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薄總,婚後請節制!> 第331章 沒有放棄尋找

第331章 沒有放棄尋找

  「枝枝……」他閉著眼,無意識地輕聲呢喃。

  醫生和護士聽見了,紛紛低下頭去,沒敢打擾他。

  薄太太墜崖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了,但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

  

  薄九司陷在回憶里,美好的畫面沒有持續太久,就被聶京枝墜崖的一幕撕碎了個乾淨。

  薄九司胸口一滯,猛地睜開眼。

  額角的青筋突突得跳,窒息感讓他有點喘不上氣。

  他把手收回來,保溫箱裡的小手卻動了動,抓住了他沒來得及抽回的指尖。

  薄九司身體僵住,瞳孔微微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睡熟中的小傢伙,用她那丁點大的小手,攥住了他的食指。

  很輕很輕的力道,卻讓薄九司定在原地。

  他呼吸停滯了一瞬間,不由變得急促。

  醫生在旁邊輕聲說:「薄先生,孩子可能感應到您了。」

  薄九司咽了下嗓子,望著保溫箱裡幼小又堅強的女兒,眼眶溫熱,輕輕握住了女兒的小手。

  溫暖的小手正一點點給他傳遞能量,他感覺自己被海風吹散,被絕望凍僵的身體正一點點回溫。

  胸腔里那顆四分五裂的心,也正在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從新生兒科出來,薄九司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閉了閉眼,將眼尾酸澀的潮濕壓下。

  再睜眼時,眼裡只剩下冰冷。

  他抬起腿,走向電梯。

  「薄十韻被關在哪個地下室?」

  馮無畢恭畢敬跟上:「沈公子那裡,她吵著嚷著要見您。」

  薄九司按下電梯鍵,看著跳動的數字,眼底爬滿陰翳:「讓她等著。」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

  ——

  地下室很暗,只有一盞燈泡掛在頂上,光線昏黃。

  薄十韻手腳被鐵鏈綁著,假髮掉進了海里,頭頂光禿禿的。

  她右腿摔斷了,沒人給她治,癱坐在地上。

  忽然,門口傳來聲響。

  她抬起頭,看見薄九司站在門口。

  「哥。」她的聲音啞得厲害,興奮地向前爬了一步,被鐵鏈扯住,但臉上笑容很燦爛,「你醒了,你終於來看我了!」

  薄九司走進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聶京枝在哪?」


  薄十韻眼裡的光瞬間滅了:「你一來就問她?我怎麼知道。」

  她看了眼他陰沉的臉,輕描淡寫地嘲諷:「你還沒找到她?那她大概率死了。」

  薄九司陡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拎在半空。

  「咳咳……」薄十韻的臉慢慢漲紅,「她才生完孩子……那種冰冷的海水,她泡在裡面,能活嗎?你告訴我,她能活嗎……啊!」

  薄九司捏住她手指,狠狠一掰,薄十韻食指斷了。

  「我再問一遍,你把聶京枝藏哪去了?」

  薄十韻痛得冷汗直流,對上他戾氣橫生的臉,嘴唇抖了抖:「……你懷疑是我提前安排了人把她劫走了?」

  「不是你還有誰?跳崖不是你一手設計的?」

  他找了她七天,整片海域包括附近的海島都翻遍了,就算死,也該有具屍體。

  「呵,跳崖……」薄十韻笑著,眼淚滑下來,「我本來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想到被你的人撈上來,你真是殘忍到連死都不讓我死。」

  她喘了口氣:「如果是我提前設計好的,我怎麼會落到你手裡?」

  薄九司目光如刀,從她臉上剔過。

  看出她沒撒謊,他猛地將她摜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不再看她一眼,抬腳往外走。

  薄十韻猛喘了兩口氣,想將他留下,沖他背影大喊。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把我從監獄裡撈出來的?」

