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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長安書院(下)

  第105章 長安書院(下)

  院外聲響讓張楚金回過神來,想必已有人抽取「進」字,少頃便有人入院,想至此,張楚金便不再遲疑,繞過巨石往正堂走去。

  正堂上方便是「藏書閣」牌匾,兩側刻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張楚金又是一驚,對書院敬畏更甚。

  正堂門前有一人值守,張楚金不敢托大,上前行禮,只見那人並不出言,只是指著牆上木板,示意張楚金自行觀看。

  張楚金略顯疑惑望去,只見木板上刻有藏書概況以及觀書細則。

  二進院,三進院正堂藏有經部典籍,東廂房為史籍,西廂房則存有子集。可自行取書於靜室閱覽,再往後便是損壞書籍偷盜書籍等處罰細則。

  張楚金觀覽過後便瞭然於胸,再向值守之人行禮,將鞋子脫下,放於一旁,踏入正堂0

  只見正堂寬無比,並無牆阻隔,已然打通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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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香撲鼻而來,典籍整齊排列於書架之上,種類繁多,甚至一些經書,其未曾見過,不由大為欣喜,欲取之翻看,但少頃便按耐住激動之心,此刻將書院熟知,方為要務。

  前行數步,儼然發現僅一部經書,便有五十本,再退幾步,將適才經過之書比對,不多不少,正是五十本,如此一來,想必入院學子不必為一部經典而爭奪不休,真當思慮周全。

  東廂房史籍稍少一些,一部史籍只有三十本,西廂房子集,一部子同集均為五至十本不等,書類繁多。

  令張楚金詫異的是,不知為何,屋內似乎無以往所見那般昏暗,明亮至輕易見物,突抬頭,微刺眼,細看似琉璃。

  張楚金大驚,莫非用琉璃製作成瓦片不成。竟不料書院如此豪奢,先前遇仙樓拍賣琉璃奇珍之事早已傳遍長安,其作價之高令人瞠目結舌,此間琉璃瓦片,恐價值亦是不菲,西廂房便有幾十片之多,整座書院若均有琉璃瓦,此間花費難以計算。

  張楚金出西廂房,於值守之人不解目光下,再朝皇城方向行禮。

  三進院略比二進院規模小一些,正堂同有藏書閣字樣,不過末尾有一「副」字,兩側刻有「發奮識遍天下字,立志讀盡人間書」。

  又是震耳發聵警句,這書院究竟含有多少人才識心血,通過此等名句便可見一斑。張楚金再行禮,方入內,格局同二進院一般無二,乃二進院藏書閣補充,至此書院藏書應均在此兩院,至於有多少藏書,張楚金一時難以估計。

  張楚金頗為不舍繞過三進院,前行數步,眼前有一門,想必為四進院,右側有尚一門,石匾上刻有「西院」。


  其遲疑片刻,選擇繼續前行,踏入四進院,映入眼帘,便是影壁,只見一大「靜」字刻於影壁之上,占據視線,直擊心靈。

  張楚金下意識放輕腳步,生怕動靜過大,驚擾他人。

  環顧四周,只見左側有一偏房,名為文房,有一人於內值守,對張楚金到來,視如無物,正打理著那一疊紙張。

  房牆有一木板,乃介紹文房功效,此文房實為學子提供紙張,每人一日可得八開紙一張,作價僅五文。張楚金暗暗驚異,此紙張遠遠低於市價,若是有人帶出售賣,豈不牟利乎?

  其此心思一起,再往下看,便瞬間熄滅。下方言明不可帶空白紙出院,顯然為防止歹人帶出售賣牟利。而筆墨竟免費提供,只言不得惡意損壞,於右側有洗筆池,洗淨歸還,懸掛於筆室。

  張楚金轉身朝右側走去,果然見有一池子,尚堆砌著假石,頗為雅致,只不過此時池中水頗為清澈,尚未見證學子苦讀之功。池子前行數步便到筆室,房門敞開,只見數百支筆懸掛其中,側方架上均是硯台,看得張楚金心潮澎湃。

