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自學縫紉

  三妹走後，二鳳和李建國繼續在大學門口擺攤賣衣裳。

  一開始，賣的都是從批發市場進的成衣。可日子長了， 成衣家家都進，價錢壓得死，一條街好幾個攤子賣一個樣兒，賺頭越來越薄。

  她心裡琢磨：要是能做幾件外頭買不著的樣子，那不就有了自己的買賣了？

  她把這個想法跟李建國一說，李建國愣了：」你？做衣裳？你連扣子都釘不齊。」

  」誰天生會啊！」 二鳳瞪他，」我不會，還不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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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學就學。二鳳托人從二手市場買來一台縫紉機 —— 蝴蝶牌的，擦得鋥亮，往屋裡一放，她圍著轉了三圈，摸摸這兒，碰碰那兒，心裡頭又怯又熱乎。

  頭一回踩縫紉機，她手忙腳亂，腳底下沒個准，針 」嗒嗒嗒」 地跑，線也歪，布也歪。她拆了縫，縫了拆，氣得直拍大腿：」這破玩意兒，咋這麼難伺候！」

  李建國在旁邊看得直樂：」你看你看，我就說你不中……」

  」你閉嘴！」 二鳳頭也不抬，」我就不信了！」

  她白天擺攤，晚上就坐在縫紉機前頭練。

  練踩線，練走直線，練鎖邊，練滾邊。

  手指頭讓針扎了好幾回，起了繭子，她也不吭聲，裹上創可貼接著踩。

  屋裡的廢布頭堆了一地，李建國掃地的時候，能掃出一簸箕來。

  練了個把月，二鳳覺著差不多了，開始動真格的。

  她逛商場，看人家櫥窗里掛的衣裳，眼睛跟鉤子似的，一件一件記在心裡；又蹲在校園門口，看那些大學生都穿啥 —— 那年頭城裡姑娘流行穿襯衫、喇叭褲，可她們身上那件襯衫，總差點意思。

  二鳳揣摩著，拿鉛筆在紙上畫樣子，畫了撕，撕了畫，最後畫出件襯衫 —— 收腰、立領，領口繡一圈細細的小花。她照著畫樣，比著布，剪裁、縫製，折騰了兩天兩夜，總算做出第一件自己的衣裳。

  她把它掛在攤子最顯眼的地方。

  第二天，一個女大學生路過，眼睛一亮，拿起那件襯衫左看右看：」哎，這衣裳哪兒進的？真好看，外頭沒見過這式樣！」

  」我自個兒做的。」 二鳳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頭還有點虛，可話一出口，又覺著理直氣壯，」你要是喜歡，試試，不合身我給你改。」

  那姑娘試了，對著鏡子轉了兩圈，當場掏錢買走了。臨走還回頭問：」大姐，你這兒還做不做別的樣式？下回我來看看。」

  二鳳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心裡頭 」撲通撲通」 跳 —— 她做的衣裳，賣出去了！

  從那以後，二鳳的攤子就不一樣了。進回來的成衣打底，她自己做的衣裳掛前頭，件件都是獨一份。

  大學的學生們口口相傳，都知道東門口有個 」喬大姐」，做的衣裳好看又便宜，還能按你的意思改。

  李建國看著攤子上那些衣裳，也服了氣：」行啊你，真讓你鼓搗出來了。」

  」那是。」 二鳳叉著腰，下巴一揚，」我喬二鳳，幹啥啥成。往後啊，咱不光賣衣裳，還做衣裳，這才叫真本事。」

  日子越過越有奔頭。可二鳳心裡頭，還有一樁事，一直惦記著。

  晚上，李建國進屋，看見她坐在炕沿上發呆，湊過來問：」咋了？」

  二鳳抬起頭，看著他，忽然說，」建國，咱…… 也該要個孩子了吧？」

  李建國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那笑裡帶著點壞：」好啊，現在就要！」

  二鳳 」啊」 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一把撈起來。

  他胳膊有勁兒，把她往上一顛，跟扛麻袋似的，嚇得二鳳 」哎喲」 一聲，摟住他脖子，拿拳頭捶他肩膀：」你瘋了！放我下來！」

  」不放！」 李建國抱著她往裡屋走，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是你要孩子的嗎？咱這就開干！」

  」李建國！你…… 你個大老粗！」 二鳳又羞又氣，聲音都變了調，可又不敢掙，怕摔了，只拿腳在他小腿上不輕不重地蹬了兩下。

  」哐當」—— 他抬腳把裡屋門帶上了。

  黑暗裡，她聽見李建國喘著粗氣，窸窸窣窣地把外衣脫了。

  」…… 你真要啊？」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顫。

  」那還能有假？」 李建國湊過來，帶著一股子熱氣，低低地笑，」我媳婦兒說要個孩子，我這當男人的，還能不使勁干？」

  二鳳想笑，又想罵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來。

  一場翻雲覆雨過後，屋裡慢慢靜下來，只聽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李建國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嘆口氣：」唉，得加強鍛鍊了。不然別提要孩子，連媳婦都伺候不舒服了。」

  喬二鳳 」噗」 地笑出聲，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去你的，胡說八道啥呢！我挺滿意的。」

  李建國 」哎喲」 一聲，裝模作樣地揉肩膀：」你瞅瞅，這勁兒，哪像個剛辦完事兒的娘們兒，我看你比我還有精神頭。」

  」那是。」 二鳳翻了個身，支起半邊身子看他，」你也不看看你媳婦是幹啥的 —— 縫紉機踩一天，胳膊上全是勁兒，收拾你，還不是小菜一碟。」

  」得得得，我服。」 李建國笑著把她撈回懷裡，拿下巴蹭她頭頂，」不過說真的，媳婦兒，你這身子骨，可比剛進城那會兒壯實多了。那時候瘦得跟根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

  二鳳在他懷裡 」哼」 了一聲，嘴上不服軟：「嫌我胖了。」

  」誰嫌你胖了？」 李建國趕緊喊冤，」胖點好，胖點有福氣，摸著也…… 也舒坦。」

  他說到後頭，聲音低了，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二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油嘴滑舌。」

  」那不叫油嘴滑舌，那叫實話實說。」 李建國摟著她，忽然正經了點，」媳婦兒，我跟你說，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拿下你。」

  」…… 又來了。」 二鳳嘴上嫌棄，身子卻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大半夜的，說這些肉麻話幹啥。」

  」咋，還不興我說了？」 李建國笑，」我跟你說啊，等咱有了孩子，我就跟他講，他爹當初是怎麼追上他娘的，讓他也學著點，將來娶個好媳婦。」

  二鳳 」撲哧」 又笑了，拿手指戳他腦門：「你可別貧了，以後攤上的活，就都交給你了，我在家負責學學做衣服，懷孩子，養孩子。」

  李建國咧嘴一笑，」行，以後重活我干，不過醜話說前頭，你可得給我多生倆 —— 一個閨女，一個小子。閨女隨你，俊；小子隨我，壯。到時候我前頭看攤，你後頭帶孩子，一家四口，熱熱鬧鬧的。」

  」你倒想得美。」 二鳳嘴上說著，心裡卻被他這句 」一家四口」 說得軟乎乎的，聲音也放輕了，」那也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這個福分。」

  李建國嘿嘿一笑，沒再接話，只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