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港口也不一定有船

  最後，羅恩在一條剛剛卸完貨的海船旁邊，遇見了一個看起來很熱情的矮人水手。他正坐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手裡捏著一個已經空掉的木質酒杯。

  「月溪鎮？」矮人哈哈大笑起來，「小子，你一看就是剛從北邊來的。」

  「這麼明顯嗎？」

  「你的洛丹倫口音比船上的鹹魚味都重。」矮人說著又笑了兩聲，「北邊來的人，不知道月溪鎮的港口有多危險也很正常。」

  羅恩愣了一下：「很危險嗎？那裡有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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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卻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把空酒杯拿到眼前很認真地研究起來。

  羅恩等了半天，矮人依然沒有抬頭的意思，他頓時明白了。

  「媽的……」羅恩小聲罵了一句，轉身走向附近賣酒的攤位。

  最便宜的麥酒正好一個銅幣一杯，他忍著心疼買了一杯，重新回到矮人面前，把酒遞了過去。

  矮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願群山保佑你，慷慨的年輕人！」

  「現在可以說了吧？」

  「當然當然！」

  矮人仰起頭，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那杯麥酒喝了個乾淨，連嘴角的泡沫都沒捨得浪費，用舌頭舔了回去。

  「其實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他把空酒杯往木桶上一放，「就是月溪鎮港口附近的暗礁太多了。」

  羅恩等著他繼續往下說，矮人也看著羅恩，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沒了？」羅恩問。

  「沒了。」

  羅恩瞪起眼睛，一個銅幣！整整一個銅幣的麥酒！早知道這樣，他隨便找個年紀大點的水手，說不定人家免費就告訴他了。

  矮人看見羅恩的眼神，自己似乎也意識到這杯酒喝得有點太輕鬆了。他嘿嘿笑了兩聲，趕緊又補充起來。

  「聽說月溪鎮的人正在海邊修一座燈塔，等燈塔修好以後，進出港口應該就容易多了。」

  「這特麼跟燈塔有什麼關係？白天也需要燈塔嗎？」羅恩敲著木桶說道，「你當我沒見過船是不是？」

  矮人摸了摸鬍子：「好吧好吧，其實就是西部荒野能運出來的東西只有金子和糧食。」

  「這不是挺好嗎？」

  不管黃金還是糧食，聽起來都應該很有運輸價值。

  「金子當然好。」矮人撇了撇嘴，「可礦場裡的金子都被國王把持著。只有皇家艦隊才能運，普通船主連一粒金沙都碰不到。」

  「那糧食呢？」

  「以前還有人去運糧食，但現在大部分糧食都沿納菲瑞提河走內陸水路去黑暗之門了。」

  矮人抬手向東南方向比畫了一下。

  「河道連著西部荒野和艾爾文森林，糧船可以逆流而上到達赤脊山，再換成馬車運往黑暗之門。遠征軍每天都要吃掉不知道多少東西，國王們讓大家把糧食直接運到那去結帳。」

  羅恩這下終於明白了，說到底，還是沒錢賺。既沒有東西可運，港口又危險，還得多繞一段路，船主們自然就不去月溪鎮了。

  羅恩看了一眼矮人身後的海船，這艘船比「娜迦之怒」號稍微小一些，但船身更加修長。水手們正在把一桶桶淡水和食物搬上甲板，看起來不是要進行普通的短途航行。

  「你是這條船上的？」羅恩問，「你們要去哪？」

  矮人的視線先落到了羅恩腰間的長劍上，又掃過羅恩身上的舊衣服，臉上逐漸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們要去卡利姆多的熱砂港。」

  「卡利姆多？」

  「沒錯，大海對面的新大陸。」

  矮人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道：「怎麼樣，小伙子，有沒有興趣去海對面看看？那裡遍地都是機會，只要膽子夠大，隨便從沙子裡刨兩下，說不定都能挖出遠古巨魔帝國留下的寶藏。」

  羅恩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心動了。

  卡利姆多，熱砂港。

  現在應該還沒有什麼人類大規模踏足那片大陸，獸人也尚未西渡，海加爾山之戰遠遠沒有發生。

  他完全可以把信交給莉亞德琳，讓她自己去黑暗之門。反正莉亞德琳實力強，人又靠譜。

  自己則坐船前往卡利姆多，到地精的地盤找點事情做。憑藉現代人的知識，再加上與元素交流的能力，說不定很快就能賺到第一桶金，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躺平。

  而且加基森那個地方多安全啊，既沒有亡靈天災，也沒有燃燒軍團大規模入侵。就連後來幾乎摧毀大半個世界的大災變，都沒能把加基森怎麼樣。海水淹過來以後，那座原本位於沙漠內陸的城市甚至直接變成了臨海港口。

  別人遭遇大災變都是家破人亡，加基森遭遇大災變，屬於突然多了一套海景房。怎麼看都比前往黑暗之門，然後被關在即將爆炸的德拉諾靠譜。

  不過羅恩的理智很快重新占據了上風，他想起前身為了從洛丹倫趕到暴風城，幾乎賣光了所有能夠賣掉的東西，跨越無盡之海怎麼可能便宜？

  「船票多少錢？」羅恩問。

  矮人顯然沒想到羅恩會直接問價格。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後故作隨意地說道：「不貴，只要一百個金幣。」

  羅恩懷疑自己聽錯了：「多少？！」

  「一百個金幣。」矮人的聲音小了一點。

  「這還是看你順眼給的優惠價，跨越無盡之海可不是普通航行，沿途會遇到風暴、海怪，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娜迦海妖。船上還得為乘客準備食物和淡水……」

  「我把自己賣了能值一百個金幣嗎？」

  「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嘛。」

  「我很有信心。」羅恩說道，「我覺得不值。」

  矮人乾咳了一聲：「當然了，如果你自己攜帶食物和水，那就只要二十個金幣。」

  「二十個金幣怎麼計算？」

  「十個金幣是你的船票。」矮人很認真地解釋，「另外十個金幣，是你行李的船票。」

  羅恩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的全部行李就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點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糧，算上從教堂里薅的毯子才勉強湊出一個完整的包。

  「我的行李還得單獨買票？」

  「你自備吃喝的話，它們就占地方了。」

  「什麼吃喝能占跟我一樣的地方？」羅恩鄙夷地看著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