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超級星期二

  第166章 超級星期二

  電梯門關上，羅賓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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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爾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拎著那個破舊的公文包，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味剛才那場對話。

  「羅賓，你剛才那一百萬支票是真的還是假的？」

  羅賓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索爾咧嘴笑了。

  「我覺得是真的，你這傢伙從來不玩虛的。」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羅賓大步走出酒店大堂。詹姆斯已經把車停在門口，發動機沒熄，克里斯特爾坐在副駕，墨鏡後面的眼睛掃過周圍每一個角落。

  羅賓坐進后座，索爾跟上來，車門關上，SUV駛出酒店，匯入拉斯維加斯午後的車流。

  「索爾，接下來幾天你留在洛杉磯，繼續盯著安德魯，」羅賓說，「別逼他，給他時間，但別讓他覺得我們在求他。」

  索爾點頭：「明白，那傢伙現在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還在幻想能找到出口，我得讓他明白，唯一的出口就是我們。」

  「另外，」羅賓頓了頓，「你哥哥查克那邊，最近有消息嗎？」

  索爾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後恢復了正常。

  「沒有，自從我離開新墨西哥州之後，我們就沒聯繫過，他大概覺得我這個垃圾律師」終於從法律圈消失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羅賓看著他。

  「索爾，等唐納德贏下提名，我會正式提名你為競選團隊的法律顧問，到時候你的名字會出現在所有官方文件上，你哥哥會在新聞里看到你，他會知道，他那個垃圾律師」弟弟，現在是未來總統的人。」

  索爾的眼睛亮了起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SUV在永利酒店門口停下，索爾推開車門，拎著公文包走下去，他站在路邊，回頭看了羅賓一眼。

  「羅賓，謝謝你。」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索爾咧嘴笑了，轉身走進酒店。

  羅賓靠在椅背上，對詹姆斯說：「回競選總部。」

  詹姆斯發動車子，SUV穿過拉斯維加斯大道，駛向競選團隊駐紮的那家酒店。

  羅賓掏出手機，翻到賈伯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賈伯，伊萊恩·哈里斯在華盛頓的盟友名單查得怎麼樣了？」

  「查到了大部分，」賈伯的聲音依舊平靜，「一共有二十三個人，包括三個聯邦參議員、七個眾議員、兩個聯邦法官、一個白宮顧問、以及十幾個遊說公司和公關公司的負責人。」

  羅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二十三個？這個女人的手伸得夠長的。」

  「她在這行幹了三十年，積累的人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賈伯說，「而且這些人都是收過她錢的，少則幾十萬，多則上百萬，他們的政治生涯跟她的資金深度綁定。」

  羅賓沉默了幾秒。

  「把名單發給我，還有每個人的詳細資料，他們收了多少錢，替她辦過什麼事，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全都要。」

  「明白。」

  羅賓掛斷電話，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金光，巨大的GG牌上印著各種明星的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虛假的繁華。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對栗娜說。

  「內華達的投票日是後天，漢密爾頓那邊有什麼新動作嗎？」

  栗娜翻開筆記本。

  「他今天在里諾有一場集會，預計到場八百人，但他的競選團隊昨天裁掉了三個高級顧問，據說是為了節省開支。」

  羅賓冷笑一聲。

  「節省開支？他的資金鍊快斷了，那些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看到他在艾奧瓦和新罕布夏連敗兩場，已經不太願意給他投錢了，沒有錢，就沒有GG，沒有GG，就沒有選票，沒有選票，就沒有希望，這是一個死循環。」

  栗娜點點頭。

  「那我們要不要在內華達加大GG投放？趁他病要他命。」

  「不用，」羅賓搖頭，「現在的GG投放量已經夠了，再多就是浪費錢，內華達的選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精力放在超級星期二那些州。」

  他頓了頓。

  「超級星期二有多少個州？」

  「十三個，」栗娜翻開另一頁，「包括加州、德州、喬治亞、維吉尼亞、麻薩諸塞等大州，這些州的delegate數量加起來占了總數的百分之四十，贏了超級星期二，就等於鎖定了提名。」

  羅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十三個州，分布在四個時區，氣候、人口結構、選民關注的問題都不一樣，加州的選民關心移民和科技，德州的選民關心能源和邊境，喬治亞的選民關心農業和軍工，每一個州都需要量身定製的策略。

