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今晚你能不能別走

  第97章 今晚你能不能別走

  晚上七點半,京城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許深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專屬入戶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直達十二層。

  許深熟練地在密碼鎖上按下六個數字。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咔噠聲,門被推開。

  屋子裡沒開主燈,只有玄關處亮著感應燈。

  要是換作以往的慣例,只要這扇門一響,孟子意肯定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就一路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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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抱怨今天跑通告太累,就是念叨劇組的盒飯難吃。

  但今天,空蕩蕩的。

  許深換好拖鞋,拎著兩大袋剛從超市買來的新鮮食材走進客廳。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呼呼的出風聲。

  孟子意縮在寬大的布藝沙發最深處,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抱枕。

  她穿著一件松垮的純棉睡衣,頭髮凌亂地散在肩頭。

  聽到動靜,她遲鈍地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一股「清澈愚蠢」、咋咋呼呼的大眼睛,此刻布滿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沒有飛奔過來的擁抱,沒有撒嬌。

  那張帶有恐嚇意味的黑白照片,確實把這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嚇得不輕。

  許深看著她這副模樣,自然地把手裡的購物袋放在廚房裡,脫下外套,隨手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

  許深的聲音溫和道:「振作點,過來幹活,去水槽邊把胡蘿下洗一下,拿個碗敲兩個雞蛋打散。

  動作快點,不然晚飯就不能及時吃了,我今天累了半天了,現在很餓。」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最怕閒著瞎想。

  給她找點事做,哪怕是機械的體力勞動,也能迅速把她拉回現實的安全錨點。

  孟子意愣了一下,紅腫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兩秒鐘後,她吸了吸鼻子,放下手裡的抱枕,乖乖走到廚房。

  水龍頭被擰開,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手指。

  孟子意拿起胡蘿蔔,笨拙地開始削皮。

  許深站在一旁,利落地從袋子裡拿出那塊上好的雪花牛腩,放在案板上切塊。

  他用餘光瞥了眼正在敲雞蛋的孟子意,順口打趣了一句:「雞蛋殼別掉碗裡了,我不想待會兒吃番茄炒蛋的時候順便補鈣。」


  「我才沒那麼笨————」孟子意委屈地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手底下的動作明顯變輕了些。

  很快,廚房裡響起了讓人安心的聲音。

  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刀刃接觸木砧板的篤篤聲,還有黃油在平底鍋里融化時那美妙的滋啦聲。

  許深熟練地翻炒著番茄和焯過水的牛腩。

  濃郁的酸甜香氣伴隨著肉香,填滿了這間原本冷清壓抑的屋子。

  孟子意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個男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那寬闊的肩膀和從容的動作,像是一堵堅固的擋風牆,把外界所有的惡意都隔絕在了門外。

  半小時後。

  兩盤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腩意面,配上一份色澤金黃的胡蘿下炒蛋,被端上了餐桌。

  許深解下圍裙拉開椅子,順手遞給她一副刀叉。

  「吃吧。」

  兩人相對而坐。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許深隻字未提黑粉、網暴或者恐嚇快遞的事。

  他知道,現在越提那些,越容易激起她的應激反應。

  美食本身就是最好的治癒藥。

  當濃郁的番茄肉汁包裹著Q彈的意面在口腔里散開時,孟子意明顯長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天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

  「明天下午,我要去見《沉默的真相》的導演和製片人。」許深切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語氣平淡地開啟了話題。

  孟子意抬起頭,有些驚訝:「那不是個社會派的懸疑短劇嗎?

  你現在憑著薛洋這麼火,熱度這麼高,不應該趁熱打鐵去接幾個S級的重要男二嗎?