  薄九司腳步頓住。

  「你以為我進了監獄就出不來了?你把我送進去的時候就沒想過,有人比我更恨你?有人比我更想你死?」

  薄九司側身:「誰?」

  「我不知道是誰,反正來頭不小,他把你們的信息全部告訴我了,還給我安排了殺手……」

  薄九司轉身,對馮無說:「查,她出獄的每一個環節,經手的人,全部查。」

  「是。」

  他抬腳要走,薄十韻攥住他的褲腿。

  「哥,你就算把海翻過來,那個女人也回不來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

  「她要是死了,你陪葬,她要是活著。」他垂眼,聲音冷得像刀,「你會比死更難受。」

  薄十韻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薄九司一腳踢開她,往門口走。

  「她都死了,你為什麼不肯看我一眼?!你為什麼不肯喜歡我!」

  「薄九司,你站住!」


  薄十韻激動大喊:「倘若我們不是兄妹呢?!」

  薄九司腳步停在了門邊。

  聽到這話,他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是面無表情。

  「既然你我不是兄妹……」

  他嘴角勾起冷笑,聲音很淡:「那就更好辦了。」

  薄十韻的笑僵在臉上,恐慌從眼底漫上來:「你想幹什麼?」

  薄九司沒搭理,對馮無說:「叫沈行來。」

  「薄九司!」她在地上掙扎,鐵鏈嘩嘩作響,「你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沈行已經站在走廊里,薄九司冷漠丟下一句:「她交給你了。」

  沈行頓了一下:「九爺,你認真的?你知道我那都是二流貨色干不出三檔子事兒,這可是你妹妹,去我那兒可沒什麼好下場。」

  薄九司輕嗤:「她自己說她不是我妹妹。」

  「啊?」沈行沒摸清頭腦。

  薄九司沒有解釋,走了。

  沈行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無語地扯了扯唇。

  什麼瘋癲妹妹為了得到哥哥,說出不是他親妹妹的話?

  神經病吧。

  難怪九爺不信。

  沈行收回目光,推開了地下室的門。

  薄十韻看見他進來,瞳孔驟縮:「你……你想幹什麼?」

  沈行把門關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笑了笑。

  「你哥……哦不是,九爺把你交給我了。」

  「我身邊倒是沒有個女人,但你這樣的……嘖,我實在嫌棄。」

  「我那兒有個地下賭場,正好缺幾個伺候人的。」他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你哥不要你了,那你就去伺候別人吧。」

  薄十韻滿臉驚懼:「不!我不去!」

  「由不得你。」沈行勾起唇,抬手讓人把她拖走了。

  ——

  薄九司派人線追查薄十韻背後的勢力,都一無所獲。

  像是人間蒸發,又好似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繼續讓馮無去查。

  至於薄十韻說她不是他妹妹。

  薄九司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情分已盡,算得都是明面上的帳,正好利用這個藉口把她扔給沈行。

  沈行那地方,進去了,出不來,以後是死是活跟他沒關係。


  薄九司去他媽墳前跪了兩天。

  馮無覺得他太盡孝,薄十韻罪有應得,梁夫人要是在世,早打死這個女兒,至於讓他跪兩天?

  薄九司對誰都問心無愧,唯獨對他在乎的人,怎麼做都覺得愧疚。

  薄九司沒有放棄尋找。

  搜救隊換了一批又一批,依舊空手而歸。

  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過去一個月,小周一從新生兒科出來了。

  三十四周早產,在保溫箱裡待了四十多天,終於脫了呼吸機,出了院。

  薄九司接她出院的那天,京城下起了大雪。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馮無撐傘慢慢跟著。

  薄九司抱著女兒,小小的一團,像落在他肩頭的雪,輕飄飄的一片。

  他沒有回家。

  他不敢回,那個家裡到處都是聶京枝的影子。

  ……她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的樣子,盤著腿坐在地毯上吃水果的樣子。

  他只要推開門,仿佛就能看見她,看見她回頭,笑著喊他一聲「老公」。

  這段時間他也沒去公司,就住在車裡,住在醫院附近。

  馮無每天把文件送到停車場,他簽完字繼續坐在駕駛座上發呆。

  薄九司呵出一口白氣,看了看懷裡的小周一,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撫養她。

  於是他把小周一送到了聶京枝的父母那裡。

  聶宗開門的時候,看見他懷裡抱著孩子,愣了一下。

  「你……」

  「爸,幫我帶她。」薄九司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找不到枝枝,我沒辦法……」

  徐薇從屋裡出來,看見他,眼眶立刻紅了。

  她伸手把小周一接過去,抱在懷裡,看了一眼,眼淚就忍不住了。

  「像枝枝。」她說,「越長越像了。」

  薄九司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聶宗看著他消瘦的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打算找多久?」

  「找到為止。」

  「如果找不到呢。」

  薄九司沒說話。

  徐薇抱著孩子,發現他手背上的針孔:「小九,枝枝要是回來,看到你這樣糟蹋自己。」

  「媽。」他打斷她,「我會找到她。」

  徐薇的眼淚落下來,聶宗把她摟住,嘆了口氣:「孩子放這兒,你放心,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薄九司這才抬起眸跟他對視。

  「別把命搭上,你還有孩子。」

  薄九司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眼小周一,抬起冰涼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爸爸要去找媽媽了,你乖乖的。」

