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黃燜雞的威力
一口醬香雞肉，一口吸飽滷汁的米飯，那日子當真是神仙來了都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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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
「老夫入宮伺候皇室四十餘年，御膳珍饈盡數嘗遍，自認世間烹雞手段無一不曉！」
「宮裡做雞，不是爆炒重油上色，就是滿鍋清水慢燉，哪裡見過這般文火慢燜的絕妙法子！」
「周御廚，你真神了！」
「有這菜，陛下定然能多吃幾碗飯了。」
接連大口吃下兩塊雞腿，石公公猛地放下銀筷，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聲音都不自覺抬高几分。
「嘿嘿嘿，不敢居功。」
「這是我從外地學來的。」
周御廚也有些得意。
「行了，廢話也別多說了。」
「午膳時間快到了，趕緊給陛下再準備一份吧！」
石公公擺擺手，他可不在意這方法是誰發明的，只要是他呈給皇帝的就行。
這功勞，別人可搶不走。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重新做一份。
這份已經被他吃了個精光。
就算沒吃精光，也不能讓皇帝吃他們的剩菜不是？
他可不想玩九族消消樂。
「沒問題，我已經準備好了。」
「這會應該是剛好。」
剛剛趁著去找石公公的空檔，周御廚已經又燜了一份。
這玩意文火燜煮的時間比較長，倒是可以早點準備。
「這般獨一無二的民間美味，世間難尋，萬萬不可耽誤，我親自送去面聖，定要讓陛下也嘗嘗這驚絕味蕾的黃燜雞！」
石公公聽完一刻也不願耽擱，連忙招呼宮人取來上等食盒，小心翼翼分裝滿滿一鍋黃燜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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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殿裡死氣沉沉，藥罐子熬了三天三夜，苦澀藥味濃得嗆人，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皇上已經三天水米不沾，整個人脫了相。
兩腮深深凹陷，皮膚灰敗得像蒙了層塵土，嘴唇乾裂起皮。
全靠宮女太監輪番用水擦拭他的嘴唇。
現在他大半日都處於昏死狀態，胸口起伏微弱，出氣多進氣少，脈象虛得快要摸不著。
宮裡御醫輪番診治，可始終無法治好。
有些病本就是治不好的。
甚至不少御醫已經在心裡下了死亡的通牒。
只是不敢明說罷了。
古來帝王一死，就要拉不少墊背的。
他們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御膳房這些天也是參湯、燕窩不斷。
各式御膳換了一茬又一茬。
只是剛湊到床邊，皇上就反胃偏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所有人心裡都透亮，陛下已經到彌留關頭，隨時都撐不住。
石公公便是在這時抱著保溫食盒快步衝進來。
曹公公一個不滿的眼神看過去，差點把他嚇得腿軟了。
一個踉蹌，就跪倒在了地上。
食盒也歪了一歪。
砂鍋封得嚴實，可這麼一歪讓湯汁撒了幾滴出來。
這下黃燜雞香氣徹底擋不住了，順著木縫絲絲往外鑽。
那股香味和宮裡所有菜餚截然不同，沒有大料的沖味，是冰糖慢煨出來的柔和蜜甜，混著雞肉、干香菇浸出來的鮮潤，軟乎乎一縷縷散開，硬生生壓過滿殿沖鼻的藥苦，慢悠悠飄到龍榻邊上。
昏睡不醒的皇上忽然有動靜。
緊鎖的眉頭一點點鬆開，乾瘦的喉結狠狠滾了一圈。
那雙渾濁渙散、半睜半閉的眼，硬生生掀開大半。
「好香……這是什麼味道？」
皇帝的鼻尖不停輕輕翕動，微弱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渴求，完全不像前幾日死氣沉沉的模樣。
全場御醫、宮人全都僵在原地，又驚又懵。
三天了，任何山珍藥膳都喚不醒陛下。
現在單單一縷雞肉香，就直接把這個瀕死昏沉的人拽醒了！
神跡，簡直是神跡啊！
石公公狂喜，忙不迭掀開砂鍋蓋。
轟的一聲，飽滿溫潤的鮮香直接鋪滿整間大殿。
砂鍋里琵琶腿裹著琥珀濃稠蜜汁，文火燜煮之下燉得酥爛脫骨。
只需輕輕一碰，肉就從骨頭上滑下來。
宮女飛快挑淨骨頭，雞肉裹著鮮汁遞到皇上嘴邊。
前幾日喝一口參藥都要乾嘔的帝王，此刻全然不抗拒，小口小口不停吞咽。
燉透的雞肉入口直接化開，甜鹹分寸恰到好處，不齁不膩。
香菇鮮氣熨帖五臟，一星半點青椒的淡辣衝散胸口因吃藥積攢多日的悶堵。
暖流順著喉嚨一路淌進他幾天未曾進食導致空空蕩蕩的腹內，整個人舒服得渾身發輕。
一碗見底，皇上直接抬手示意再來，一連幹了三碗拌飯，連鍋底濃稠鮮汁都一點不剩抿乾淨。
這吃飯的效率直接讓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方才那遊絲一般微弱的呼吸瞬間穩了，灰撲撲的臉頰也浮起一層鮮活血色。
先前空洞渙散的眼神徹底聚起光亮，不再是瀕死之人那種麻木茫然。
之前撐著靠枕都做不到，現在居然能自主挺直上半身，指尖都有了幾分力氣。
「脈象實了！」
「衰敗之氣竟穩住了！」
御醫慌忙上前搭脈，指尖一搭上手腕，當場倒吸一口涼氣，驚得脫口而出。
「朕吃完感覺好多了。」
「不知是何人做的這美味。」
「竟有些故人的感覺。」
皇上靠在軟榻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唇齒間還纏繞著綿長肉香，回味無窮。
「回陛下的話。」
「此物乃是我御膳房的周御廚所制。」
石公公跪在地上躬身行禮道。
「周御廚啊，朕對他頗有印象。」
「原來是他，朕記得他不是回鄉了嗎？這是回來了？」
「要是他的話，倒是可以理解了。」
「周御廚的廚藝想來是又進步了，居然連這等吃食都能做得出來。」
「賞，大大的賞。」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
他對周御廚也是頗有印象，畢竟是他吃的比較好的一個廚子。
要說一點印象都沒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感覺這味道和他原先所品嘗到的不是同一種，在這吃食能明顯感覺到有一股故人之味。
當然，他也只是感覺有些熟悉。具體熟悉在哪裡，他就說不出來了。
不過無所謂，他可是一國之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