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通風報信

  『私生子』三個字一出,就連平日裡最不八卦的傅九都投過來目光。

  只不過,賀驍卻壓根沒察覺到氣氛不對,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嗯,這兔崽子從小養在外面,時家根本不認他,去年不知道怎麼就冒出來了,一出手就把時家幾個嫡系擠得沒地方站,現在時家上下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霍凜抿了抿唇,嗓音淡淡道,「時家那個體量,就算換了個人掌舵,也不至於讓你們兩個焦頭爛額,他背後應該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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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驍和陳少謙對視一眼,然後齊刷刷地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二爺,你說對了,時硯背後確實有個人,那個人才是真正難纏的角色,簡直比你還陰……」

  霍凜挑眉,「想死是吧?」

  賀驍嘿嘿笑了兩聲,連忙岔開話題道,「我跟少謙一開始想著,一個私生子能有多厲害?還打算收拾他來著,結果我們倆想到的每一步,那個人都提前預判了,簡直不是人……」

  陳少謙在旁邊也補了一句,「還有……我銀箔會所那批古董,差點被他搞成『走私文物』,要不是我反應快找人壓了下去,我現在沒準兒還在警局蹲著呢。」

  賀驍一臉沉痛地點了點頭:「那人的腦子不是人腦子,是蜂窩煤,全是心眼……我跟少謙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夠他玩的,想出來的點子一個比一個陰,關鍵還都合法合規,讓你吃了虧還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陳少謙嘆了口氣,「而且不單單是我們賀家和陳家……香江好幾個家族都被他搞了,挨個遭殃……可偏偏那人沒把手伸到二爺你那邊去。」

  賀驍冷嗤了一聲,「那兔崽子可能是覺得二爺不好欺負,所以就欺負我們!明擺著是挑軟柿子捏,二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霍凜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阮念念嘴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眼下我還沒空搭理他們,等我大舅哥的婚禮辦完,回香江再說,到時候我親自會會他背後那個人。」

  陳少謙端著茶杯,幽幽地補了一句:「二爺,您可別輕敵,那人的手段……怎麼說呢,陰得滴水不漏,簡直不是人!」

  霍凜眉梢微挑,唇角彎了一下。

  「是嗎?那我倒有點兒興趣了。」

  賀驍和陳少謙對視一眼——穩了!

  只要霍凜出馬,那幫癟犢子統統都得完蛋!

  「對了……」

  解決掉一塊心病,賀驍的情緒明顯放鬆了幾份,他往沙發上一癱,二郎腿翹得更高了些,「我們這次來北城,除了躲時硯那孫子,主要還是來參加你大舅哥的婚禮,反正距離婚禮還有不到一個周,權當旅遊了。」


  陳少謙點頭附和:「北城我還沒好好逛過,正好趁這個機會到處轉轉。」

  霍凜懶洋洋地掃了兩人一眼:「旅遊?你們倆是來蹭吃蹭喝的吧?」

  「瞧二爺這話說的,多傷感情。」

  賀驍捂著胸口,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樣,「我們這不是來給小嫂子捧場嘛。」

  阮念念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把果盤往兩人面前推了推:「賀少,陳少,吃水果。」

  「還是小嫂子心疼人。」賀驍立刻眉開眼笑地拿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霍凜面無表情地伸手,把那盤水果又拽了回來,放到阮念念面前。

  賀驍:「……」

  陳少謙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正說笑著,陸寒川從洗手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珠。

  阮念念見狀,連忙起身迎了過去。

  「陸醫生。」

  陸寒川的腳步頓了一下,想起她之前的求助電話,連忙用抽紙擦了擦手,「霍太太,您之前在電話里說的是什麼事兒?」

  阮念念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陸寒川看了霍凜一眼,後者正靠在沙發上跟賀驍和陳少謙拌嘴,沒注意這邊。

  他點了點頭:「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子裡的迴廊下。

  北城四月的風已經暖了,廊下種著一排紫藤,花穗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空氣里浮著淡淡的甜香。

  阮念念斟酌了一下措辭,把許清禾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從她跟傅慎寒的糾葛,到沈倦的死,再到沈家這些年從她手裡拿走的錢。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沈倦,所以想用這種方式贖罪……陸醫生,我想問問,她這種情況……」

  陸寒川靠在廊柱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典型的倖存者內疚……男朋友因她而死,所以她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幸福,必須用痛苦來贖罪。」

