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柴火垛里的阿花

  周末休班，喬有才帶著趙美麗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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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美麗為了撐面子，拉著姑姑劉主任一起去了喬有才家，想著拉上姑姑，喬家上下總得高看她三分。

  阿花知道他們今天要去喬有才家。

  心裡那火 」噌」 地竄上來，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喬有才前幾天還摟著她說要娶她，轉頭就帶著趙美麗上門見爹娘了？行，你們不讓我舒服，你們也別想好過。

  天沒亮她就起了，趕了頭班車，一路打聽著，搶在喬有才他們到之前，先一步摸到了喬有才家。

  她到門口的時候，喬有才他娘正端著盆水站在院裡，往門口張望 —— 她在這兒等了小半天了，就等著看兒子那個女朋友長啥樣。結果等來的不是兒子，是個水靈靈的大姑娘，站在門口，沖她笑得甜：

  」嬸子，我是有才的工友，他今兒個帶領導來家，怕您忙不過來，讓我先過來幫幫忙。」

  他娘愣了一下，心裡犯了嘀咕：有才信里說的是帶女朋友，這姑娘卻說是工友來幫忙…… 她雖然覺得哪兒不對勁，可看著這姑娘手腳利索、嘴又甜，也沒多想，笑呵呵地把她讓進院裡：」那敢情好，我這兒正忙不過來呢，你幫我搭把手。」

  阿花應得脆生，挽起袖子就進了灶房，摘菜、燒火、刷碗，樣樣搶著干，眼睛卻在屋裡院外轉了個遍 —— 她倒要看看，這喬家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這邊，喬有才帶著劉主任和趙美麗，一路說著話進了院門。

  趙美麗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白底藍碎花的棉襖，裡頭襯著紅毛衣，領口露出一點點紅，頭髮梳得齊齊整整。

  劉主任走在旁邊，穿了件藏藍色呢子外套，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派頭十足，往那一站，連路過的狗都得多看她兩眼。

  喬有才爹他娘早就在院門口候著了。

  他娘伸著脖子往人堆里瞅，一眼就看見走在喬有才旁邊的趙美麗 —— 胖乎乎的，穿著鮮亮 ，感覺比有才大不少—— 心裡 」咯噔」 一下，難道這就是信里說的兒媳婦嘛！

  可再一看，旁邊還走著個派頭十足的中年婦女，穿戴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老兩口對視一眼，都有點懵：這又是誰？

  喬有才趕緊上前，揚聲介紹：」爹，娘，這是劉主任，我們廠里的領導，平時對我可照顧了。這是美麗，我…… 我女朋友。」

  他娘一聽 」女朋友」 三個字，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把人往屋裡讓：」哎呀，快屋裡坐，快屋裡坐！大老遠的，累了吧？」

  他爹也趕緊迎上去，」劉主任，您快請進！家裡簡陋，您別嫌棄！」

  一家人把劉主任和趙美麗讓進堂屋，倒茶、端花生瓜子，忙得腳不沾地。

  他娘的眼睛一直往趙美麗身上瞟，一副好生養的體型，越看越滿意，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兒地往她手裡塞花生：」閨女，吃，別客氣！」

  喬有才在堂屋裡陪著說話，劉主任打量著他，又看看這院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問他爹：」老哥，你這兒子，可真是個好孩子啊。」

  他爹趕緊擺手，笑得合不攏嘴：」哪兒啊，就是個愣頭青，往後還得劉主任多提攜！」

  趙美麗坐在旁邊，紅著臉，低著頭，時不時偷偷抬眼看一下喬有才，又趕緊低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喬有才正陪著說話，忽然感覺他娘在背後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回頭，見他娘臉色不對，嘴唇直哆嗦，壓低聲音：」有才，你過來一下，趕緊的。」

  喬有才心裡 」咯噔」 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跟他娘使了個眼色，借著添茶的空檔，溜進了灶間。

  一掀門帘，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灶台邊，阿花正繫著圍裙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沒摘完的菜，抬頭看他，嘴角噙著一絲涼涼的笑。

  喬有才只覺得眼前一黑，冷汗 」唰」 地就下來了：」你…… 你怎麼來了？！」

  阿花看著他，不慌不忙，把菜往盆里一扔，聲音不高不低：」我為什麼不能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壓低聲音說：」你都跟我那樣了，你忘了？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娶我的。」

  喬有才腦子裡 」嗡」 的一聲，差點當場腿軟。他回頭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隔著門帘，隱約能聽見劉主任和他爹的說笑聲，還有趙美麗細聲細氣的應答聲。

  他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把抓住阿花的手腕，壓著聲音，又急又懇求：」阿花，你聽我說…… 今天這個場面，你不能在這兒鬧！你先聽我的，行不行？」

  阿花甩了甩手沒甩開，冷著臉：」我鬧？喬有才，你到底想咋著？那邊談著親事，這邊又想瞞著我？」

  」我沒有！」 喬有才急得腦門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

  」我求你了阿花，你今天要是在這兒鬧起來，我這輩子就完了！咱倆的事讓廠里知道，你也得玩完。你給我個機會，我肯定給你個交代，行不行？」

  阿花看著他急得發紅的眼睛，自己也丟工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別過臉去，哼了一聲。

  喬有才趕緊跟他娘使了個眼色。他娘會意，雖然心裡也亂成一團，還是強撐著笑，去堂屋招呼客人去了。

  喬有才這才拉著阿花，貓著腰，從灶間的後門溜出院子，繞過院牆，一路小跑，跑到院外不遠處的一個玉米秸稈堆後面。

  他蹲下來，飛快地扒開秸稈，扒出一個能容一個人鑽進去的窟窿，指了指：」阿花，你鑽進去。」

  阿花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你讓我鑽這個？！」

  」快！」 喬有才急得直跺腳，一邊回頭往院子的方向看，一邊壓低聲音，」劉主任要是看見你在這兒，咱倆都得完蛋！你先躲進去，我保證，等我把這關過了，肯定來找你，給你個說法！」

  阿花咬咬牙，心裡又氣又委屈，可看著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到底還是拗不過他，一矮身，鑽進了秸稈垛里。

  喬有才趕緊把秸稈攏好，把她嚴嚴實實地蓋住，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阿花，你聽好了，你就在這兒好好藏著。我不來找你，你千萬別出來，聽見沒？」

  阿花悶在秸稈里，又冷又氣：」喬有才，你…… 你要是敢把我丟這兒不管，我饒不了你。」

  」我肯定不會不管你！」 喬有才聲音都啞了，」你等著我！」

  他說完，又飛快地攏了攏秸稈，確認從外面看不出破綻，才直起身，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把頭髮捋了捋，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快步走回了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