  這是一場硬仗，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兩天後，內華達州初選結果出爐。

  唐納德·梅利普：百分之四十六點三。

  鮑勃·漢密爾頓：百分之三十四點七。

  十一點六個百分點的差距。

  比民調預測的八個百分點還要多。

  唐納德在拉斯維加斯的酒店裡看到結果的時候，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他一把抱住旁邊的傑森·米勒，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我們贏了！十一點六個點！十一點六個點！法克，這就是壓倒性的勝利！」

  米勒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是的，先生，壓倒性的勝利。」

  唐納德鬆開米勒，轉身看向羅賓，大步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羅賓！你看到了嗎？十一點六個點！我們在漢密爾頓以為能贏的地方，打得他落花流水！」

  羅賓笑了笑。

  「唐納德，內華達贏了，但超級星期二才是真正的戰場，我們在內華達贏十個點，在超級星期二就要贏二十個點，要讓漢密爾頓徹底失去信心。」

  唐納德的興奮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我知道，超級星期二才是關鍵，加州、德州、喬治亞，這些大州我們一個都不能丟「」

  。

  他走回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羅賓，你覺得我們在超級星期二能贏多少個州？」

  羅賓想了想。

  「十三個州里，我們至少能贏九個，加州、德州、喬治亞、維吉尼亞、田納西、阿拉巴馬、阿肯色、俄克拉荷馬、麻薩諸塞，這些州我們的民調都領先，漢密爾頓只能保住他的老家和幾個南方小州。」

  唐納德的眼睛亮了。

  「九個？那就是壓倒性的勝利！」

  「差不多，」羅賓點頭，「但我們需要在加州和德州加大投入，這兩個州的delegate數量最多，贏了它們就等於贏了大半。」

  唐納德站起來，走到牆上的美利堅地圖前面，手指點著加州的位置。

  「加州，這個州不好打，那裡的選民太左了，他們不喜歡我。」

  「不是不喜歡你，是不了解你，」羅賓糾正他，「加州的選民關心的是移民、醫保、

  教育，在這些議題上，你的立場比漢密爾頓更接近中間選民，我們只需要找到正確的方式，把信息傳遞給他們。」

  唐納德轉過身。

  「你已經有計劃了？」

  「有，」羅賓走到地圖前面，「加州的關鍵不是洛杉磯和舊金山，是那些被遺忘的內陸地區，中央谷地的農民、內陸帝國的工人、聖地亞哥的軍人，這些人不是民主黨的鐵票倉，他們是可以爭取的。」

  他頓了頓。

  「我們要在中央谷地搞三場大型集會，在弗雷斯諾、貝克斯菲爾德、莫德斯托，這些地方的人被民主黨拋棄了二十年，他們渴望有人來聽聽他們的聲音。」

  唐納德的嘴角慢慢勾起。

  「羅賓，你真是個天才，我越來越覺得，把你拉進我的團隊，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羅賓謙虛地笑了笑。

  「唐納德，你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唐納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沒有，你做的遠遠超過了應該做的事」，那些所謂的精英顧問」，拿著幾十萬的年薪，寫出來的東西還不如你二十分鐘寫的，那些人根本不配跟你比。」

  羅賓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當天晚上，羅賓在房間裡收到了索爾發來的消息。

  「安德魯同意了，他明天飛拉斯維加斯，要跟你當面談，他說他知道一些大人物」的事，那些事足以讓他母親身敗名裂。」

  羅賓看著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他回覆：「告訴他，我明天在永利酒店等他。」

  索爾秒回：「明白。」

  羅賓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拉斯維加斯的夜景在腳下展開，賭城大道上的霓虹燈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蜿蜒向遠方。

  他知道，安德魯·哈里斯手裡掌握的東西，可能是摧毀伊萊恩·哈里斯帝國的致命武器，也可能是引火燒身的燙手山芋，關鍵是怎麼用。

  用得好，民主黨最大的金主就會倒下，唐納德的競選之路就會少一個最大的障礙。

  用不好，安德魯可能會被滅口，所有的證據可能會被銷毀，而他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伊萊恩·哈里斯提前做好準備。

  他不能出錯，一步都不能。

  第二天下午，拉斯維加斯，永利酒店。

  羅賓坐在頂層的行政酒廊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窗外是連綿的沙漠和遠處積雪的山峰。

