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催婚

  喬家屯,喬大美正在給二老讀二鳳的家書。

  沈春芳坐在竹藤椅上,手裡攥著針線笸籮,耳朵豎得高高的,一字一句都不肯落下,二鳳爹嗒著旱菸,靜靜聽著女兒在城裡的近況。

  「爹,娘,你們身體還好嗎?我和建國現在做服裝生意,生意很火爆,我們在市里租了一室一廳,你們不要為我擔心.......」

  沈春芳手裡的針線猛地停了下來,眼底漾開踏實的笑意,「二鳳和建國真能幹啊,想當初我還去跟建國娘鬧,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 二鳳爹吧嗒一口旱菸,吐出一團白霧,菸袋鍋在腳邊的土坯地上輕輕磕了磕。

  「那時候誰能想到,這兩個孩子能折騰出這番光景。當初建國家裡窮得叮噹響,咱們都怕二鳳過去遭罪。」

  喬大美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嘴角也揚著,繼續往下念:「等手裡寬裕些,我們就攢錢買屬於自己的房子,到時候接爹娘到城裡住幾天,嘗嘗城裡的吃食,看看大馬路。」

  聽到這話,沈春芳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忙抬起手背蹭了蹭眼角:「這傻丫頭,還記掛著我們。城裡哪是我們老兩口待得住的地方,土路走慣了,柏油馬路看著都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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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暖洋洋的。閨女在城裡有本事了,往後她在村里走路,腰杆都能比以前挺得筆直,再也不用畏畏縮縮,被人背地裡嚼舌根、看笑話。

  轉念一想,她心頭又湧上幾分急切的顧慮,神色鄭重地看向喬大美:「大美,快給二鳳回信,多餘的話都不用說,務必好好轉告她,男人有錢就容易變壞,讓她抓緊時間跟建國把結婚證扯了,踏踏實實把婚事定下來,把名分落定,才算真正穩妥......」

  二鳳的地攤生意紅紅火火,回頭客越來越多。除去日常開銷,每個月都能攢下幾百塊錢的積蓄。

  「二鳳,給我拿兩雙耐磨的男襪,還是老樣子。」熟客張阿姨笑著打招呼。

  喬二鳳立刻笑著應聲,手腳麻利地挑出襪子遞過去:「張阿姨,最近新到的款,更透氣,穿得舒服下次再來。」

  收攤的時候已是夜裡十點。

  回到出租屋,李建國從帆布包最內層小心翼翼掏出一封疊得整齊的牛皮紙信封:「二鳳,家裡來信了,樓下王姨代收的。」

  喬二鳳擦手的動作一頓,抬眼望他,接過信紙,沉默片刻,輕聲開口:「建國,我家裡催著咱倆結婚呢,你願意娶我嗎?」

  喬二鳳和李建國來城裡兩年多了,初衷只是利用李建國帶自己逃離自己的那個家。兩年朝夕相處,從陌生拘謹到默契相守,兩人早已不是單純的同鄉夥伴,她開始懷疑李建國對自己是愛,還是把自己當成合作夥伴。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建國詫異的看著她:「當然願意,我對你從來沒有變過心,這兩年,我也遵守著你的婚前約定。」

  是啊,喬二鳳為了考驗李建國,約定婚前只能牽手、擁抱,不能幹其他的。兩年了,李建國,始終守著分寸。

  「那我們結婚吧......」

  簡簡單單五個字,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撞進李建國心底。他瞬間僵在原地,吞吞吐吐地問道,「好,什麼....什麼時候?」

  「中秋節我們回家領證。」

  李建國吃驚地看著她,「這麼快,我還沒來得及給家裡說裝修房子呢。」

  「不用裝修房子,領完證我就回城裡,繼續做生意。」

  「那總得有婚禮吧,家裡都講究熱鬧,流行十樣禮......」

  喬二鳳忽然想起了大姐結婚時的場景,先去鎮上買新衣服,買日用品......結婚當天還要接親,熱熱鬧鬧的。她還清楚的記得大姐從鎮上給她們帶回去的桃酥,一人分一半塊,自己放起來,都捨不得吃。

  但是現在她不羨慕大姐,曾經自己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但是現在她賣的衣服都是當下最流行的款式,她不缺衣服。

  這兩年她和李建國攢了不少錢,那十樣禮,她根本就瞧不上眼。

  「我不講究排場,當初家裡為了200塊錢的彩禮讓我和鄰村的一個男人訂婚,把所有的禮都折成現金,給我爹娘800塊錢吧,其餘的我們自己留著,以後做生意周轉用。」

  李建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好,好,都聽你的。」

  他也沒有反對的理由,雖然800塊錢在農村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是如果沒有喬三妹,自己是絕對掙不到這些錢的,其實這就是三妹

  自己的錢。

  燈光柔和地落在喬二鳳臉上,她抬眼望向相伴兩年的男人,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了一抹從未有過的、鬆弛又真切的溫柔。

  她微微側身,抬手伸向床中間那道隔了整整兩年的藍布帘子。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輕輕一扯,那道橫亘在兩人之間、堅守了兩年的界限,就此徹底撤去。

  喬二鳳抬眸,直直落在身形僵住的李建國身上:「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守婚前的約定了。」

  李建國的呼吸猛地滯住,胸腔里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先是猝不及防的錯愕,腦子一片空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滿心的滾燙與雀躍,卻又帶著極致的忐忑。

  這一夜,喬二鳳徹底卸下了心底所有的防備,主動貼近他溫熱的胸膛......

  李建國長期克制的野性,在這一刻衝破所有桎梏,徹底放縱開來。

  原本輕攬著她的手臂緩緩收緊,將人牢牢扣在懷中,力道帶著壓抑許久的繾綣與占有,卻又始終留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珍視,生怕傷了她。

  激情過後,李建國沒有鬆手,只是將懷中的人輕輕攏在懷裡,放緩了所有力道,兩年的等候,從來都不是束縛,而是為了這一刻水到渠成的真心交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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