  少頃,張楚金才轉身離開,行至正堂,牌匾刻有「靜室」懸掛橫樑,左右兩側亦刻有警句。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張楚金再作揖行禮,暗自僥倖,年少未曾荒廢,有勤學苦練,學有所長。隨之進入靜室,又是一大「靜」覆蓋眼帘,案陳列於內,設有坐墊。牆上設有空白匾懸掛,下方有一小字「待君題筆」。

  張楚金心神一震,此中有十數匾,若能題筆詩文於其上,豈不是能讓後來人瞻仰,想至此,便躍躍欲試,只不過究竟何種章程,似無細則。

  靜室尚有兩扇側門,越過側門,便是一排小間,此乃獨立間。若是不欲於靜室中同他人公用一案,便可前往小間,只需納錢五文便可使用一日。張楚金心道,此間定是為士族子弟而備,或學有隱私之人而設,竟不料書院思慮如此周全。

  小間後仍有兩門,一門似乎又像進院之門。不過一「禁」字讓張楚金望而止步,想必乃書院之人住宅休憩之所。

  想至此,張楚金不由轉向另外一門,此乃一拱形之門,顯然亦是通西院。穿過拱門,不遠處便有「食堂」字樣,想必為膳房,食肆之所,先前張楚金善對書院那條「離去之後,便不得入內」規定有所疑惑,此番才明悟原來書院內設置進食之地,可不用忍飢挨餓讀書。

  張楚金步入食堂,見兩側,便喃喃道:「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寫得當真好,此句當推廣至天下,對書院敬意更甚。張楚金再朝牌匾行禮,似乎已記不得此乃幾次行禮。

  一入食堂,木板上有刻有蒸餅之類售賣,吃食種類並不多,但價格低廉,比長安均價尚且低些許,若是學子入內吃食,豈不是尚可省錢。


  食堂前面,一座大閣樓矗立。

  張楚金快步前行,少頃便至大閣樓正門,名為「明辯閣」。

  「以文交友知天下,講理服人照古今!」

  張楚金心中頓時明悟,莫非此處乃論道之所,速上前,入內便知其猜想不錯,一「辯」大字懸掛於正中,上設有主座,兩側設有案幾若干,只是現空無一人,若是兩邊坐滿人,一番唇槍舌戰,那場景,僅想像一番,便讓人熱血沸騰。

  明辨閣前面再現一拱門,穿過拱門,便別有洞天,亭台水榭現眼前,中間一亭為「誦亭」,想必此處便是予諸學子誦讀文章之處,左側設有長廊,一排長凳達十餘步,想必乃坐讀之所,並無設單一跪座,倒是新奇。

  長廊盡頭建有三間小房,一為「詩」,二為「文」,三為文房,文房應是提供筆墨紙硯,而「詩」同「文」兩間小屋僅於窗上留一小橫縫,像是投卷之所。

  莫非刊印時報上詩文便是從此處選取,張楚金思慮至此,匆忙望向牆上木板,僅僅看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眼神中閃爍一絲異彩。

  只見木板刻著投卷要義。諸位學子可將所作詩文投入其中,每一期時報期限內,只能投一份,若出現多份,則視為違規,取消其資格。

  書院將詩文交由學識淵博之人評判,每期選三甲公布院門,再邀三甲前來當面制試,以防盜用他人之詩或捉刀代筆,制試通過,便採納其詩文登於時報。若發現有作弊之人,其將永久不得入院,若是亂投詩文之人,愈三次判定不通,亦失去入院資格。

  張楚金見此,微頷首,此規定乃應有之理,此番設置就應該予才學之輩,豈能輕授於濫竽充數之人。

  繞過三小房,便見一巷,小巷盡頭豁然開朗,有數間矮房排列而立,名為「查房」。

  只為檢查離院之人是否私盜書籍或帶空白紙牟利。

  查房之側便是一角門,此處應是離去書院之門。

  「郎君,可是欲離開書院,入房檢查後,無違規之舉便自行離去。」查房中突然伸出一頭顱,頓時將張楚金嚇一跳。

  其連忙行禮致歉,轉身往後走,欲往藏書閣。書籍尚未一觀便離去,豈不是患有癔症。

  甘露殿內,李世民仔細觀閱著李承乾上呈加急奏章,奏章中言明,後續將於各道治所以及洛陽晉陽等地試行書院,便按照長安書院而建,所需費用均由長安行會承擔。

  同奏章一同呈上來,尚有書院各項細則,甚至於草圖都細緻可見,書院中警句名篇皆有出處,多數為李綱所作,惹得李世民再次唉聲嘆氣,只怨李綱生不逢時。

  「承乾此舉,恐再起爭議,但對朕而言,此乃文教盛事,理應支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民心可用矣。」


