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死前想吃斷頭飯
沉重的鐵鐐拖拽在青石地上,發出刺耳的嘩啦長響。
周懋章被押出金鑾殿,押入京城天牢。
從前他身居府衙高堂,座上賓客如雲,朝夕珍饈百味,玉食錦衣。
府中廚子數十人,南北大菜日日輪換,山珍海味從不重樣。
甚至上次去魚治酒樓還是因為吃積食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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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此人對吃的極為講究。
可入了天牢,只剩陰冷潮濕,枯草冷飯,寡水清湯。
短短數月,昔日養尊處優的知府,迅速形銷骨立,眼底只剩死寂。
這會的他,別說是積食了。
就算是想不餓肚子都有難度。
阿太也是恨極了他,直接讓他就連剩菜泔水都不給吃飽的量。
轉眼入秋,刑期漸近。
依大乾律例,死囚行刑前三日,可允一樁心愿,但凡情理之中,朝廷無有不許。
「周大人,刑期將至。你可有未了心愿?」
暮色入牢,牢頭持燈走近,看著靠牆靜坐的周懋章,聲音放緩。
牢中寂靜。
周遭獄犯紛紛側目,都以為他定會求見妻兒,或是祈求保全族人。
畢竟人之將死,最放不下的,無非親人故土。
可周懋章久久未動。
昏暗燈火下,他緩緩抬眼,眼底無悲無懼,無牽無念。
他這一生,官也做過,權也掌過,錢也貪夠,福也享盡。
只能說無悔。
他只有技不如人的坦然
到頭來,功名利祿皆是塵土。
「我別無心愿。」
「只求行刑之前,得一頓……楚地魚治酒樓的斷頭飯。」
他緩緩開口,嗓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近乎荒唐的執念。
斷頭飯這東西,他之前也找過魚治酒樓。
可惜,魚治壓根就不給做。
說是不是死人吃了犯忌諱。
反正,怎麼說都沒成功吃上。
這反倒成了他的最大的執念。
以前吃不上也就罷了。
可如今臨死了,這斷頭飯他是真想嘗嘗。
「大人半生為官,錦衣玉食,天下珍饈吃之不盡,何苦求一介市井酒肆的吃食?」
牢頭一怔,全然沒想到是這般答案。
他愣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斷頭飯這個事情其實他身為牢頭也經常聽到,但向來嗤之以鼻。
不就一道斷頭飯嗎?
能有多好吃?
也值得如此?
八成是那群死囚沒吃過好東西。
但周大人提出這事就不一樣了。
這樣的大貪官按說啥也吃過,不該嘴饞這點東西。
可偏偏他就提了。
莫非,這斷頭飯當真有那麼好吃?
「山珍海味,吃的是排場,是權勢,是浮華。」
「唯有魚治的菜,吃的是滋味,是人間最乾淨的鮮。」
「魚掌柜的菜是一種境界,你不會懂的。」
周懋章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苦澀至極。
他憶起數年前聽過一回魚治親手烹製的三道斷頭菜。
薄如蟬翼、清潤回甘的李莊白肉。
酸甜平衡、鮮而不腥的西湖醋魚。
皮脆肉嫩、汁水充盈的白切文昌雞。
一聽就讓人食慾大開。
更別提,他還吃過魚治親手做的菜。
那感覺怎麼說呢?
只能說,世間美味盡在魚治酒樓。
自那以後,他年年宴席百場,日日大魚大肉,重油重膩,滿口奢靡。
可心口始終積滯乏味,再無一口吃食,能抵得過魚治酒樓的菜。
「emmmmmmmmmm」
牢頭沉默。
他何止是不懂。
說的這麼玄乎,搞的他都想嘗嘗了。
什麼玩意能那麼好吃?
「我這輩子,吃盡世間浮華。」
「臨死,只想吃一口真正的人間至味。」
「你只管上報就是,成與不成看天命了。」
「若是能成,請轉告皇帝,我願意將我知道的所有和我有過關係的官員名單全部獻上。」
周大人也知道他現在不過一介階下囚。
當年都沒求到的菜,現在難度就更大了。
要想吃上這道心心念念的斷頭飯。
怕是得拿出點真東西才行。
牢頭聽罷,不敢怠慢,連夜將這樁離奇心愿上報宮內。
新帝聽聞始末,沉默良久。
他不想命令魚治。
但周大人的這份名單也確實很重要。
有了他,或許能夠抓出更多的腐敗分子。
半晌,新帝輕輕抬手。
「准。」
「速遣人赴楚地,告之楚王魚治——為死囚周懋章,備一席斷頭飯。」
消息一出,整座天牢盡皆譁然。
所有囚徒滿心悵然艷羨。
要是他們也能吃上就好了。
真要是讓這人吃上了,那他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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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至酒樓
「掌柜的這下可咋整?」
「人家好像要吃你做的斷頭飯呢。「
王振捧著聖旨找到了魚治,他當時剛好在京城還沒離開。
阿太就讓他送了回來。
畢竟這事他是他找的,而且他跟魚治關係又不錯,讓他來說就顯得沒有那麼的命令的口吻了。
不然整個太監過來宣旨,那就太過強迫了。
他擔心魚治不高興。
「啊,斷頭飯啊。」
魚治有些懵逼,吃啥不好,非要吃他做的斷頭飯。
斷頭飯有那麼好吃嗎?
關鍵這玩意難搞啊。
說外賣吧,近的送送也就罷了,那麼遠的地方再送過去,這路上又沒冰箱又沒啥的,怕是路上就得臭了。
八百里加急都沒用啊。
「掌柜的,要不您就幫幫忙吧,那貪官說只要願意給他做這頓斷頭飯,他願意交出其他貪官的名單。」
「這東西要是有了,對百姓那是大大的好事兒啊。」
「咱們只要把貪官抓盡了,百姓可就享福了呀。」
王振好心的勸說道。
他是自己很喜歡抓貪官的的,尤其是那種大大的貪官,搶他錢的貪官,那是恨的不要不要的。
周大人這齣乃是利國利民大事好事,他自然是支持的。
而且他也不認為做幾道菜對魚治來說是什麼難事。
就他那出菜的速度。
三道斷頭菜,那不跟玩似的?
「你這話說的,我能不知道這是好事嗎?」
「」鍵就在於這菜怎麼送過去啊?」
魚治無語的說道。
搞得他不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一樣,可問題在於這菜沒有冰箱的情況下確實很難運輸啊。
「你直接過去做不就行了嗎?」
王振理所當然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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