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試探
喬三妹回到出租屋，她已經決定中秋節跟二姐一起回老家。
輕輕湊到馬威身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馬威，我二姐中秋回老家辦婚禮，我準備回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老家呀？」
馬威指尖微頓，心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但他深諳人情、最會裝樣子，轉瞬就壓下所有異樣，抬眼擺出一臉無奈又寵溺的模樣，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寶貝，我超想陪你回去的，還想順便見見你的家人。但你也清楚，節假日是酒吧的旺季，人手最緊張，店裡有硬性規定，核心員工高峰期不能請假，我要是走了店裡根本轉不開，實在是身不由己。」
這個理由挑不出半點毛病。
喬三妹眼底掠過淺淺的失落。
馬威最會哄人，立馬把人摟得更緊，柔聲細語地安撫：「別不開心呀，我不是不想陪你。等旺季忙完，我徹底閒下來，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全程隨叫隨到，好不好？」
幾句溫柔的甜話，輕鬆撫平了喬三妹的小失落，但是對馬威的家境、家人一無所知，心裡始終不踏實。
沉默幾秒，她鼓起勇氣，問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我還從沒去過你老家、見過叔叔阿姨。等你不忙了，帶我回去見見他們吧，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的家庭。」
這話一出，馬威心裡瞬間一緊，暗藏的慌亂猛地涌了上來。
他老家早就娶了妻子，溫柔賢惠、任勞任怨，常年照顧老人、拉
扯孩子，把整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和喬三妹在一起，初衷確實是排解孤身在外的寂寞、貪戀她的身體。但相處近一年，他對喬三妹的感情早已說不清、道不明，不止是消遣，還多了幾分潛移默化的依賴。
習慣了她的溫順體貼，習慣了身邊有個人噓寒問暖、陪著自己，這份鬆弛又暖心的陪伴，是妻子給不了的。
可哪怕有依賴、有貪戀，他也從沒想過長久，更不可能為了這段說不清的情愫拋妻棄子，毀掉自己安穩完整的家庭。
「小傻瓜，怎麼這麼沒安全感？我早就把你當成未來的另一半了，這輩子認定你了。見家長、回老家都是早晚的事，真不用著急這一時。」
口頭安撫，生怕喬三妹心裡還犯嘀咕、繼續追問，馬威乾脆掏出錢包，抽了三百塊現金塞到她手裡。
「拿著。」他語氣輕鬆自然，哄得人心安，「中秋你獨自回老家，空手回去不好看。這點錢你拿著，給叔叔阿姨買點水果、營養品，算是我一點心意，替我給二老帶個好。」
馬威太懂拿捏人心了。空口甜言再多，不如一點實打實的小甜頭。
喬三妹心思單純，壓根看不透他的彎彎繞繞。攥著手裡的現金，心底僅剩的那點不安瞬間消散，又暖又踏實，只覺得自己是多慮了。哪怕馬威工作忙，也時刻惦記著她、顧及著她的家人。
馬威順勢揉了揉她的發頂：「現在店裡旺季實在太忙，等淡季空下來，我專門騰出時間，風風光光帶你回老家，正式把你介紹給我父母，讓他們見見我最看重的小姑娘，好不好？」
這番話看著真誠，實則全是空頭大餅，沒有確切時間，全是虛無縹緲的安撫。可經歷過上段失敗的感情後，喬三妹本就極度缺愛、缺乏安全感，壓根聽不出他話里的虛與委蛇。
她被幾句溫柔話術哄得所有失落和顧慮盡數清零，乖乖點頭，聲音軟軟糯糯的：「那我就安心等你有空。」
馬威垂眸看著她純粹信任的模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漠然與敷衍：「放心，絕不會讓你久等。別人有的偏愛和儀式感，我以後一樣不落全都補給你。」
喬三妹徹底信了他的鬼話，滿心歡喜地憧憬著兩人的未來。她全然不知，自己掏心掏肺認真維繫的這段感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結果。
喬二鳳擺攤回來，整理著自己回老家要帶的衣服，有給大姐的，給三妹的，還有給盼弟的，都是當下最流行款式。
收拾完衣物，她緩緩直起身。她太懂爹娘的心思了。
一輩子看重臉面，兒女婚嫁更是天大的事，總盼著熱熱鬧鬧擺上幾桌酒席，風風光光把婚事辦得體體面面。
她和李建國當初一時衝動私奔離家，村里閒言碎語肯定給他們惹了很多麻煩。
可眼下時間實在太過倉促，來回奔波籌備、置辦物件、擺酒席請客，根本來不及面面俱到。
二鳳轉頭看向剛洗完手走進屋的李建國：「建國，我知道爹娘想辦酒席的心意，就是想讓我們風風光光的，不留遺憾。但這次回去時
間太緊，倉促置辦反倒敷衍。不如我們給爹娘寄些錢回去，讓他們看
著家裡的情況，自在操辦可好？」
李建國聞言，緩緩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好啊，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想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當初咱倆一時糊塗私奔，村里流言蜚語就沒斷過。」提起當年的事，李建國心裡滿是酸澀，「這麼久了，那些閒話還有人提起。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沒能給你一場正經的提親，沒有十里八鄉都羨慕的排場，讓你跟著我白白受了這麼多委屈、背了這麼多閒話。」
他收緊手臂，將人穩穩攬在懷裡：「這次正好借著補辦酒席的機會，好好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一是堵上村里那些亂嚼舌根的嘴，二是堂堂正正告訴你家裡人，你喬二鳳不是私奔跑掉的姑娘，是我李建國明媒正娶、真心相待、要護一輩子的媳婦。」
喬二鳳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一酸。
這些年在外漂泊的辛苦、旁人指指點點的委屈、深夜裡輾轉難眠的不安，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她從來不是貪圖排場、愛慕虛榮的人，當初義無反顧跟著他離開家鄉，從來不是為了貪圖榮華富貴，而是一心想掙脫家裡刻板的束縛，靠自己的雙手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這兩年在外打拼，日子清貧卻踏實，李建國始終對她不離不棄，事事尊重她的想法，全力支持她擺攤做生意。
一路走來，風風雨雨相伴，她心裡越發篤定，自己當年的選擇沒有錯，終究是沒有看錯人。
此刻聽著他這番話，她忽然懂了，這場婚禮從不是簡單的形式，是他給她的體面，是他替她洗刷委屈的底氣，更是他對這段感情最鄭重的承諾。
「我都懂。」二鳳輕聲開口，「只是怕爹娘忙活太累，也怕時間趕得太緊，最後不盡人意。既然你想辦，那咱們就好好辦一場，不敷衍、不將就。」
李建國低頭，望著她溫柔的眉眼：「不用你操心。錢我們出，禮數我們盡，爹娘只需要在家安心幫我們張羅待客就好。酒席辦得熱鬧些，把親戚都請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如今過得安穩踏實，我會一輩子好好待你。」
二鳳點點頭，心頭的糾結徹底散去，餘下的全是安穩與期待。她低頭看著桌上疊放整齊的新衣服，嘴角不自覺上揚。
私奔的那年，她們姐妹幾人倉促別離，臨走前連一句好好道別都來不及。如今時隔快三年了，不知道家人有沒有變樣，自己還能認的出來嗎。
這場遲來的婚禮，不僅是彌補當年的遺憾，更是給家人、給自己、給這段顛沛又堅定的感情，一個最圓滿的交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