  安德魯·哈里斯走進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打扮，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頭髮也梳得整齊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里的焦慮和恐懼還在。

  他在羅賓對面坐下，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

  「羅賓先生，我想好了，我跟你合作。」

  羅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安德魯，你想好了？一旦你開了這個口，就沒有回頭路了，你母親會恨你，她的那些盟友會恨你，你在這個圈子裡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安德魯咬著牙。

  「我知道，但我沒有選擇，我媽已經在查我的帳了，她的會計上周給我打電話，問我那一千萬去哪兒了，我說是投資虧損，但他不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她很快就會發現我挪用了那些錢，到時候她會把我交給那些合伙人，他們會殺了我，不是比喻，是真的殺了我。」

  羅賓看著他。

  「所以你跟我合作，是為了保命？」

  「對，也是為了錢，」安德魯直截了當，「你說過給我一千萬，我要那一千萬，拿了錢我就離開這個國家，去歐洲，去南美，隨便什麼地方，再也不要回來。」

  羅賓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支票，放在桌上。

  「這是一百萬定金，剩下的四百萬，等你把所有的資料交給我，我會打到你的海外帳戶。」

  安德魯伸手拿起那張支票，仔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

  「你想知道什麼？」

  「你母親跟那些政治盟友的交易，她給了誰多少錢，那些人替她辦過什麼事，她手裡有什麼把柄。」

  安德魯深吸一口氣。

  「我媽有一個帳本，不是電腦里的，是手寫的，她從來不信任電子設備，她說那些東西都能被黑客入侵，只有紙質的才是最安全的。」

  羅賓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帳本在哪兒？」

  「在她華盛頓的家裡，書房有一個保險柜，嵌在牆裡，密碼只有她知道。」

  「你知道密碼嗎？」

  安德魯搖頭。

  「不知道，但我見過她打開那個保險柜，她每次輸密碼的時候都會用身體擋住，但我有一次從側面看到了一部分。」

  他頓了頓。

  「我記得前四位是1、9、6、2，後面還有四位，我不知道。」

  羅賓沉默了幾秒。

  「1962，那是你出生的年份？」

  安德魯愣了一下。

  「對，我是1962年出生的，後面四位可能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4月15日，0415？

  「」

  羅賓沒有說話，他掏出手機，給賈伯發了一條消息。

  「賈伯，伊萊恩·哈里斯在華盛頓的住址發給我，另外，我需要一個擅長開保險柜的人，越快越好。」

  賈伯秒回：「明白，老大。」

  羅賓把手機收起來，看向安德魯。

  「除了帳本，還有什麼？」

  安德魯想了想。

  「還有一些照片，我媽跟那些政客的合影，有些合影————不太正常，比如她跟某個參議員在遊艇上的照片，那個參議員摟著她，笑得特別開心。」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厭惡。

  「那些照片如果曝光，足夠毀掉至少五六個政客的政治生涯。」

  羅賓的嘴角慢慢勾起。

  「那些照片也在保險柜里？」

  「對，都在裡面。」

  羅賓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沙漠。

  「安德魯，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進入你母親在華盛頓的家，我需要拿到那個帳本和那些照片。」

  安德魯的臉瞬間白了。

  「你瘋了？那是我媽的家！到處都是監控！還有保安！我怎麼可能帶你進去？」

  「你不需要帶我進去，」羅賓轉過身，「你只需要告訴我房子的布局、安保系統、保安的換班時間，其他的我來安排。」

  安德魯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

  「————好，我告訴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安德魯把伊萊恩·哈里斯在華盛頓喬治城的豪宅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羅賓一大門的位置、後門的位置、窗戶的位置、監控攝像頭的位置、保安的人數、換班的時間、警報系統的型號。

  羅賓一邊聽，一邊在手機上做記錄。

  等安德魯說完，羅賓站起來，伸出手。

  「安德魯，合作愉快。」

  安德魯握住他的手，手還在抖。

  「羅賓先生，你不會殺我吧？」

  羅賓笑了。

  「安德魯，你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你死了，誰來指證你母親？誰來作證那些帳本是真的？」

  安德魯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羅賓轉身走出行政酒廊，詹姆斯和克里斯特爾跟在後面。