  阮念念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可她聽不進去勸。」

  「勸沒用。」陸寒川搖了搖頭,「這種心理狀態已經固化了好幾年,不是一兩句話能扭轉的,她現在的邏輯閉環是因為她的錯,沈倦死了,所以她必須補償沈家,必須讓自己痛苦,否則就是對不起他。」

  他頓了頓,繼續說:「補償沈家,是她給自己的心理安慰,好像只要錢給夠了,就能抵消那條人命,可人命是抵消不了的,所以她會一直給,一直給,直到把自己掏空為止。」


  阮念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辦?」

  「第一步,切斷補償路徑,停止給沈家錢,這個需要有人替她做,她現在自己停不下來……」

  說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道,「第二步,重建自我價值,讓她意識到,活下來不是她的錯,她值得好好活著,這個需要時間,也需要有人陪著她,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審慎,「這個過程不會太順利,沈家那邊如果知道她斷了供,大概率會上門鬧,到時候她估計扛不住……」

  阮念念抿了抿唇,語氣篤定:「我大哥扛得住。」

  陸寒川的唇角微彎,「那就行了。」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接到消息,傅慎寒這個傅家太子爺順利登基,已經成為傅家家主。

  之前的傅慎寒被傅華東PUA洗腦得厲害,做事優柔寡斷,不果決。

  如今他既然敢跟自己的老子爭這個家主之位,顯然是已經突破桎梏了。

  所以,許清禾跟沈家的這些糟爛事,交給傅慎寒正好。

  實在不行,還有他家二爺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總之,這次定能擰斷沈家這隻吸血鬼的脖子!

  ……

  陸寒川的預判准得嚇人。

  沒過三天,沈家就找上門來了。

  許清禾最近被阮念念養得圓潤了不少,連帶著肚子都高高地鼓了起來。

  哪怕婚期將近,可傅慎寒卻還是三天兩頭就往天水園這邊跑。

  再加上陸寒川、賀驍和陳少謙幾個,天水園每天熱鬧得都給過年似的……

  「小姐,門口來了一對父子,說是姓沈,來找許小姐的……」

  原本還在客廳沙發上歪著假寐的許清禾倏地睜開了眼,臉上那點兒慵懶閒適像是被人一把撕掉,露出底下的緊繃和不安。

  一旁的傅慎寒見狀連忙握住她的手,「別緊張,我在這兒呢……」

  阮念念的眉頭微皺,「他們怎麼會找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許清禾跟沈家人說的。

  可又第一時間否決了。

  許清禾如果真想給沈家錢的話,大可直接轉帳,沒有必要讓他們跑這一趟……

  到底是誰在通風報信?

  「我不知道,我最近沒聯繫過他們……」許清禾的手指攥緊,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那個……我去跟他們說……」

  阮念念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清禾姐姐,你先別動。」


  她偏頭看向傅九:「讓他們在門口等著,我出去看看。」

  許清禾一聽,頓時急了:「念念,你別摻和,沈家的事我自己處理……」

  阮念念已經站起來了,沖她彎了彎唇角:「你懷著孕呢,我替你去見見……」

  許清禾下意識地動了動唇,可還沒等她開口,阮念念已經帶著傅九快步往前院走了。

  ……

  而此時的天水園門口。

  沈振邦和沈康正站在鐵門外,滿臉堆笑地跟門衛說著什麼。

  沈振邦五十來歲,身材幹瘦,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租來充場面的。

  而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則是他的兒子沈康,他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模樣,比沈振邦高半個頭,頭髮抹得油光鋥亮,嘴裡還叼著一根煙,正歪著頭打量天水園的鐵門和院子裡的豪車,眼睛裡滿是羨慕和算計。

  阮念念走到鐵門後面,隔著欄杆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找許清禾?」

  沈振邦連忙湊上來,笑得滿臉褶子:「對對對,我們找清禾,我是她……嗯,她男朋友的爸爸,我們有點事想跟她商量。」

  阮念念的嗓音淡淡的:「什麼男朋友?」

  沈振邦的笑容僵了一瞬,乾咳一聲:「就是……她以前跟我兒子談過戀愛……雖然我兒子走了,可她一直拿我們當親人,這些年也一直照顧我們……」

  還沒等他說完,沈康在旁邊不耐煩地插嘴道,「爸,你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把許清禾叫出來問她要錢!她這個月還沒有給我們轉錢呢!」

  「你閉嘴!」

  沈振邦不由得瞪了一眼沈康,這才笑著看向阮念念,「我知道許清禾就住在這裡,麻煩你讓她出來一下吧,我們有事找她……」

  「是誰跟你們說的,許清禾在這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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