  東宮,崇教殿。

  幾位東宮重臣以及崇文館學士皆應召而來。

  李承乾率先開口道:「今日召諸卿前來,乃為長安書院一事,想必諸卿皆有耳聞。」

  眾臣微頷首,現長安閱讀時報乃一種時尚,長安書院之事,豈能沒有耳聞,且於東宮之事,對太子所做之事,均略知一二、

  「書院中設有明辨閣,往後會恐需一學士主持,另便是選取詩文登於時報之事,此中詩文亦需朱卿相助方可。」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若是主持此事,豈不是可以操作一番,只需不太明顯,太子定然不會怪罪,文無第一,伯仲之間,取捨來自於主持此事之人意願。登時報對聲望提升大有助益,君不見那杜正倫因修蒙學,不落下每一期時報,現於朝中地位日隆,當真讓人羨慕。

  「臣願領此責!」幾人齊聲道。

  當然了,李百藥不湊熱鬧,要說文采,李百藥當眾臣之最,只不過身兼要職,殺雞焉用宰牛刀。

  左右庶子亦是要職在身,且各有修書之任,不宜再勞煩,此番召其前來,不過是告知書院細節罷了。

  「此任便交由崇文館諸位學士輪值擔任,諸卿自行排序!」

  「喏!」

  長安書院僅用半日便成為長安子民熱議話題,即便是並無進院之人均能吹噓幾句,似身臨其境一般。

  一些入院學子出來之後,將長安書院以遊記形式寫出。

  院內奢華,房頂用琉璃瓦片裝飾,一眾閣樓一應俱全,藏書頗豐,且真不收取錢財便可隨意觀書,甚至將書院內所有警句名篇抄錄傳出,一時間成為長安大街小巷談資。

  孔穎達今日心情不佳,望著那些從長安書院抄錄出來明言警句,每讀一句,便氣血翻騰一次,這些本應屬國子監下面官學府才是,若是刻於太學之內,必能珠聯璧合,綻放異彩,不料出現於長安書院,當真有辱斯文,其黔首亦能研讀之,當真不忿。

  那篇《師說》更令孔穎達心塞不已,當真寫得好,此乃儒家經典之文,為何不是自己所做,不過文中頗有幾處,其並不認同,需將其糾正再傳之,對儒家傳承定能有所裨益。

  孔穎達仔細謀劃,而另一府中亦作謀劃。

  「如何?」一紫袍之人率先問道。

  一身穿綠袍之人回憶道:「如同一大書齋,除卻無人教授學識,余者一應俱全,且建造頗為奢侈,士族庶族甚至黔首均可入內,只需識字抓鬮而入,此乃書院要義總匯。」

  紫袍之人接過細看,眉頭微皺,此事倒不像針對世家大族,更像陛下收心之舉。


  「此事需從長計議。尚有一事,那琉璃瓦功效如何?」紫袍之人問道,長安流言不知真假,但應有幾分可信。

  綠袍之人一聲驚嘆道:「甚好,其功效同李義所言,有過之而無不及。其倒是真捨得,竟為書院提供如此之多琉璃瓦,入書院之人,均有貪婪之色,可見心喜之。李義此人當真商事奇才,長安書院之事傳出,那幾家焉能坐得住,估計爭著為其送錢財,亦要將琉璃瓦早日落實。」

  紫袍之人聞言微頷首,道:「無論如何,必須從中分一杯羹,此中利不能只讓幾家奪去。那些代理商睡夢中均會笑醒。那李義竟敢絲毫不退讓,族中願出三十萬貫,亦不能打動其分毫,不肯多納代理商,當真不忿,可摸清此人底細,有無弱點,某便不信其無懈可擊。」

  綠袍之人無奈搖頭,道:「難!其神出鬼沒,輕易不見人。細查之後,只知其乃河間王同宗,其父早年追隨河間王,其餘信息一概不知。」

  「再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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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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