  電梯裡，詹姆斯壓低聲音。

  「老闆，你真的信那個傢伙？他可是伊萊恩·哈里斯的兒子，萬一他騙我們呢？」

  羅賓看著電梯門。

  「他沒騙我們，他是個懦夫，懦夫不會撒謊，因為他們害怕被揭穿。」

  電梯門打開，羅賓大步走出酒店，坐進車裡。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通了。

  「詹姆斯。」

  「騎士大人。」詹姆斯語氣平靜中帶著忠誠。

  「我需要你去華盛頓做一件事，進入一棟房子，打開一個保險柜，拿出裡面的東西，不驚動任何人。」

  詹姆斯沒有問為什麼。

  「明白，地址和保險柜型號發給我。」

  羅賓把地址和保險柜的型號發過去，又發了一條消息。

  「保險柜密碼可能是1962，後面的四位不確定，可能是0415，也可能是別的，你有辦法打開嗎？」

  詹姆斯回覆：「有，但需要時間，這種老式機械保險柜，給我兩個小時，我能打開。」

  羅賓回覆：「到了華盛頓聯繫賈伯，他會把房子的布局和安保系統的信息給你。」

  「明白。」

  羅賓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超級星期二越來越近，伊萊恩·哈里斯的反擊也越來越近，這個女人不會坐以待斃，她一定會想辦法反撲。

  他必須在她的反撲到來之前，拿到她的把柄。

  三天後，華盛頓特區，喬治城。

  夜已經深了，伊萊恩·哈里斯的豪宅隱藏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四周是高高的樹籬，鐵門緊閉，門口的監控攝像頭在夜色里閃著紅光。

  詹姆斯蹲在街對面的樹叢里，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他盯著那棟房子，像一隻等待獵物的豹子。

  賈伯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安保系統已經切斷了，監控攝像頭正在循環播放昨晚的畫面，保安在警衛室里睡覺，他的對講機被我黑了，他聽不到任何警報。」

  詹姆斯低聲說：「明白。」

  他貓著腰穿過街道，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翻過鐵門，穿過草坪，貼到房子的外牆邊。

  他掏出一個小工具，撬開後門的鎖，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門無聲地打開，他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房子內部一片漆黑，詹姆斯戴上夜視鏡，綠色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他穿過廚房、穿過客廳、穿過走廊，找到了書房。

  書房不大，兩面牆是書架，一面牆是窗戶，還有一面牆上掛著一幅油畫，油畫後面，就是那個保險柜。

  詹姆斯挪開油畫，露出嵌在牆裡的保險柜，是老式的機械密碼鎖，黃銅的轉盤在夜視鏡里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蹲下來，從背包里掏出聽診器，貼在保險柜的門上，開始慢慢轉動轉盤。

  咔噠，咔噠，咔噠。

  每一個數字的轉動，都會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普通人根本聽不到，但詹姆斯不是普通人，他在海豹突擊隊受過專門的訓練，能在嘈雜的環境中分辨出最細微的聲音差異。

  第一個數字，1，轉盤向左轉了三圈，停在1的位置，他聽到了鎖芯里第一個齒輪咬合的聲音。

  第二個數字，9，轉盤向右轉了兩圈，停在9的位置，第二個齒輪咬合。

  第三個數字，6，轉盤向左轉了一圈，停在6的位置，第三個齒輪咬合。

  第四個數字，2，轉盤向右轉了半圈，停在2的位置，第四個齒輪咬合。

  前四位對了。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開始試後四位。

  0415。

  轉盤向左轉，停在0的位置，沒有咬合聲，不對。

  他重新來。

  0515。

  轉盤向左轉，停在0的位置，沒有咬合聲，不對。

  他重新來，一個一個試。

  0615，0715，0815，0915，1015，1115，1215。

  都不對。

  詹姆斯皺起眉頭，他想了想，換了一個思路，也許不是生日，也許是別的什麼日期，比如結婚紀念日，比如公司成立的日子，比如她第一次捐款的日子。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賈伯發來的資料。

  伊萊恩·哈里斯的結婚紀念日是5月20日。

  0520。

  轉盤向左轉，停在0的位置，沒有咬合聲，不對。

  她的公司成立日是9月1日。

  0901。

  轉盤向左轉，停在0的位置，還是沒有咬合聲，不對。

  她的第一次政治捐款是1984年11月6日。

  1106。

  轉盤向左轉，停在1的位置，咬合聲傳來。

  詹姆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個數字，1，轉盤向右轉，停在1的位置，第二個齒輪咬合。