  」

  「古偶的錢確實好賺,但只能賺個快錢和人氣。」

  許深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要去演江陽,去嘗試一些新東西,當然,也去嘗試衝擊一些獎項。」

  孟子意定定地聽著。

  看著許深談論未來規劃時那野心勃勃又成竹在胸的眼神,她那種被死亡威脅籠罩的虛無感,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

  八點多。

  許深把最後兩個盤子放進洗碗機。

  他抽了張廚房紙巾擦乾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轉身走到沙發旁,拿起了那件黑色的休閒外套。

  「門窗我剛才進屋的時候都檢查過了,很安全。」


  許深一邊穿外套,一邊往玄關方向走去,神色如常:「行了,我準備走了,你今晚早點睡。」

  就在他的手剛摸到大門門把手的那一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緊接著,後腰處猛地一緊。

  孟子意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雙臂死死地環著他的腰,臉頰用力貼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許深————」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強行壓抑卻又忍不住翻湧上來的祈求:「今晚————你能不能別走?」

  理智告訴她不該提這種要求,但只要一想到許深離開後,自己要獨自面對這間空蕩蕩的大平層,那種對黑暗和未知的恐懼就瞬間攥緊了心臟。

  許深的動作停在原地。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貼著自己後背的那個溫軟身軀還在微微發抖。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鬆開門把手,轉過身。

  伸出手,溫和地揉了揉她那頭亂糟糟的長髮。

  「去。」

  許深的聲音低沉,帶著安撫感:「好好去浴室沖個熱水澡,把身上那些汗水,還有今天的壞心情,全都衝進下水道里。」

  孟子意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那你————」

  「我在這兒坐著。」許深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二十分鐘後。

  浴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水汽氤氳中,孟子意穿著一件質地順滑的真絲睡袍走了出來。

  被熱水熏蒸過後,她臉上終於有了點健康的粉色,之前哭腫的眼睛也消褪了不少。

  濕漉漉的長髮搭在肩頭,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在鎖骨處暈開一片水漬。

  許深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插好電的吹風機,朝她招了招手。

  孟子意乖乖走過去,背對著他坐在地毯上,把頭靠在沙發邊緣。

  吹風機發出平穩的嗡嗡聲。暖風拂過頭皮,許深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髮絲間,動作輕柔地幫她撥弄著長發。

  這種日常且親密的舉動,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靜謐而溫情。

  孟子意雙手抱膝,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睡袍的腰帶。

  「許深。」

  她小聲開了口,聲音在吹風機的運作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嗯?」許深耐心地應了一聲。


  「你進步的腳步真的好快啊。」孟子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落和自我懷疑:「《陳情令》爆了,你這幾天接了那麼多大牌代言,現在又去接觸那種考驗演技的主流懸疑劇本————」

  她轉過頭,仰著臉看向許深,眼神裡帶著患得患失的脆弱:「我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你了。會不會有一天————你走得太高太遠,就會把我拋棄了?

  「」

  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深關掉開關,把吹風機隨手扔在茶几上。

  他繞過茶几,在孟子意身邊坐下,伸手捏住了她白皙柔軟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許深看著這患得患失的孟子意,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平時那種懟天懟地、不服就乾的勁兒哪去了?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什麼。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語氣理所當然道:「我要是想拋棄你,嫌你是個麻煩,我今天就不會放下手中的事情,大老遠跑來這兒給你煮飯,站在這兒耐心地聽你胡思亂想了。」

  許深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這人向來現實,但也不是沒有人情味的,懂了嗎?」

  但在孟子意聽來,這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動聽一萬倍。

  這顆定心丸,咽下去滿是踏實。

  「懂了。」她嘴角終於忍不住往上揚,眼裡的擔憂徹底散去。

  夜漸深。

  兩人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主臥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屋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孟子意像沒長骨頭一樣,軟綿綿地趴在許深寬闊的胸膛上。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的膽子也天了起來,打開了話匣子。

  她手指在許深的胸肌上畫著圈,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接下來的打算,說一定要好好看劇本,說再也不惹麻煩讓他操心,要悄悄拔尖驚艷所有人。

  許深單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順著她光滑的脊背慢慢撫摸。

  「大晚上的,躺在床上表決心的話,說一遍就夠了。」他打趣道。

  孟子意愣了愣,對上那雙眼睛,白皙的脖頸瞬間浮起一層誘人的紅暈。

  睡袍的系帶不知何時已經被悄然挑開,絲滑的布料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

  肌膚相親的溫熱觸感在被爐里迅速蔓延。

  她沒有躲閃,而是順從地抬起雙臂,環住了男人的脖頸,主動送上了微啟的紅唇。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春光旖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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