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緘
聖潔的銀月光輝逐漸收斂,牧師滿臉的疲憊。
她轉過身,輕聲道:
「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我能力有限,最好再請中級以上職業者看看。」
洛頓點點頭,呼出壓在心口的濁氣:
「辛苦你了。」
索菲婭此時靜靜地躺在擔架上。她的身旁,村民們正不斷走過,而幾人停下來,正是要為少女治療:多虧隊伍里還有名牧師在。
「幾道神術而已。要是沒有你們,只怕我早晚會死在豺狼人手裡,連靈魂都被惡魔折磨。幫一些小小的忙,是我應該做的。」
牧師反應很大,幾乎當場就要行禮,眼神中滿是感激,
「若是索菲婭牧師又有什麼情況,您盡可以叫我。麗莎隨時聽候調遣。」
洛頓點點頭。牧師回到了隊伍之中,不用招呼,幾名村民爭著上前,抬起了擔架,走得又快又穩。艾德琳則走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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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著。
前方,幾名身體強壯、自稱是民兵的村民在開路;後方有一位法師,自告奮勇地領著幾名村民壓陣。樹上,一名被解救出來的遊俠正瞭望著四周。她有著對長長的、但末端卻是渾圓的耳朵——這是一位半精靈。
也就是羅絲琳口中,「艾德琳的同族」。
「說起來,我看那個大祭司一直護著一口小鍋,就覺得有貓膩。後來過去看了看,果然有所收穫。這東西竟然在我的【毀滅震盪】中保存了下來。」
艾德琳忽然拿出一個小瓶子,口中說道。她打開蓋子,遞到洛頓面前。
「聞一聞。」
精靈的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快活的光芒。
洛頓深吸了一口,只聞到一股清香。他看向艾德琳:
「你知道我不懂這個……是什麼?」
精靈似乎很享受於被他詢問,於是挺起胸膛,擺出一副老師授課的模樣:
「你知道【隔絕聖言】嗎?」
「知道,隸屬於教會的神騎士的一種本事,據說是針對惡魔信徒的;【隔絕聖言】念出,教徒們便無法聯繫他們深淵中的主子,於是只能任人宰割——啊,說到這裡,銀月教會真該好好補償我們,那個大祭司就是從惡魔那裡獲取的力量,這本該是審判庭的活計,羅絲琳之前可沒說有高級職業者。」
洛頓話剛說完,他的腦袋被精靈用法杖輕輕敲了下:
「請專心聽講,貝爾蒙特先生!」
「是的,菲爾德教授。我猜這藥水和【隔絕聖言】有一定聯繫?也許它是這些惡魔信徒研究出來,專門對付牧師的?」
「很棒。貝爾蒙特先生因他的出色表現,贏得了三分!」
艾德琳煞有其事地宣布道,隨後自己先繃不住笑意,忍不住彎下了腰笑起來。
「這是【神緘】。」
她笑道,
「一種效力很強的藥水。你說對了一半:它並不止能作用於教會的騎士、牧師,連【隔絕聖言】的效用都能發揮——也就是可以制止一切來自至高的力量。」
聞言洛頓著實是大吃了一驚:
「這麼厲害!那豈不是教會與惡魔信徒的天敵?可是這種東西怎麼會不被各大教會聯手禁止呢?」
「事實上,他們這麼做了。」艾德琳收斂起了笑意:
「【神緘】的主藥,早已被幾大教會聯手,幾乎完全從世上抹去。或許他們自己還保存著一些?但至少根據我們精靈的記載,在大陸上,已經絕種了。」
她輕輕晃動瓶子,藥水泛起漣漪:
「所以,這個豺狼人大祭司,是從哪裡弄來的這味藥呢?」
兩人沉默片刻,洛頓「呼」得吐出一口氣:
「無論如何,這件事了結之後,我們就離開羅博鎮;我帶你去卡拉基特,整個恩蘭特西部當之無愧的大城市。這裡再發生什麼,都與我們沒有關係。」
精靈笑了笑,氣氛輕鬆了起來。她拿出了那個黑色的【枷鎖】,又管洛頓要來了包豺狼人耳朵的獸皮包。
「這【枷鎖】倒是厲害。」她打量了一番,這樣評估道:
「還不錯的鍊金道具。我剛搞明白它用途:它相當於一個『母體』,滴上某人的鮮血,就可以在此人身上生成一個『子體』,這個子體可以將職業者的力量進行限制——但效力也僅限於低級職業者,對於中級職業者,就已經無法完全限制了。」
在知識這一塊,精靈小姐絕對是一霸。
「對我們來說沒什麼用,但可以拿去賣錢。還有你這些豺狼人耳朵,以及從祭司身上順手摸來的物品……」
艾德琳仔仔細細清點著戰利品,逐漸眉開眼笑。
「看來這一趟收穫還不小。」
洛頓笑了笑,調侃道。
艾德琳把金色長髮捋到了耳後,看了他一眼:
「我們最近開銷太大,我的錢袋有些支撐不住了——你知道魔法藥水有多貴嗎?之前我們戰鬥,都當清水喝——我當然得節約些。」
「糟糕!我有些擔心我的報酬了,僱主小姐。」
「什麼!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可以有個折扣……」
兩人胡扯半天,不由地都笑了起來。經歷了生死的磨難之後,這時候的歡暢大笑,仿佛把心中壓力全部釋放而出。
快活了一陣,他們才停下來。這時洛頓看著漸漸暗下來的森林,吩咐村民們點起火把。他們要連夜趕路。夜晚是豺狼人的主場,這時候停留在森林裡,是極其不明智的選擇。
看著昏暗的道路,洛頓剛剛輕鬆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
「也不知佯攻部隊怎麼樣了……」
……
夕陽映照在叢林的外圍。稀疏的樹木中被劈砍出一片空地,用木質柵欄,圍出了一片營地。
這就是豺狼人的前鋒營地。此時的營地中,前所未有的人山人海。
王國的軍隊占領著東北角,他們將盾牌杵在地上,形成一道盾牆,背後則是豺狼人的營地圍牆,就這樣構成了一個簡易的堡壘。分明是進攻方的他們,卻被洶湧而來的豺狼人逼成了防禦方。
長矛與草叉不停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每一次穿刺帶起一篷鮮血,人類與豺狼人都在歇斯底里地嚎叫。他們在盾牌的兩側反覆推搡,倒下的屍體被踩進土裡,成了肉泥。鮮血匯聚成了小溪,令乾燥的土地泥濘不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