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傳言的風吹到了草原
有人伏案昏睡,有人癱坐椅上目光迷離。
桌上點了酒的酒壺紋絲未動,可偏偏滿堂儘是醺醺醉態。
「唉,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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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治看著滿堂醉客,那叫一個無奈。
不過,他絕對不會想到的是,經此一事,他家的餚肉也被傳了開去。
有了妖肉的美名。
醉是酒中妖,往來無覓處。
此事最先由往來客商帶出客貨鎮的。
起初只是沿江城鎮閒談的一樁趣事,可流言最擅長添枝加葉,一路越傳越玄。
沒過多久,江南市井人人皆知。
傳言魚治酒樓餚肉暗藏上古秘方,凡人吃上兩三塊,便能不飲自醉。
江北坊間又衍生出新說法,講此肉能夠惑人心神,定力淺薄之人吃上一口,直接昏沉半日。
更有偏遠山野的鄉民以訛傳訛,聲稱楚王魚治手中這道餚肉乃是仙家美食,凡夫俗子無福消受,多食便會神志恍惚。
不出半年,傳聞席捲整個大乾王朝。
朝堂官員要是路過客貨鎮,第一件事便是打聽魚治酒樓。
還有吃飽了撐的江湖俠客不遠千里策馬奔赴客貨鎮,餵得就是吃上那麼一塊妖肉。
還有老兵退伍之後,心心念念就想嘗一口這塊「醉人餚肉」。
說書人將這段奇聞編進話本,茶館日日宣講。
遊方詩人提筆作詩,四處傳唱。
上至京城皇宮內侍、王公勛貴,下至鄉野農夫、販夫走卒,無人不曾聽過水晶餚肉的傳說。
天下所有人都好奇,一塊不需要佐酒的肉,究竟是何等滋味,能讓人食肉如酣飲,醉意橫生。
無數旅人舟車勞頓湧向楚地,魚治酒樓門前常年車馬堵塞,只為求一盤傳聞之中,可以令人大醉的水晶餚肉。
楚地的風一直在大乾王朝肆虐。
肆虐著,肆虐著,終究是肆虐到了北邊。
起先只是北上一個碼頭挑夫隨口嘮的閒話,說在魚治酒樓吃了盤水晶餚肉,滴酒未沾,走在路上頭重腳輕,跟灌了三斤燒刀子似的站不穩。
這話經北上碼頭船上的商人的嘴,三傳兩傳就變了味。
整整一船人,漂洋過海的朝著北方前進。
船上沒有別的樂趣,大家只能聊聊天解解悶。
這不,一聊二聊的,自然就離不開最近最火的傳聞。
船上不少人聽說過魚治酒樓的名頭。
吃沒吃過另說,但吹牛的資本可就來了。
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
都是聽過說書人講過故事的。
改一改就成自己的了。
大家喝了二兩馬尿,那更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有人吹說那肉里藏著仙家酒麴,吃一塊頂五壇陳釀。
有人說自己吃了半盤,直睡了兩天兩夜才醒。
傳言長了腿,翻山渡河,一路漂去了北疆。
北疆自古就是好酒量。
而有個人那是好酒量中的好酒量。
他聽了這酒中肉的故事當場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哈哈大笑,震得屋樑落灰。
此人叫鳩諶,江湖人稱「酒神」。
這名號不是吹的,是實打實喝出來的。
塞外胡地的燒刀子,一壇能放倒三頭壯氂牛。
他抱著酒罈連灌五十壇,喝完還能沿著高牆走百米而不倒。
那年草原大宴,三百個草原漢子排著隊給他敬酒,從正午喝到三更,漢子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他拎著空酒葫蘆出門,腳步穩得能走直線。
自此一戰成名!
被稱為酒神。
酒中之神!
活了四十多年,鳩諶連「微醺」是什麼滋味都沒嘗過。
所以當酒肆里的商旅唾沫橫飛,講楚地餚肉能醉人時,鳩諶笑得直拍桌子。
「放屁!」
「天下能醉人的,唯有酒水!」
「一塊豬肉也敢裝神弄鬼,等老子去拆了他的幌子!」
本是一句氣話,原本過幾天就完事了。
可怪就怪在,他往南走一路,就聽一路。
客棧、茶攤、渡口船家,人人都在說魚治酒樓的餚肉,說得有鼻子有眼。
聽得多了,鳩諶那股傲勁徹底上來了。
他喝遍九州名酒,贏過無數酒中豪傑,難不成還能栽在一盤冷肉上?
這讓他酒神的稱號豈不成了笑話?
人要是一無所有的時候,那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可要是有了名頭,那也就有了包袱。
草原上那麼多人,鳩諶又是個好喝酒的豪爽漢子,朋友可以說是千千萬。
誰見面了不問一句,你嘗過那餚肉沒有。
這一說二,二說三的。
哪怕他再沒想法,這會也有想法了。
於是鳩諶當即調轉馬頭,快馬加鞭,千里迢迢直奔楚地。
他不單是來嘗鮮,是要當眾拆穿這噱頭,讓天下人知道,什麼叫譁眾取寵。
只有酒,才能真正讓人醉倒。
鳩諶踏進魚治酒樓那天,大堂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他個子高,肩寬背闊,腰間掛著個能裝十斤酒的銅葫蘆,往堂中一站,自帶一股壓人的豪橫氣。
主要是這樣子的,打眼一看就像是來砸場子的。
雖然,魚掌柜的場子暫時還沒人能砸的動。
但並不妨礙,它被砸場子。
當然,鳩諶的名頭在江湖上也是有點用的。
要不說他朋友多呢?
那可是喝酒喝出來的。
去過草原喝過酒的,誰要是沒和他鳩諶喝過,那都相當於是白去了。
常走江湖的一眼就認了出來,消息在底下飛快地傳,食客們筷子都停了,偷偷往這邊瞟。
誰都明白,這位千杯不醉的主,今天是來踢館的。
也不知道這餚肉能不能扛得住啊。
大家都知道,吃了餚肉必有醉酒之感。
可人家可是酒神啊!
酒中之神!
那名頭可不是鳩諶自封的,是實打實喝出來的。
「掌柜的出來說話!」
鳩諶大馬金刀往正中桌前一坐,「咚」地把酒葫蘆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亂響,聲如洪鐘。
「你是來砸場子的?」
「有什麼事,你和我說!」
小秦陰著臉走到鳩諶面前,最討厭砸場子的了。
他就想在店裡好好的當個店小二,要是有人要砸酒樓的場子,他第一個不答應。
「你是掌柜的嗎?」
鳩諶瞥了一眼,不屑道。
「emmmmmmmm」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