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潰敗
身穿皮甲的騎兵下馬。他們彎起短弓，配合著小隊的長弓手，射出一輪輪箭雨。豺狼人的弓箭手們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同族，頭部被削尖的木箭拋射而來，甚至把最前排的豺狼人射穿，釘死在盾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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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軍的射手們則給予最凌厲的還擊。
恩特蘭王國的士兵終究是職業戰士；他們的軍服雖然不似甲冑般厚重，但還是有一定的防禦力，哪怕是民兵，也受過一定的訓練。他們匯聚成陣型，在死亡的威脅下，用豺狼人的屍體鑄成了一座高牆。
可豺狼人們呢？這些頂著形似鬣狗腦袋的魔物，有些年齡甚至還不如士兵水壺裡的麥酒！它們幾乎是赤裸著上半身，用肉體在硬抗攻擊，用爪子、牙齒與木質的武器，用力啃咬、撕扯著鑲鐵的盾牌。
數百的豺狼人，奮戰大半日，依然奈何不了這隻百人軍隊，只是丟下了上百具屍體。
士兵們奮力搏殺，終於，豺狼人們如潮水般褪去。
前排的戰士鬆了口氣。
「這一波攻勢終於結束了。」
「簡直是群野獸……」
軍官則大聲呵斥著：
「立刻喝水、吃飯，它們隨時都會再來。援軍馬上就到，我們會粉碎這些該死的牲畜的！」
於是士兵們取出乾麵包，快速吃起來。不時有人回過頭看向森林，希望他們的上尉，羅博鎮駐軍的總指揮能帶著軍隊趕緊到來。
……
「哪有什麼援軍。」
隊長苦笑一聲，低聲與自己的跟班說話：
「這是一場沒有希望的戰役；你跟著我，隨時準備好逃跑。」
說完，他撕扯著肉乾，看著豺狼人再度湧來。這一次，它們的前方，出現了幾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隻三米高的豺狼人，身上穿著厚重的鱗甲，裡面還套著一層鎖子甲。頭上竟然還有模有樣戴著個頭盔，人類與豺狼人的尺寸並不相符，看上去滑稽極了。
但隊長笑不出來。這樣的裝備，在戰場上簡直是殺神。
更遑論它身後還跟著七八隻兩米來高的身影，同樣甲冑齊備。
它們帶著豺狼人衝鋒。手中巨大的狼牙棒不斷揮動，將盾牌擊碎，將士兵從人群上空擊飛。
陣型終於抵擋不住了。士兵們擁擠著，叫罵著，誰也不想在前方送死。後面的士兵則推搡著他們，不讓他們退後。王國軍混亂成一片。
中尉站在高頭大馬旁，臉色格外灰敗，再沒了剛開始的意氣風發。他的侍從站在身旁，手中持著一面盾牌，上面插著三兩隻箭矢。鐵製的箭頭深深嵌入盾牌中，豺狼人的精銳上場了，就連武器都變得更先進。
「中尉，中尉！」
侍從用盾牌遮蓋住兩人，趁機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我們已經戰敗了，現在撤退還來得及！」
中尉的眼珠轉了轉，望向營地外。由於他們背靠著還算堅實的柵欄，豺狼人明智地沒有從這裡進攻。那裡徘徊著三三兩兩的鬣狗與幾隻豺狼人，如果突圍，就只能從這裡。
「中尉，它們殺過來了；至少該有個人把情況交給上尉吧！」
侍從焦急地說道，死死拉著馬匹的韁繩。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的降臨，躁動著，不停發出嘶鳴。騎兵們一邊拉弓一邊回頭，視線不斷在馬匹與中尉身上流轉。
中尉的眼神變換，終於下定決心。他翻身上馬，舉起了馬刀：
「騎兵，跟我來！」
「破開營牆！」
巨大的轟鳴聲中，木質的柵欄翻倒，幾匹快馬衝出塵埃，向遠處疾馳，稀疏的樹木沒有擋住他們的步伐。
人群哭喊著。他們丟下了頭盔、甲冑與兵器，一切會阻撓他們逃跑的物品，從崩塌的營牆邊爭先恐後地奔逃。身後豺狼人發出興奮的嘶吼，泄洪般從缺口湧出。
鼓聲停住了，號角也止歇了。
殘陽下，連旗、隊旗，一面接一面地倒下。
……
「我們低估了它們，女士，我們都低估了它們了。」
教堂里，上尉煩躁地踱步。他穿著一身華麗的軍服，留著一頭精幹的短髮，八字鬍被打理地整整齊齊，可見這時一個很注重外表的人物。可此時卻極不顧形象地亂走，口中發出抱怨與帶著驚慌的聲音：
「佯攻部隊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幾騎沖了出來。我等了幾天，才收攏起不到十人，其餘怕是都死了。他們都說豺狼人有高達三千人，還有幾個六七米高的怪物——女士，這已經超出了我的管理範疇，我認為這是教會的失職！」
羅絲琳表面上還維持著平靜的神色，面對上尉的指責，她輕聲道：
「上尉，我以為您知道自己的副連長是什麼德行；我相信，他為了逃脫罪責，甚至可能說出有上萬豺狼人，巨人高的怪物——這樣他的逃跑不是更理所當然了？」
上尉噎了一下，羅絲琳卻也沒有窮追猛打。
「當然，我認為上千豺狼人，應當是有的，至於怪物，怕是豺狼人頭領之類的，那應當是兩米來高。這樣一支隊伍進入王國境內，戰敗不是您的過錯，是邊疆的失職。」
「見鬼，就是他們。」
上尉聞言，似是找到了宣洩口，大聲咒罵著：
「這麼多傭兵團，這麼多領主和軍隊，就這樣看著這些傢伙進來？還有盔甲……」
「這是瀆職，是陷害，是對陛下的背叛！他們應該上絞刑架！」
「對了，您派出去解救村民的那支小隊，有結果了嗎？」
上尉忽而又想起了什麼，問道。但不等牧師回答，他又自我否定道：
「我上百人的軍隊都失敗了，何況他們；兩個中級職業者？平時是很厲害，可這種情況……狗屎，這可是好幾百的村民啊！陛下一定會砍了我的頭！」
無疑，在如今一片哀鴻的環境下，他自然是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羅絲琳沒有說話，可她的手也死死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彰顯著內心的不平靜。
豺狼人頭領都出現了，很難說不會誕生其他強者。
洛頓、艾德琳和索菲婭……他們真的可以嗎？會不會，連自己也搭進去？
幾百村民一旦死去，對於她，也是嚴重的失職。她也一定會被教會問責。哪怕只是作為這片城鎮的居民，她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教堂中一時沉寂了下去，兩人各懷著心事。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嘈雜，夾雜著歡呼與喝彩的聲音。
羅絲琳與上尉對視一眼，猛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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