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口臭的周書生

  這些天他的死忠粉張老頭連吃半個月的缽缽雞,生生把老寒腿給吃好了。

  當然,這背後有沒有沈一守開藥的功勞就不好說了。

  以他那巴巴的廢話,隨便整兩下,說不定病人就是被他給治好的。

  「張老頭那是最近孫子給他買了新棉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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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鮮鹵醒脾胃,消積化食才是正理!」

  「你看李掌柜,之前吃不下飯臉蠟黃,現在一頓能啃倆醬肘子,不是健脾是什麼?」

  蘇越斯斯文文,專挑藕片和雞片吃,吃相講究,懟人卻毫不留情。

  他早就在關注沈一守這邊的情況了。

  他雖然沒開藥,但一說保暖問題,對方第二天就穿上了棉褲。

  直接把問題在物理方面解決了。

  「你還說呢,那李掌柜...........」

  沈一守也是不服氣,瞬間就巴巴了一堆。

  倆人天天吵,吵到激動處就拍桌子,震得缽里紅油晃蕩,芝麻都濺出來。

  吵完低頭一看,對方趁自己拍桌子,多撈了兩串郡肝,立馬又開啟新一輪互懟,邊懟邊往嘴裡塞串串,鬍鬚上沾著紅油芝麻也渾然不覺。

  「我覺得沈神醫說的有道理啊,我這腿吃了缽缽雞確實不冷了。」

  「我倒是覺得蘇神醫說的是對的,之前我一頓吃不了多少東西,自打吃了這缽缽雞,就著這底料我能吃三碗大米飯。」

  「你這話說的,搞的誰吃不了三碗大米飯一樣。」

  「這是一回事嗎?我們現在說的是健脾開胃。」

  「就是就是。」

  「那我覺得還是能治老寒腿。」

  「治個屁啊治,那是吃辣椒出汗了,過會還不是要冷。」

  「你就說治一會算不算治吧?」

  「一會怎麼能算治呢?」

  「怎麼不算了?」

  群眾的聲音吵吵嚷嚷的,也是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支持沈一守的,一派是支持蘇越的。

  畢竟都是神醫,有點自己的粉絲也很正常。

  周秀才就是這時候混進食客堆里的。

  他天天揀最偏的角落,背對著大堂,點一小份缽缽雞,低頭悶吃,吃完抹嘴就走,從不跟人搭話。

  旁人只當這讀書人清高,誰也不知道他藏著個能原地摳出三室一廳的社死秘密——口臭。


  不是上火那種腥氣,是從肚子裡翻上來的腐臭味,跟放餿了的醃菜似的。

  這毛病跟了他五六年,湯藥喝的多了去了,合起來都能泡澡了。

  什麼清火的、祛濕的、補脾胃的,啥方子都試過。

  頂多管三天,過後該臭還是臭。

  上次府學講學,他剛張嘴念了半句詩,前排小學子當場皺著眉捂住了鼻子。

  那表情,跟上了茅房似的。

  周秀才當場社死,要不是為了有功名,他都不想去學堂了。

  但一切為了功名。

  此後他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湊近就不湊近。

  同窗聚會能推就推,活成了個行走的孤僻怪人。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殿試時候,萬一把皇帝給熏壞了。

  會不會算他行刺?

  到時候該不會滿門抄斬吧?

  當然,這擔心著實有點遠了。

  他來吃缽缽雞,純粹是一次偶然。

  結果就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這菜味重啊!

  滿嘴麻辣鮮香,一開口只有缽缽雞的味,誰能聞見口臭?

  那口臭直接被壓了下去。

  這是肯定的,加了那麼多增香的玩意。

  就算是塊爛肉都得被泡香咯。

  更何況區區的口臭。

  對他來說,這哪是小吃,這是社交遮羞布,是行走的口氣清新劑。

  所以,他尤其愛吃缽缽雞。

  每次都得把湯也給喝下去。

  他發現這樣壓味壓的最重。

  就是齁咸了點。

  不過,不管是上廁所還是幹啥的,都沒臭味了。

  只有缽缽雞的香味。

  堪稱神跡。

  就這樣連著吃了六七天,周秀才是越來越自在了。

  以前說句話得側著臉捂嘴,現在敢抬頭跟夥計點菜了。

  甚至剛吃完的時候還敢跟鄰桌大爺搭兩句話,對方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就好像他是個正常人一樣。

  他心裡美滋滋,只當是菜味蓋得好,壓根沒往治病那方面想。

  只在心中暗自盤算,以後出門會友,先揣兩串缽缽雞當應急裝備。

  只是可惜了,這玩意只能過來現吃,不能在家自己燒。


  不過,這個秘密也就他自己知道。

  他這樣的人,自然不會下樓和那群人爭辯。

  這天同窗聚會,地點就定在魚治酒樓。

  周秀才本來想推拒。

  畢竟之前這樣的詩會他也參加過幾次,但一開口大家就得捂著鼻子,搞的他也不好意思了。

  雖然都是文明人沒說什麼糟心的話,但看表情就知道,其實大家不太歡迎他。

  他一結束髮言,大家就跟解放了似的。

  這種場合,他能不參加都是不參加的。

  這次是架不住好友硬拽,加上定的地點居然在魚治酒樓,想著說先吃上幾串缽缽雞應該問題就不大了,這才硬著頭皮去了。

  果不其然,這次聚會大家果斷點了現下最流行的吃食---------缽缽雞。

  魚治酒樓就是這樣,每隔一陣就流行一樣新東西。

  一有新東西,那上桌就成了必點菜。

  這次聚會,桌上擺了兩大缽缽缽雞,紅油透亮,香氣繞著桌子轉。

  周書生趕忙先吃了幾串,又喝了一碗湯,這才放心不少。

  倒是看得旁邊的同窗是目瞪口呆。

  「你就這麼幹喝啊?」

  「不齁嗎?」

  旁人吃底料都是就著飯吃的。

  哪裡見過直接喝的?

  那麼多大料在裡面,一口下去,那味道..........

  只能說,齁咸齁鹹的。

  沒點白飯是真難下咽。

  周書生只能笑笑不說話。

  只要能壓得住口臭,咸點就咸點吧。

  他不在乎。

  同窗見他不說話也習慣了,沒有追問。

  畢竟這人開口有點廢人。

  幾杯酒下肚,眾人談詩論文,聊到興頭上,腦袋都湊到一塊看詩稿,誰也沒刻意躲著誰。

  周書生也是有些醉了,居然忘了自己的問題。

  開口說了幾句,其中一句詩還引得眾人喝彩。

  畢竟是他憋了那麼多年在肚子裡藏著醞釀好久的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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