  第三個數字，0，轉盤向左轉，停在0的位置，第三個齒輪咬合。

  第四個數字，6，轉盤向右轉，停在6的位置。

  咔噠。

  保險柜的門彈開了。

  詹姆斯輕輕拉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最上面放著一個黑色的皮質帳本，下面壓著一沓照片，旁邊還有幾個U盤和幾封手寫的信件。

  他把帳本和照片拿出來，快速翻看，帳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捐款的金額、時間、收款人，收款人名單里有參議員、眾議員、法官、白宮顧問，每一個人名後面都標註著「已兌現」或「待兌現」。

  照片更是勁爆，有伊萊恩·哈里斯跟一個參議員在遊艇上的合影，那個參議員摟著她的腰，兩人的姿勢非常親密，有她跟一個眾議員在私人派對上的照片，那個眾議員手裡拿著一根雪茄，臉上帶著微醺的笑容。

  詹姆斯把帳本和照片塞進背包，把油畫重新掛好，關上門，無聲無息地穿過走廊、客廳、廚房，從後門出去，翻過鐵門，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拉斯維加斯。

  羅賓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面前攤著那本黑色帳本和那些照片，他一頁一頁地翻著帳本，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

  參議員約翰·麥卡錫，收了一百二十萬，標註是「競選捐款」，但旁邊有一行小字：「用於支付2018年大選的GG費用」。

  眾議員南希·佩洛夫斯基，收了八十萬，標註是「諮詢費」，但諮詢的內容是什麼，帳本上沒有寫。

  聯邦法官麥可·布朗，收了五十萬，標註是「慈善捐款」，但慈善機構的名字是伊萊恩·哈里斯自己名下的基金會。

  羅賓合上帳本，靠在沙發上，嘴角慢慢勾起。

  栗娜站在旁邊，眼睛瞪得滾圓。

  「老闆，這些東西————足夠讓至少十個人進監獄。」

  羅賓搖搖頭。

  「不夠，這些帳本只能證明他們收了錢，但不能證明他們辦了什麼事，收錢本身不違法，政治捐款是合法的，我們需要的是他們辦了什麼違法的事。」

  他頓了頓。

  「但這些照片不一樣，這些照片足夠毀掉他們的政治生涯，一個參議員摟著一個非妻子的女人在遊艇上，這種照片一旦曝光，他的選民不會在乎那個女人是誰，他們只在乎他出軌了。」

  栗娜點點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放出去？」

  「不急，」羅賓站起來，「現在放出去，伊萊恩·哈里斯會知道有人動了她的保險柜，她會銷毀所有證據，我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沙漠。

  「超級星期二之後，等我們鎖定了提名，等漢密爾頓正式退選，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選上，那時候再放出去，效果最好。」

  栗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羅賓掏出手機，撥了賈伯的號碼。

  「賈伯，東西拿到了。」

  「需要我做什麼？」

  「把帳本和照片掃描成電子版，存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伺服器里，不要放在雲端，不要放在任何聯網的設備上，用離線硬碟。」

  「明白。」

  「另外，」羅賓頓了頓，「讓詹姆斯暫時離開華盛頓，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明白。」

  羅賓掛斷電話，轉身看著栗娜。

  「接下來，全力準備超級星期二，十三個州，我們要贏九個，這是一個硬指標，差一個都不行。」

  栗娜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羅賓坐回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超級星期二各州的民調數據。

  加州，領先五個點。

  德州，領先八個點。

  喬治亞，領先三個點。

  維吉尼亞，領先兩個點。

  麻薩諸塞，落後一個點。

  他盯著那個落後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麻薩諸塞是新英格蘭地區的大州，選民偏左，漢密爾頓在那裡有一定的基礎，要贏不容易。

  但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他拿起手機，給賈伯發了一條消息。

  「賈伯，麻薩諸塞的選民數據發給我，我要知道他們最關心什麼問題，誰的endorsements最有影響力，哪些媒體在引導輿論。」

  賈伯秒回：「明白，老大，兩小時之內發給你。」

  羅賓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超級星期二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會成為唐納德·梅利普最信任的人，會成為共和黨最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會成為這個國家權力核心的一部分。

  然後，他會開始真正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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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