  像他每次哄枝枝一樣。

  乖乖的。

  ……

  薄總夫人失蹤的消息在網上傳遍了。

  陳開給薄九司打電話:「哪來的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我馬上讓人把消息壓下去。」

  「不用壓。」

  「可外面人都傳您太太捲走您的錢跑路了。」

  薄九司輕嗤,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他說:「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

  「……」陳開立馬打自己嘴巴,「對不起,對不起,九爺,我自己去領罰……」

  「不用。」薄九司說,「讓你家的電視台幫我宣傳兩天,有她的消息直接聯繫我。」

  「哦,好!」

  薄九司沒有放棄尋找。

  從懸崖到入海口,從入海口到外海,每一處海流交匯的地方,每一個漁民聚集的港口,他都派人去問,尋人啟事貼滿了沿海的城鎮,懸賞金額高得離譜。

  有人來找他,說見過一個像聶京枝的女人,他連夜開車趕過去,到了才發現不是。

  還有人打電話說在某個海島見過她,他包了船出海,找了三天,什麼都沒有。

  每一次都是假的。

  每一次他都去。

  馮無勸他:「九爺,您不能每一個都信。」

  「萬一呢。」

  ——

  某天夜裡,電話是馮無接的。

  「九爺,有人說在城南見過一個女人,長得像太太。」

  薄九司睜開眼,他坐在車裡,車停在懸崖邊上。

  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很亂,他指間夾著一根快燃到頭的煙。

  已經很久沒有理過頭髮了,幾天沒睡覺了他也不清楚,想不起來了,反正人還站起來喘口氣,就是模樣不太好看。

  薄九司眼裡紅血絲嚇人,眼底一片青黑。

  「人在哪。」

  「沈公子的賭場,剛到這裡。」

  薄九司掐滅煙,發動了車。


  賭場在地下三層,走廊又長又暗,牆上鑲著金邊的鏡子,空氣里混著雪茄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薄九司走進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坐在卡座里了。

  一個瘦小的男人,穿一件不合身的西裝,見他來了,趕緊站起來,點頭哈腰。

  「薄先生,您坐,您坐。」

  薄九司沒坐。

  他站著,居高臨下看著那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人呢。」

  「這個……人我先沒帶來,您看,這消息費……」

  薄九司看了馮無一眼。

  馮無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一沓一沓的現金,碼得整整齊齊。

  男人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馮無按住了箱子。

  「先說,人在哪。」

  「在、在城南,一個出租屋裡,我親眼看見的,長得跟您太太一模一樣,真的!照片我也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過去。

  薄九司接過來,看了一眼。

  女人只露出個側臉,被長發擋了一半,穿著一件白色外套。

  像,太像了。

  薄九司呼吸都停了。

  但他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忽然把照片扔在了桌上。

  「這不是她。」

  男人臉色一變:「怎麼可能!我親眼……」

  「她左手手背有一道疤,剖腹產那天,留置針歪了留的。」薄九司目光壓迫,「照片上的人沒有。」

  男人的汗下來了:「那、那我可能看錯了,但真的是很像!」

  薄九司沒耐心,轉身對馮無說:「處理了。」

  「是。」

  馮無揮了揮手。

  兩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把男人從卡座上拽下來,按在地上。

  男人開始尖叫:「薄先生!薄先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看見了!」

  拳頭砸下去的時候,薄九司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看著地上的人被打得滿臉是血,縮在角落裡發抖。

  煙霧後那雙薄利的眼睛什麼情緒都沒有,死水般空洞冷漠。

  男人被打得趴在他腳邊,嘴裡還在含混地求饒:「饒了我……求您饒了我……」


  薄九司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把煙從唇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然後,他把菸頭按在了男人的臉上。

  「滋!」

  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在地上打滾。

  薄九司站起來,皮鞋踩上他的臉,碾了碾。

  「記住了。」

  猶如穿堂風,嗓音冷寂。

  「沒有下次。」

  他收回腳,走得乾脆。

  馮無跟在後面,低聲問:「九爺,這個人怎麼處理?」

  「扔出去。」

  「是。」

  薄九司推開包廂的門,冷風灌進來,他眯了一下眼。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一個包廂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女人衝出來,踉踉蹌蹌,一頭撞在他身上。

  他垂眼。

  女人衣不蔽體,只用一件男士襯衫勉強捂著胸口,頭髮散亂,臉上有淚痕,脖子上還有掐痕。

  女人抬起頭,看見他,瞳孔猛地一縮。

  包廂里傳出醉漢淫蕩的笑聲,還有人在喊:「跑什麼?回來!」

  女人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指節發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