的流量。
但張松輝從進門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提過微博粉絲數、春晚收視率、新歌榜排名。
他提的樂壇天王,全是版權、曲庫、長期價值。
這個人是真的把音樂人當資產共同經營,不只是把藝人當消耗品在收割。
「張總,您說的這些——耐得住、版權沉澱、長期價值—我都認可,期待我們深度合作,一起打造下一代樂壇天王。」
張松輝點點頭微笑。
「簽約的條款,我們會派專人跟你工作室對接。唱片發行約一就像傑微爾跟環球合作的那樣。唱片發行約,不是全約。這是環球內部已經通過了法務審核的版本,你可以拿回去跟你的團隊商量,有什麼條款需要修改的,我們坐下來談。」
許曜站起來,接過那份意向書,伸出手。
「張總,謝謝您今天親自來。這份意向書我會認真看,儘快給您回復。還有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會記在心裡。」
張松輝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厚實,乾燥而用力。
「不用謝我。環球不是做慈善的。你有野心,也有耐心—但最重要的一點,你的曲
庫和創作,未來會很值錢。我們環球只賺發行加分成,不用養團隊,不用扛風險。而你,如果真能走成你說過的那條路,十年後的華語樂壇,版權收入規模會是現在的無數倍以上,而你的版權庫收益,會比十個流量歌手加起來還多。」
張總走後,許曜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點出陳莉的號碼。
「餵?曜哥,怎麼了?」
「索尼和滾石那邊,還有再打電話來嗎?」
「有啊,索尼今天上午還打了一次。問你的檔期,說想儘快安排第二輪面談。滾石那邊也發了郵件,問我們什麼時候方便。」
「跟索尼說,我最近在和環球接觸,暫時沒有檔期。跟滾石也這麼說。」
「環球?那可是周天王的合約公司啊。」
許曜嗯了一聲:「就這一句,不要加任何分析。讓他們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