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檢查結果

  大美吸了吸鼻子，輕聲問：「真的……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都不會怪我嗎？不會嫌我拖累你嗎？」

  「絕不怪你。」王二強眼神堅定，「你是我媳婦，孩子只是錦

  上添花，你才是我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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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美輕輕點頭，眼眶依舊泛紅，嘴角卻慢慢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靠回他溫暖的懷裡。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裹著整個村莊。

  王二強早早起床，把二八大槓自行車擦拭得鋥亮，車座用乾淨布細細擦過，又在后座綁上一塊厚實的粗布棉墊，怕大美坐著硌得慌。

  大美換上一身乾淨的碎花布衣，心緒依舊忐忑，一夜未睡踏實，心裡反反覆覆琢磨著檢查的結果，依舊默認是自己的身子出了問題。

  兩人跟娘簡單道別，二強娘反覆叮囑路上小心，言語間依舊帶著對結果的期盼，卻再也不敢多說半句閒話。

  土路顛簸，王二強穩穩蹬著車，車速放得極慢，一隻手時不時伸到身後，輕輕護著后座的大美，怕她顛簸摔倒。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終於趕到縣城醫院。

  門口人來人往，大多是周邊鄉鎮趕來求醫的村民。

  掛號、排隊、就診，王二強全程牽著大美的手，不曾鬆開片刻。

  醫生詢問完兩人身體情況，語氣溫和地開口：「結婚一年多沒有懷孕，雙方都不要有心理負擔。你們先做個全身基礎檢查，再做個備孕專項篩查，查清楚原因就好調理。」

  大美聽得心裡發慌，小聲攥著二強的胳膊問：「醫生，會不會很麻煩？調理要花很多錢嗎？」

  王二強立刻接話，穩穩安撫她：「不怕，花錢治病是正事，多少錢我都攢得出，你別瞎想。」

  說完便陪著大美分頭去做檢查。

  等待結果的兩個小時，格外漫長。

  大美坐在醫院的長條木凳上，坐立難安，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飛快。

  她指尖緊緊絞著衣角，側頭看著身邊的王二強：「二強，我心裡慌得很，萬一……萬一真是我的毛病，可怎麼辦啊？」

  她甚至已經想好，若是自己的問題，就好好吃藥調理，就算一輩子懷不上，也好好伺候二強和婆婆，彌補自己的缺憾。

  王二強看出她的緊張，一直把她護在身邊，低聲安撫：「別慌，有我呢，不管啥結果，都不是大事。」

  終於等到報告單出來，兩人攥著薄薄的紙，一同走進醫生診室。醫生戴著老花鏡，逐字看完兩份檢查報告，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平和：「女方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氣血充足，底子很好，完全具備受孕條件。」

  這句話像一道破曉的光，瞬間驅散了壓在大美心頭陰霾。

  她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與狂喜，整個人瞬間鬆了一口氣，壓在她心底的巨石，這一刻轟然落地，渾身都變得輕快通透。

  一旁的王二強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指尖緊緊攥著自己的那份報告單，指節泛白，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

  醫生看著他，語氣誠懇：「問題出在男方身上，是先天性弱精症。精子活性不足，導致受孕概率比較低，這就是你們遲遲懷不上孩子的根本原因。」

  短短几句話，壓得王二強喘不過氣，「醫生，這個能治嗎？」

  「你也不用過度焦慮，受孕概率低不代表不能懷孕，這不是不治之症，不用灰心，好好通過中藥調理、休養身體，避免過度勞累，規律作息，後續是可以正常懷孕的，只是需要些時間，慢慢來。」

  原來錯的從來不是大美，是他的問題，卻讓大美平白背了黑鍋，白白受了委屈。

  走出診室，醫院走廊人來人往。王二強停下腳步，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脊背微微垮了下來。他喉頭反覆滾動，嗓音乾澀沙啞，眼底滿是頹敗的失落：「對不起，大美，對不起，原來是我的問題。」

  大美還沒完全緩過神，她聽見二強低沉失落的聲音，連忙抬頭：「二強……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你別這樣。」

  「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二強埋著頭，語氣滿是頹喪自責。

  他從未有過這般挫敗與愧疚，層層疊疊的情緒壓得他喘不過氣。

  大美靠在他的懷裡，安撫著他：「二強，你別這麼說，這不怪你。先天的毛病，誰也預料不到，怎麼能是你的錯？」

  「醫生都說了，只是概率低，好好調理就能懷上，不是治不好的絕症。只要我們好好養身體，慢慢來，總會有孩子的。日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有沒有孩子，我都願意跟你好好過日子。」

  王二強握緊她的手，眼神堅定又鄭重：「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回去的路上，大美靠著他的後背，心裡所有的陰霾盡數散去。

  回到村里時，日頭已經偏午。

  鄰里幾個婦人正蹲在路口擇菜嘮嗑，看見二強騎著車帶大美回來，幾道目光立刻齊刷刷掃了過來，帶著探究和好奇。

  換做往日，大美定會下意識低頭躲閃，心裡局促不安。

  可今日她腰背挺得筆直，穩穩靠在二強身後，眼底沒有了半分自卑和怯懦。

  她終於不用再懼怕這些打量的目光，不用再背負莫須有的罪名。

  二強娘正坐在院裡納鞋底，聽見院門響動，慌忙放下針線站起身：

  「怎麼樣？檢查結果出來沒？到底是啥情況？」

  二強看著母親緊張的模樣，喉結動了動，剛想開口說實話，卻被大美輕輕拉了拉衣袖制止了。

  大美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寬慰婆婆：「娘，您別擔心，結果挺好的，我倆身子都沒毛病。」

  二強娘一愣，滿臉不敢置信，連忙追問：「都沒問題？那為啥這麼久一直懷不上？我這心裡可愁壞了！」

  大美耐心解釋，「醫生說了，好好養養、靜心調理，作息規律、少勞累，慢慢就能懷上孩子。」

  她刻意避開了先天性弱精症的字眼，這類病症最容易被人嚼舌根、傳閒話，一旦傳出去，二強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她受過閒言碎語的苦，捨不得讓踏實本分、極其好面子的二強，往後活在旁人的閒話里。

  二強娘聽完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只要身子沒病，慢點就慢點。」

  她想起自己之前私下埋怨大美，心裡滿是愧疚：「大美，是娘不好，之前被旁人的閒話攪昏了頭，瞎猜忌，讓你受委屈了。」

  「媽，不怪您。」大美輕輕搖頭，「您都是為了我們好。」

  站在一旁的王二強靜靜看著大美，愧疚與感動交織在一起。他清清楚楚知道，大美這是在保全他的臉面。

  婆婆徹底放心了，轉身快步走進廚房，嘴裡念叨著要給兩人煮兩個荷包蛋補身子。

  院裡只剩下夫妻二人，二強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大美的手：「大美，委屈你了。你明明不用替我瞞著的。」

  大美抬頭望著他，輕輕笑了笑：「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什麼誰委屈誰。只要我們好好的，旁人沒閒話，比什麼都強。」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又堅定：「以後你少乾重活，好好養身子，我陪著你一起調理。」

  二強用力握緊她的手，眼眶微微發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他要用一輩子去疼愛這個替他扛下風雨、懂他難處的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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