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謝淵越想越心疼

  謝氏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陳俊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脊背微微繃緊,手心裡悄悄捏了把汗。

  整整二十分鐘,謝淵一句話都沒說,只低著頭翻面前的調查報告。

  那時候二爺剛在酒店撞上蘇言,覺得蘇言合眼緣,打算簽一年的伴,只吩咐了一句「查乾淨點」。

  他查到蘇言是青城大學播音系的學生,媽有病,家裡窮,沒複雜背景,就交差了。

  那時候他還在心裡嘀咕,說這小孩看著純,實則貪得很,簽完協議第一句話就要預支兩百萬,連裝都不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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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昨天晚上,二爺要求把蘇言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事,事無巨細,全部查出來。

  他這才挖出來,那些從來沒注意過的真相。

  謝淵抽出一張病歷報告,「這是怎麼回事?」

  陳俊連忙回道:「這是一年前,蘇少爺媽媽尿毒症病危,腎源匹配到了,但手術費加後續治療要兩百多萬,動手術的時間……正好是您和蘇少爺簽協議的第三天。」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兩人都明白。

  當初蘇言紅著臉問能不能先付兩百萬,不是貪得無厭坐地起價,是他媽媽在手術室門口等著錢救命。

  「是我之前眼拙。」陳俊低下頭,主動認錯,

  「那時候我以為蘇少爺是衝著錢來的,現在才知道……他那是沒辦法了。蘇少爺那時候同時打七份工,白天上課,晚上駐唱、做筆譯,周末發傳單、當群演,一天只睡四個小時,連食堂的肉菜都捨不得點,就為了攢手術費。」

  再往下翻,就是蘇言進組拍戲的事。

  謝氏傳媒出品的校園劇,蘇言憑本事試鏡上了男四號,戲份不多卻很出彩,結果臨上線前,所有鏡頭被剪了。

  而動手的人,正是謝氏傳媒的王健。

  「好,真好。

  「謝氏傳媒的人,拿著我的薪水,欺負我的人。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負了大半年,我居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陳俊後背直冒冷汗。

  這事他也有責任,之前二爺讓他多盯著蘇少爺,他光顧著盯蘇言有沒有跟別的男人亂搞,壓根沒注意到劇組那點破事。

  謝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繼續往下看。

  戲份被剪之後,蘇言沒鬧,也沒找他求助,轉頭就註冊了自己的工作室,自己投資五千萬拍《疊骨》。

  「這五千萬,查到來源了嗎?」謝淵問。


  陳俊連忙搖頭:「是蘇少爺的個人出資,至於資金來源,暫時沒查到。」

  再往後,就是工作室遇到的一連串麻煩。

  美術指導被王健開三倍工資挖走,還帶走了核心設計圖,蘇言二話不說,跑了三趟薛園,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說動了薛老太太,不僅免費借到了薛園當場地,還請動了薛老先生的遺孀親自當美術指導,拿出了薛老先生珍藏了一輩子的建築手稿當參考。

  市文物局接到匿名舉報上門封場,蘇言不慌不忙找了律師,按法條硬剛,不僅保住了拍攝場地,還帶著全劇組三班倒,連軸轉了二十八天,硬生生把三個月的主場景戲份拍完了,趕在文保認定流程走完之前順利殺青。

  最讓謝淵意外的是特效。

  報告裡寫著,王健放了話,國內所有頂尖特效團隊都不敢接《疊骨》的活,蘇言沒辦法,居然自己啃起了國外的技術論壇,學AI渲染,調算法,熬了大半個月,最後做出來的疊骨特效,比國內頂級團隊的報價作品還出彩。

  看到這裡,謝淵忽然想起前陣子蘇言天天泡在書房裡,抱著筆記本抓耳撓腮,還腆著臉蹭到他懷裡,軟乎乎地喊「謝老師教我」的樣子。

  那時候他以為這小孩就是一時興起學著玩,原來那時候,他是被逼到了絕路,不得不自己上。

  「蘇少爺是真厲害。」陳俊是真心實意地佩服,「我查的時候都不敢信,那麼多專業人士都搞不定的事,他一個學播音的,愣是給做成了。」

  「換一般人,遇上這麼多絆子早就垮了,要麼就哭著喊著找靠山去了。可蘇少爺倒好,一聲不吭的,一路過關斬將,硬是把一手爛牌打成了王炸。這性子,這韌性,別說他才二十歲,就是圈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也未必有他這份定力和本事。」

  謝淵指尖輕輕摩挲著報告裡附的殺青照。

  照片裡的蘇言穿著髒乎乎的長衫,臉上沾著灰,頭髮亂蓬蓬的,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手裡舉著個小喇叭,站在劇組所有人中間,像個小太陽似的,渾身都發著光。

  他的小孩,怎麼就這麼好呢。

  看著軟乎乎的,跟個糯米糰子似的,愛撒嬌,嘴還甜,可骨子裡卻比誰都硬,比誰都韌。

  遇上天大的事,都自己咬著牙扛,從來沒跟他提過一句難處,沒要過半點兒資源。

  哪怕上次在薛園熬得快暈過去了,給他發消息也只有個蹦躂的小貓表情包,半點兒委屈都沒說。

  謝淵越想越心疼,也越想越驕傲。

  這是他看上的人。

  有本事,有風骨。

  「把王健收拾了。」


  「是,謝總。」陳俊跟在謝淵身邊快十年了,太清楚這位主子的脾氣。

  越是風平浪靜,後頭的浪就越大。

  「收拾」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絕不是開除滾蛋那麼簡單。

  外人都道,這兩年謝淵坐穩了謝氏的位置,脾氣收斂了不少,商場上博弈也總留三分餘地,不像早些年那樣咄咄逼人。

  可只有跟著他從奪權之戰里走過來的老人才知道,這位謝二爺的骨子裡,刻著的是狠戾。

  當年謝氏內亂,幾個旁支叔伯聯合公司元老和外資資本,想趁著謝淵根基不穩,把他拉下台吞掉謝氏核心資產。

  那時候謝淵才二十二歲,看著溫溫和和,開會都沒幾句重話,誰都沒把這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裡。

  結果呢?

  謝淵表面看著軟弱可欺,任由那些人上躥下跳,暗地裡卻布了整整半年的局。

  收證據、挖黑料、截資金、斷渠道,一步一步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年度股東大會上,他抱著一摞證據,當著所有股東的面,把那幾個元老貪腐、挪用公款、利益輸送的罪證一條條砸出來,連他們轉移資產的海外帳戶都查得一清二楚。

  那天之後,幾個鬧事的元老不僅被踢出謝氏,還因為巨額經濟犯罪全進了監獄。

  其中最跳的那個,背地裡買通人想給謝淵製造「意外」,事情敗露後不光自己蹲了大牢,連他兒子的公司也被謝氏收購,一家人在京市徹底混不下去,灰溜溜搬去了外地。

  從那之後,謝二爺「狠人」的名號傳遍了整個京市商圈。

  只是這幾年他坐穩了位置,懶得跟小魚小蝦計較,才給人造成了脾氣變好的錯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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