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恩斷義絕

  突兀的聲音讓眾人都轉頭看過去。

  在不遠處一直沉默的許之然像是被抽到了敏感神經,整個人目光都變得尖銳起來,聲音一時沒有穩住,顯得刺耳。

  無法忽略。

  盛徵州眸光睇過去,微眯了下。

  聞舒看著對方這個反應,一個戳心刺骨的可能性在她心頭忽然乍現。

  郁頃程轉頭:「你什麼意思。」

  許之然咽了咽喉嚨,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小熙身體畢竟不太好,需要重視的問題比較多,讓醫院從其他血庫調取血漿就好了。」

  無人看到,她藏在袖管里的手在顫抖。

  她確實沒想到郁熙會直接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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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致了如今這個狀況,完全是意料之外……

  郁衍為盯著許之然,神色越來越冷,他嗓音陰沉的厲害,一字一句說:「她危在旦夕,就算你是個養母,到底養了這麼多年,有現成的輸血源,你倒是不樂意了。」

  何菀因忽地目光一凜。

  郁衍為繼續說:「當初你大著肚子小產,鬧得人盡皆知是我媽故意推搡你導致你孩子沒了,還喪失了生育能力,郁家成了罪人,要為你的人生負責。」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

  聞舒心臟被狠狠攥緊,她不清楚以前的事,可聽郁衍為提起,她卻不覺得自己生母會做這種事,反而,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痛在蔓延。

  同樣表情不好看的。

  還有郁頃程。

  這個事當年郁家壓了下來。

  洛喬與許之然這個差點一屍兩命的事後,他與洛喬幾乎爆發了最大的爭吵,夫妻之間最後一點情分耗盡了。

  洛喬帶著女兒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麼多年了,仍舊是他內心的隱痛。

  他與洛喬本來夫妻恩愛,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深似海結成夫妻,婚後也過得幸福,可後來……怎麼會變得那麼糟糕的。

  「從那之後你說你身體一落千丈,一直在治療,郁家自然不好趕走你,擔起了你人生的責任,甚至到最後郁熙的領養,都是我爸念及你沒有生育能力而讓你撫養,這麼多年母女情分,現在輸血都不同意,你這又是什麼態度?」

  郁衍為聲聲犀利。

  許之然心驚肉跳,她萬萬沒想到郁熙會出事的。

  以至於現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只有一個可能。」盛徵州掀眸,黑漆漆的瞳仁透不出光,仿佛作壁上觀:「當年那個孩子,本就沒喪命。」

  一句冷靜至極的話。

  讓原本還頭暈腦脹的何菀因驟然站起身。

  喘著粗氣盯著許之然:「……當真?!」

  郁衍為縱然有了懷疑,可是被盛徵州這麼輕飄飄又極其篤定說出來時,心臟也不可抑制的停跳一拍

  面色難看的厲害。

  聞舒唇緊繃到發抖。

  聽郁衍為話中的意思,明擺著郁頃程和母親是因為許之然小產失去孩子才徹底鬧崩,而現在,許之然那個孩子……

  大概率是安然無恙被藏起來,成了離間夫妻的一把利刃。

  更是,將母親推向躁鬱症發作開車投湖的絕路!

  這種可能性,讓人後脊寒意侵蝕。

  那是何其……陰狠的心腸?!

  「喬喬……」何菀因幾乎要呼吸不暢,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通紅布滿淚水,抬手將手杖狠狠砸在郁頃程的後背,歇斯底里:「你當年竟然因為這個事跟喬喬鬧成那樣,你竟然不信她,去信一個外人?!」

  夫妻倆的事,家中所知甚少。

  郁頃程素來不肯多說。

  洛喬更是傲骨難曲,被誤會了,也不願意向不信任自己的丈夫低頭。

  郁頃程被打的不輕,可他忘了反應。

  哪怕這麼多年,腦海里還殘存著洛喬當時的所有表情。

  爭吵時候,洛喬眼睛是流著淚的,可她臉色冰冷,泛著諷刺地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我說,許之然她是自己故意滾下樓的,你信嗎?」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失望又心痛的對洛喬說:「喬喬,是你對我的愛,讓你被蒙蔽,不惜手段的做這些害人害己的事,許之然孩子沒了,以後也可能生不了孩子,她傷心欲絕想自盡,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那時候。

  洛喬看他的眼神是恨的。

  恨的嘔心瀝血,可她卻笑了。

  一句都不再解釋。

  從那之後,她消失了。

  他發了瘋地找了很久。

  再得到消息。

  就是洛喬開車投湖已經身亡。

  他失去了妻子。

  失去了心愛的妻子。

  為此他消沉了很多年。

  就連他母親何菀因也為洛喬痛心疾首到絕情的與他斷絕母子關係,讓他滾出國不要再在眼前礙眼。

  許之然追到國外。

  無論他如何冷眼,她都承受著、不願離去。

  那些年,他緩過來後,認為自己對許之然是虧欠的,更認為許之然悲慘的事情也是他與洛喬造成的,他振作起來,想要彌補。

  一彌補。

  就是這麼多年。

  而現在,

  卻告訴他。

  當年是一場騙局。

  讓他與青梅竹馬的妻子,恩斷義絕。

  甚至,賠上了洛喬的命。

  郁頃程本仍舊英俊的臉染上陰鬱,他顧不得背上的疼痛,就那麼盯著許之然,聲音嘶啞:「你藏了那個孩子?你欺騙了我?亦或者說……」

  「喬喬說的沒錯,就是你自己摔的,她壓根沒碰你一根手指?」

  當時險些一屍兩命,他被怒火沖昏頭腦,並不是心痛許之然,而是心痛他那個驕傲的小太陽妻子有可能會變得陰鬱和極端,他不想讓洛喬沉在痛苦中,所以他狠話說盡。

  可沒想到。

  捅向她的匕首里,其實只有他的不信任。

  「程哥……」許之然柔弱的臉慘白起來,她流著淚搖頭:「不是的,這是有誤會的,我從來沒想騙你,小熙她的存在,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許之然哭的淚眼婆娑,她是真的怕了。

  直到看到郁頃程那狠絕的目光,讓她三魂七魄都被捏碎了,要失去他、失去一切的恐懼,令她這麼多年善於謀算的大腦都幾乎停擺。

  若非郁熙這個事突然。

  當年的事,這輩子都不會被拉出來。

  盛徵州一錘定音的話,成了她的催命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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