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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參加夜孔雀劇本共創會

  第120章 參加夜孔雀劇本共創會

  劇本共創會定在劇組包下的酒店會議室里,長條桌上攤滿了列印出來的分鏡稿、場景表和幾份不同顏色的劇本修訂本。

  總導演戴思傑坐在長桌一端,這位旅法三十年的華裔導演憑藉《巴爾扎克與小裁縫》

  蜚聲國際,這次《夜孔雀》是他「女性三部曲」的最終章,也是他第一部真正與中國觀眾見面的院線電影。

  他左手邊坐著編劇娜丁·貝龍,右手邊是製片人,劉藝菲挨著許曜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上次在試鏡會上拍桌子罵過許曜的女編劇。

  許曜進來的時候,女編劇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沒說話。

  顯然,還記仇呢。

  劉藝菲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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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思傑率先開口,語氣倒不像上次試鏡會那幾位老師那樣咄咄逼人,而是帶著一種學者式的探討意味:「小許,我聽亦菲說,你對劇本有一些想法。上次試鏡的時候你也提過,你覺得現在的劇本有問題。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這部戲的核心主創。你說說看,為什麼你覺得現在這個劇本會是一部有問題的作品?」

  許曜把劇本翻開,停在做了標記的那一頁。

  他其實不太想在第一次正經參與劇組會議時就直接亮刀子,但上次試鏡已經把話說出去了—一他說馬林這個角色是老鼠屎,現在人家讓他詳細展開,他要是含糊其辭,那就真

  的成了一個靠關係進來指手畫腳的混子了。

  他在系統里學過編劇理論,但更重要的是他看過這部電影的完整版他知道它哪裡好,也知道它哪裡崩了。

  多角戀的衝擊力遠大幹它的感染力,把文藝片拖向了倫理片的邊緣。

  「戴導,各位老師。我之前的話說得比較沖,今天我想用更具體的方式來說明我的看法。」

  許曜把劇本放在桌上,手指點在角色關係圖上。

  「這個劇本的核心意象是夜孔雀,夜孔雀的絲不用殺蛹,它代表的是尊重生命、完整、不殺生、不破壞。這是一條很高級的主題線,也是這個故事最有力量的部分。夜孔雀是埃爾莎的化身,她從迷茫、依附、被動,到破繭、獨立、自我綻放,這個人物弧光本身就是一隻夜孔雀從繭里飛出來的過程。」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是現在的劇本里,這條主線被太多的支線稀釋了。埃爾莎在成都愛上了馬榮,這是故事的核心情感線,沒有問題。但緊接著她遇到馬榮的兒子馬林,馬林對她一見鍾情,開始跟蹤、偷窺、暗戀,埃爾莎全程不知情,她不知道馬林是馬榮的兒子,也沒有明確拒絕過馬林的示好,甚至還接受了他幫忙養兔子、整理房間,直到馬林撞見埃爾莎和馬榮在一起,精神崩潰,被送進精神病院。」


  他把劇本翻到馬林的那場戲。

  「這個角色的存在本身沒有問題,他的戲劇任務是製造衝突、暴露馬榮作為父親的失職。但劇本里的處理方式是讓埃爾莎完全被動,她全程不知道馬林是馬榮的兒子,也沒有機會做出選擇。這樣的後果是,馬林發病的那一刻,觀眾記住的不是埃爾莎的決斷,而是這場狗血三角關係的崩塌。」

  戴思傑目光凝視起來,忍著沒有打斷他。

  「我的想法是,不是刪掉馬林這條線,而是改變埃爾莎在其中的角色。馬林對埃爾莎一見鍾情可以保留,但埃爾莎應該在第一時間發現馬林是馬榮的兒子。她發現之後,選擇堅決拒絕見面、保持距離一這個動作本身就體現了人物的原則和清醒。後來馬林察覺到埃爾莎和自己父親的關係,開始抓狂、發病,但這時候的埃爾莎已經不在他的風暴中心了。她做了她該做的選擇,馬林的問題是他的問題,不是女主的問題。」

  「最後女主發現馬林病得不輕,而且馬榮還沒有特別在意,這家庭繼續呆下去只會釀成悲劇,女主毅然決然選擇離開,展現女主人物弧光,而不是等到一地雞毛無法收場被迫離開。」

  他翻到後面一頁。

  「然後是馬建民。原劇本里他是馬榮的弟弟,埃爾莎在法國遇到他,兩個人之間產生情感。但加上前面馬榮和馬林的父子關係,這個設定就把一部文藝片活生生拖成了倫理片。觀眾走出電影院討論的不是夜孔雀的意象,不是埃爾莎的成長,而是她為什麼跟父子倆都有糾葛」「她是不是又愛上了前男友的弟弟」。」

