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遊戲不等於現實，這是常識

  不過羅恩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月溪鎮有港口嗎？」

  莉亞德琳停下腳步，用一種非常無奈的眼神看著他：「這就是我一直搞不懂你的原因。」

  「怎麼了？」

  「你知道大陸的輪廓，知道各個王國的位置，甚至知道很多連我都沒聽說過的道路。」莉亞德琳說道，「你好像記得每一座城鎮，卻對這些地方的細節一無所知。」

  「總覺得你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了解全都來自一張地圖一樣。」

  羅恩有些尷尬，不得不說，莉亞德琳在某些時候敏銳得嚇人。

  他的知識還真就是來自地圖，而且還是一張為了方便玩家活動，被壓縮了不知道多少倍，省略掉無數城鎮和道路的遊戲地圖。

  「你們洛丹倫人會專門教這些知識嗎？」莉亞德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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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我以前的老師比較重視大局。」

  「你老師是誰？能熟悉這些東西可不是一般人了。」

  「村裡的老兵，喜歡講故事。」羅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莉亞德琳狐疑地看著他，羅恩強裝鎮定，他算是充分理解了什麼叫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填補。

  遊戲裡的月溪鎮確實沒有港口。

  可仔細想想，遊戲中的南海鎮不也沒有船嗎？但人類又不是造不出船，那麼好的出海口怎麼可能不用上？同理，月溪鎮作為西部荒野的礦業城市，旁邊就是大海，怎麼可能連個港口都沒有？

  遊戲裡沒有表現，不代表現實里不存在，不然礦井裡挖出來的那麼多黃金和礦石，總不能全靠馬車翻山越嶺運到暴風城吧。

  「所以這個主意怎麼樣？」或許是發現了羅恩的裝傻，莉亞德琳終於放棄了追究。

  羅恩趕緊豎起大拇指：「我說總座高見！」

  莉亞德琳皺起眉：「總座是什麼？」

  「就是對特別擅長制定計劃的人的尊稱。」

  「你又在胡說什麼？」

  「你看懂手勢就行了。」

  莉亞德琳確實沒聽懂羅恩在說什麼，不過至少看懂了那個豎起來的大拇指。

  她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羅恩的贊同。

  兩個人當即改變方向，走向東北側的一座拱橋。橋上全是來往的馬車，羅恩和莉亞德琳不得不貼著邊緣行走，好幾次都差點被車輪旁邊伸出的木料撞到。

  跨過運河以後，工匠區的聲音一下子放大了好幾倍。

  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此起彼伏，鋸木頭的刺耳動靜從道路兩側不斷傳來。幾個赤著上身的工人推著一車石料從他們旁邊經過，渾身都是灰白色的粉塵，看起來像是剛從麵粉堆里爬出來。

  前方正好有一輛卸完貨的馬車準備離開，車斗里空空蕩蕩，只剩下幾根用來捆貨的麻繩。趕車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正坐在車轅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拔來的草莖。

  莉亞德琳走過去問了兩句。

  車夫聽說他們要去港口，朝空車斗揚了揚下巴：「一個銅幣。」

  莉亞德琳伸手去拿錢，羅恩已經搶先摸出了一枚銅幣。

  他把錢遞給車夫，回頭沖莉亞德琳說道：「這次我來。」

  畢竟剛剛才從她那裡拿了好幾枚銀幣，總得稍微表現一下，而且一個銅幣已經是羅恩目前能夠承受的最大方了。

  兩人翻進車斗，在一捆盤起來的麻繩旁邊坐下。車夫抖動韁繩，兩匹挽馬邁開步子，拉著空車沿貨運道路向港口走去。

  貨運道路沿著暴風城的外牆一路向下，遠處的海面逐漸從建築之間顯露出來，港口裡高高低低的桅杆像一片沒有葉子的樹林。海風吹散了工匠區飄來的煤煙，空氣的焦油味重新被咸腥的水汽驅散。

  羅恩看著越來越近的港口，心情有些複雜，他下船進入暴風城，到現在最多才過去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他先是跟莉亞德琳在港口附近糾纏了一陣，之後遭到追殺，跟傭兵和半龍人打了一架，又爬上光明大教堂，跟黑龍公主面對面聊了半天。

  經歷的事情比他前半輩子都要多了，然後他現在又回到了港口，甚至碼頭上的混亂與他們離開時相比沒有絲毫緩解。

  「娜迦之怒」號已經離開了原本停靠的位置，不知道是繼續向藏寶海灣出發了，還是暫時挪到了別的泊位。更多裝滿貨物的船隻正在靠岸，無數水手、搬運工和商人擠在棧橋之間，扯著嗓子相互吆喝。

  羅恩和莉亞德琳先去了港務室。

  所謂的港務室，是一間建在碼頭旁邊的兩層木屋，門口掛著一塊寫滿船名和泊位編號的木板。屋裡擠著十幾個正在爭吵的人，幾個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全都忙得腳不沾地。

  有人在登記剛剛抵達的船隻，有人在清點用來重建暴風城的石材和木料，還有兩個人圍著一張沾滿墨水的單據爭論上面的數字到底是一百七十箱還是一百九十箱。

  「我們想買兩張去月溪鎮的船票。」莉亞德琳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對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說道。

  那個男人連頭都沒抬：「自己去碼頭找船問。」

  「幾號碼頭？」

  「我怎麼知道？」男人快速翻動著手裡的帳本，伸手接過旁邊遞來的一張貨單，「想去哪就自己去棧橋找。問船長，問大副，問水手，誰有空你們問誰。下一個！」

  莉亞德琳還想說什麼，後面一個抱著木箱的商人已經擠了上來，港務室里立刻又亂成了一團。

  羅恩和莉亞德琳對視一眼，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暴風城港口現在嚴重缺人，所有能夠工作的人員都在忙著接收物資，根本沒有人有心思幫兩個旅客查詢船期。至於什麼統一售票的地方，顯然更是不存在。

  「分頭找吧。」羅恩說道，「一人找一邊。」

  莉亞德琳點了點頭。

  兩人約定好碰面的地方，之後沿著不同的棧道開始詢問。

  這項工作比羅恩想像中麻煩多了。

  「月溪鎮？不去，我們往北走。」

  「我們是運石頭的，今晚就離港，但不載人。」

  「西部荒野？你看錯船了，我們明天去庫爾提拉斯。」

  「月溪鎮的港口進不了大船，你去問那些小帆船。」

  「別擋路！沒看到這裡正搬東西嗎？」

  羅恩沿著一條棧道問到另一條棧道，回答他的人有的很不耐煩，有的倒是願意多說幾句，但沒有一條船準備在月溪鎮停靠。

  他一連問了幾十條船，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居然完全沒人打算去月溪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