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老家

  喬雨柱蹲在門檻上，一鍋接一鍋抽著旱菸，按照信上說的，喬二鳳和李建國今天就該回來了。

  沈春芳從早忙到晚，徹底閒不住，里里外外收拾屋子、擦洗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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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箱倒櫃找出乾淨的被褥，又托著鄰居李嬸幫忙趕集，割新鮮豬肉、打散裝白酒、蒸了滿滿一籠屜喜饃。

  他們對女兒離家出走的怨氣早就淡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日夜都盼著二鳳回家。

  沒人知道，這一趟回家路，喬二鳳和李建國輾轉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剛蒙蒙亮，兩人就擠上了最早一班的綠皮火車。

  下了火車，縣城的風帶著鄉土氣息撲面而來。

  縣城沒有通鄉村客車，出站口全是拉客的柴油蹦蹦車，鐵皮簡陋，發動起來突突亂響。

  離家越近，她心裡亂得越厲害，說不上來是激動還是害怕。

  離家整整三年，她夜夜都想回家，可真坐上回鄉的車，反倒忐忑得不行。

  李建國瞧出她的不安，一把攥住她微涼的手，低聲安慰：「別緊張，這次回去，咱們好好跟叔嬸認錯。都三年了，他們心裡肯定盼著你回家的。」

  喬二鳳抬眼，眼底又亮又濕，輕聲嘆道：「我知道，可我心裡還是慌。當年我一聲不吭就走了，讓他們被村里人指指點點，受了不少閒話。這三年我只寄錢寫信，沒盡過一點孝心，我怕……怕他們心裡終究是怪我的。」

  「不會的。」李建國語氣篤定，溫柔安撫，「天下哪有爹娘真的記恨自家閨女？這三年他們次次回信問你近況，心裡早就原諒你了。咱們踏踏實實回去辦婚禮，往後年年回家陪著他們，慢慢彌補就好。」

  喬二鳳輕輕點頭，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日頭爬到正午的時候，村口有人遠遠看見塵土飛揚，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回來了！喬家二丫頭回來了！」

  這一路奔波的疲憊，在看見村口老槐樹的那一刻，盡數消散。

  喬家院裡的人瞬間全都涌了出去。

  三年未見，喬二鳳褪去了當年鄉下姑娘的青澀莽撞，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乾淨的藏青色的確良褂子，皮膚比家裡幾個姐妹細膩些，眉眼沉穩了不少。

  李建國，緊緊護在喬二鳳身旁，個子挺拔，手裡拎著沉甸甸的菸酒點心。

  沈春芳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一步步走近的二女兒，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嘴巴哆嗦著，想說點硬話數落幾句，憋了三年的委屈和牽掛堵在喉嚨口，最後只顫巍巍吐出一句：「回來了……回來就好。」

  喬二鳳一眼看見母親，鼻子猛地一酸。

  三年未見，母親的頭髮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住風沙，背也微微駝了。

  再看一旁的父親喬雨柱，常年勞作的脊背不再挺直，臉上溝壑縱橫，手裡攥著旱菸袋，眼神複雜地落在她身上，有嗔怪，有心疼，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思念。

  「爹，娘。」喬二鳳走上前，聲音微微發顫，低頭喊了一聲。

  李建國緊跟著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叔，嬸，我帶二鳳回

  來了。這三年讓你們操心了，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二鳳，好好孝順你們。」

  喬雨柱悶哼一聲，沒罵人，也沒應聲，只是重重吐出一口煙圈，抬手胡亂抹了把臉，轉身進了院子。

  那僵硬的背影，分明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一家人跟著回了院子，三年未曾齊聚的喬家四姐妹，終於在中秋這天，整整齊齊湊到了一起。

  喬大美臉上立馬揚起溫和的笑意，快步上前，順手就接過了喬二鳳手裡拎著的行李。

  喬二鳳順勢握住大姐伸過來的手，指尖清晰地觸到滿手的硬繭，粗糙又乾澀，磨得她手心微微發澀。

  不過短短三年未見，大姐的手比從前粗糙太多，她心頭又暖又酸，輕聲開口：「姐，你這幾年……辛苦了。」

  喬大美搖搖頭，笑意淺淺，輕聲道：「有啥辛苦的，日子就這麼過。你在外頭挺好的，看著氣色不錯，我就放心了。」

  喬三妹提前一天到家，她是特地獨自趕回來參加二姐婚禮的。

  她頭髮燙得蓬蓬鬆鬆，跟村里姑娘梳的麻花辮、齊耳短髮完全不一樣。

  風一吹，身上飄過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鄉下聞不到的香氣。

  她笑著上前打招呼：「二姐，建國哥。」

  喬盼弟，背著書包站在牆角，高三，學業繁重，平日裡很少歸家，這次是特意請假回來參加二姐的婚禮。

  院裡最鬧騰的當屬唯一的弟弟喬有才，今年十八，跟著鎮上的老

  師傅學木匠，卻始終吊兒郎當，半點沉不下心。

  他靠在門框上，嚼著瓜子，吊兒郎當地看著二姐：「姐，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村里人都快把你忘乾淨了。這回結婚可得好好擺幾桌，我跟著沾沾光。」

  沈春芳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少貧嘴！看看你二姐，再看看你，學個手藝三心二意，將來能有啥出息？整天遊手好閒，什麼時候能懂事？」

  喬有才嘿嘿一笑，也不頂嘴，依舊悠哉地嗑著瓜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李建國放下行李，便回了自家，商量明天接親的事。

  「叔、嬸，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些接親的細節要收拾妥當，明天一早我準時過來接二鳳。」李建國禮數周全，交代得清清楚楚。

  喬雨柱和沈春芳連連點頭，心裡越發滿意這穩重踏實的小伙子。院裡瞬間就只剩喬家自家人，氛圍也變得鬆弛家常起來。

  沈春芳早早的備下一桌子的飯菜。

  這是家裡過年才有的排場：燉得軟爛的紅燒肉、金黃的炸酥肉、青椒炒雞蛋、涼拌黃瓜，油水十足的老母雞湯，邊上還擺著一碟自家蒸的月餅。

  沈春芳率先拿起筷子，一個勁地給喬二鳳夾菜，肉塊、雞蛋、雞肉堆滿了二鳳的碗：「多吃點，這幾年在外頭打工，你看你都瘦了。今天回自己家了，別拘束，放開肚皮吃。」

  喬二鳳捧著堆得冒尖的飯碗，心口暖得發脹，眼眶微微發熱，輕

  聲應著：「娘，我知道，您也趕緊吃，別光忙著給我夾菜。」

  喬有才撇了撇嘴，「娘，二姐那是苗條，不是瘦，該補的是我，你看我瘦的

  他把胳膊往前一伸，故意擼起袖子，露出細細的胳膊，在沈春芳眼前晃了晃。

  桌上幾個人 「噗嗤」 一聲笑出來。

  沈春芳抬手就拿筷子輕輕敲了下他的手背：「就你嘴饞！你在家頓頓不落，哪瘦了？你二姐在外擺攤風裡來雨里去，哪能跟你比。」 嘴上數落，手上還是夾了一大塊燉肉扣進他碗裡。

  喬有才樂得眉開眼笑，連忙把碗往回一收，扒拉一大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娘疼我。」

  坐在主位的喬雨柱放下手裡的酒杯：「有才，以後多跟你二姐學學怎麼做生意，整天吊兒郎當的一分錢不掙，照這樣連媳婦都娶不上」

  姐妹幾個都不用爹娘操心，唯獨喬有才，學徒三年，一直沒有獨立上手幹活，到現在還沒開始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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