  「馬建民完全可以是馬榮的同學、朋友,甚至就是一個無關的紋身師。只需要砍掉這

  一層親屬關係,整部電影的敘事重心就會重新回到埃爾莎身上,她遇到馬建民不是因為他是馬榮的弟弟,是因為她自己選擇了往前走。夜孔雀在她背上破繭,跟她遇到哪個男人是誰的弟弟毫無關係。」

  女編劇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我覺得,有些人因為一些關係進入劇組拿到角色,可以理解一這就是娛樂圈的現狀嘛。但是,這個人從來沒有演過一部戲,就可以在劇本共創會上對劇本指指點點,我沒有辦法忍受。」

  她的目光越過劉藝菲,直接落在許曜身上,把她剛才那句話逐字逐句地朝正主砸了過去。

  「你剛才說的那些,聽起來頭頭是道,但你知道這個劇本打磨了多久嗎?你知道戴導為這個故事花了多少年嗎?你知道什麼叫文藝電影的敘事邏輯嗎?」

  劉藝菲站了起來,聲音還是她一貫的軟糯語調,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老師,少安毋躁。許曜今天是以演員和劇本討論參與者的身份坐在這裡的。他提出的意見,大家覺得有道理就聽聽,覺得沒有道理的話————」


  「沒有道理就當我放屁。」

  許曜把話接了過來,語氣很平和,不卑不亢地看著那位女編劇。

  「上次你問過我,你懂藝術嗎?你站在一個演員的位置上指著劇本罵,你算什麼?我現在回答你:我確實沒有演過一部戲,但我會看故事。一個好故事的女主角,應該是有選

  擇的是脫離大眾的,而不是被劇情推著走的。」

  女編劇顯然沒有被說服,但她還沒來得及反駁。

  劉藝菲已經重新坐下,用一種輕描淡寫但又恰到好處開口:「我雖然不太懂編劇,但我覺得小曜說得有個道理挺對的,埃爾莎這個角色,確實不應該只是一個被動的存在。我演她,我想讓她有更多的主動性。比如馬林那條線,如果埃爾莎能在第一時間就做出選擇,而不是一直被瞞著,我覺得這個人物會更有力量。許曜剛才的建議其實在這個點上和劇本的方向是一致的—一隻是他希望再強化一步,在發現身份之後就立刻拉開距離。」

  娜丁·貝龍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這時候忽然開口,帶著法國人特有的理性與直接:「我比較贊同這位年輕先生的觀點。」

  她用略帶口音的英語慢慢說道。

  「我們在巴黎討論劇本的時候,一直在糾結一個問題:埃爾莎和三個男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在驅動?如果是愛,那她的愛太分散了。如果是命運,那這個命運太巧合了。剛才這位許先生說,砍掉親屬關係,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她的後背文上夜孔雀,不是因為她遇到了誰,而是因為她自己決定要蛻變。我們需要減少巧合,增加選擇。」

  戴思傑站起來,從桌上拿起那頁被許曜標記得密密麻麻的劇本。

  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你們說我不懂藝術,也不懂中華文化的編劇。」

  他看著那位女編劇,又轉頭看了看許曜。

  「但小許剛才講的這個思路,他所有故事的落點全部都落在了埃爾莎這個人物身上。

  原劇本是我們幾個人一塊兒寫的,想要的太多。想要尺八、想要川劇、想要蜀錦、想要夜孔雀的生命意象。想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結果每一個人的戲份都被分薄了,變成了一部群像文。埃爾莎的成長主線被淹沒在裡面,找不到主心骨。」

  國內女編劇的臉色微微一變。

  戴思傑沒注意到她的表情,繼續說下去:「許曜剛才說的,馬林的倫理狗血本身不是這個劇本最致命的問題,致命的是埃爾莎在這個故事裡沒有主動權。她現在是被三個男人輪流推著走,遇到問題之後被動地解決問題。小許建議加的那些內容,是讓她在遇到問題之前就做出選擇。」

  他把劇本放回桌上,環顧了整個會議室一圈。

  「今天先到這裡,我回去會重看這幾場戲的本子。各位的意見我收到了,但也有幾個地方是底線:核心意象不改,時間線摺疊結構不改,夜孔雀本身的定義不改。其他的,歡迎各位繼續討論。明天再議,必須要一個結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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